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主仆對麵解誤會
