278.柳瀾清對話蝶衣
雲逸軒和王嫣然都離開了之後,蝶衣背轉身,麵上的表情,更加沉鬱。她知道,現在,大家都不喜歡她!可是,她也不需要別人的喜歡!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人,一個一個地都離她而去!現在,她的芳主,和她之間,甚至也是貌合神離。她還是可以為了她的芳主而死,可是,她卻已經難以在信任她了!
雲清芷問她,要怎麽才能夠放棄過往的一切,重新開始。可是,她卻不知道,沒有了三個姐妹,一個人孤苦地,該怎麽活下去。曾經,她以為,隻要有了芳主,隻要芳主還在,她的人生就是還有意義的。但是,現在的芳主,已經不是曾今的芳主了!她的心,已經被一個柳瀾清給占得滿滿的,或許,已經沒有了她蝶衣的位置。
就在蝶衣自怨自艾的時候,突然之間,周遭的人又開始恐慌了起來。蝶衣猛然一驚,立馬就察覺到了周圍的異常。一股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也隨著而來。
遭了!
蝶衣心道不妙。可是,現在就算通知雲逸軒和王嫣然也已經來不及了。
展目向四周看看,毒物已經越逼越近了。這應該是雲逸軒和王嫣然防火將房屋給燒了,將毒物給逼了出來,而這些毒物能夠循著人的氣味尋到了這裏來的緣故。
蝶衣抽出腰間的寶劍,將眾人聚攏在一處靠牆的地方,美人給他們一根木棍、鐵棍的,自己守在他們前麵,吩咐道:“你們呆在這裏不要動,自己盡量地自保就行了!”
就在她說話間,毒物已經完全地逼了近來,蝶衣手一揮,劍鋒淩厲,瞬間,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我殺了你!我要為我男人,為我女兒報仇——”
蝶衣聽到這聲音之後,一轉身,就看到了最後被雲逸軒帶回來的那個女子,身上已經開始潰爛,行狀瘋狂,拿著一根大鐵棍,對著一頭雙目血紅的惡狼狠狠地刺著。惡狼身上的毒物濺了出來,濺了她滿身,在她身後的人驚恐地尖叫了起來,慌忙躲開,竟有人被擠倒在地上,被人踩在了身上。那那個發瘋的女子,也已經被毒獸給撕碎,啃噬殆盡。
蝶衣心頭一驚,手下一慢,越來越多的毒物開始越過她,攻擊本該被她護在身後的幸存者,造成越來越大的混亂,不過瞬間的功夫,就又有數人又命喪黃泉。
蝶衣的心頭也跟著恐慌起來,她害怕身邊出現死亡,她害怕失去!
“蝶衣!”
是誰在耳邊溫柔地喚她?
蝶衣木木地轉頭,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
“你怎麽來了?”蝶衣的目光既驚且喜,還帶著幾分尷尬。為什麽趕過來的人,會是他呢?
柳瀾清輕笑一聲,笑容之後帶著些許的苦澀,說道:“我醒來之後,聽說你們已經動身了,就趕了過來。在路上,聽到這邊有異動,就過來看看,然後,就看到了你!”柳瀾清雖然一邊在說著話,手下卻毫不遲緩地手起劍落,將攻上來的毒物一舉奪命,沒有任何猶豫、害怕、遲疑。
見狀,蝶衣也不敢再兒女情長,一心一意,開始保護周圍驚慌的人來。
柳瀾清回頭,見蝶衣手忙腳亂,一陣猛攻之後,又退後幾步,叫蝶衣來抵住,自己開始安撫起受驚的人們來。待安撫工作做好了之後,這才開始來幫已經分身乏術的蝶衣。
匆忙地趕了回來的雲逸軒和王嫣然見狀,也紛紛加入保護的行列,情形這才算是真正地穩定了下來。
毒物的數量雖然恐怖驚人,但是,畢竟也是有數的,不是真的殺之不盡的。所以,很快地,周遭的毒物就被清理了幹淨。
終於沒有了危險之後,幸存的二十來人腿軟身軟地坐在了地上,又開始痛哭了起來。
雲逸軒收起了劍,皺著眉頭,沉聲說道:“剛剛我已經將這裏的屋子燒了幾間被毒物毀壞得嚴重的。餘下的,沒被燒的,也是大多暫時不能夠住人的。不過,匆忙之下,也救不了多少人。兩百多人,如今就剩下了這一成,他們的暫時的住所,還是有保障的。”
柳瀾清看看地上的人,也是一聲歎息,說道:“能夠活下來的人,就已經是很幸運的了!夷人這一次大舉入侵,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無數次。當初,如果不是看夠了這樣的事情,我再也不忍心看下去的話,早就已經帶著瀅瀅遠走高飛,長相廝守了!”
此言一出,瞬間,周遭的空氣就像是被凝結住了。
王嫣然對於柳瀾清的大度,心頭倒是敬佩的。隻是,她也知道蝶衣對他的敵視有多麽的深重,這樣的時候,在蝶衣的麵前講這樣的話,這不是成心去捋虎須嗎?
雲逸軒的心頭,其實對於自己的姑姑和柳瀾清之間的事情,已經是認同了的。所以,他也是下意識地就向著蝶衣看去。
聽到柳瀾清的話,蝶衣的臉色自然是馬上就變了。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柳瀾清看著她的背影,苦笑不已。他說這句話,自然是故意的。他不知道,自己和雲若昔之間還有沒有可能。但是,他想要盡力地嚐試。而現在,活著的人之中,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就莫過於蝶衣了。他知道蝶衣恨他!可是,他還是得要蝶衣認同他!
蝶衣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說道:“芳主和清芷還沒有見人影,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們還是先回客棧裏去看看吧!如果她們沒有回來的話,我們就要分頭出去找了。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孤寂這一帶的地方官也該出動了。這些善後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來管吧!”
柳瀾清也讚同地點點頭,說道:“不錯!畢竟,處理這樣的事情,官府比我們更加在行!”
雲逸軒和王嫣然相識一眼,都跟著點頭。
不過,雖然是這樣決定了,四個人卻還是在真正地看到了官府的人出現之後,才離開。到了客棧的時候,得到的消息,自然是雲若昔和雲清芷還沒有回來。
“我們分頭出去找吧!”蝶衣說道。
“不用!”柳瀾清出聲說道。
眾人的目光都紛紛看向他。
柳瀾清說道:“我相信,她們不會有事的!而且,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麽危險的話,她們總會發出求救的信號的。你們覺得,如果連她們兩個都危險了,我們分頭去找的話,能夠做什麽呢?”
雲逸軒晃動著手中的折扇,滿臉的不安,說道:“可是,在這裏坐等她們回來,我可是坐不住的!”
“放心吧!她們不會有事的!”柳瀾清說得很是篤定,“瀅瀅對於危險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感,這一帶附近,又是雲家的勢力範圍。夷人雖然悄悄地潛入了進來,但是,我相信,這動靜必然不大,潛入進來的人不多,這才沒有引起雲家的察覺。所以,這一點點的力量,絕對是傷不了她的!”
“你憑什麽這麽篤定?”蝶衣的目光銳利,冷冷地瞪著他,問道。
柳瀾清目光溫和地和她對視著,說道:“就憑著她一次又一次地在極度的危險之中,能夠帶著我全身而退。”
蝶衣不再說話,但是,目光更加凜冽。
柳瀾清歎息一聲,說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卻是相信,她們很快地,就會回來的!我們現在,隻需要將洗澡水和熱菜準備好,就行了!”
“我信!”雲逸軒折扇一收,站起身來,說道,“我這就去吩咐小二將熱水送上來。”
王嫣然也跟著起身,說道:“我去廚房準備熱菜!”
屋內,隻有柳瀾清和蝶衣沉默相對。
“其實,你還是關心她的!可是,為什麽總是要表現出這樣一副冷淡的樣子呢?你何必要為難你自己呢?”柳瀾清歎息道,“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其實,你可以設想一下,如果,現在,還活著的人不是你,而是蘭衣,或者是清衣,再或者是舞衣,你會希望,她們也是像你現在這樣對對待你們曾經最最尊敬,最最在乎的芳主嗎?你會希望,她們就算活著,也是永遠地活在痛快之中,不能自拔,卻遷怒所有的人嗎?”柳瀾清說完,也不再去看她,轉身悄然離開。
屋內一片靜寂。
蝶衣的心,像是被裂開了一道縫,好像不斷地有冷風吹來,涼颼颼地冷得打顫。剛剛柳瀾清的一番話,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又何嚐會不明白這些道理。隻是,她自己一再地逃避,一再地自欺欺人罷了!而且,沒有人逼她,所有人的,對待她,都是小心翼翼,就怕觸動了她的傷心。殊不知,就是這樣,卻更加地讓她感到了孤獨、疏離和痛苦。
她一直在折磨著自己,同時,也在折磨著身邊的所有人!
原來,大家都在陪著她一起痛苦!
原來,這麽長時間以來,周圍的沉鬱的氛圍,都是她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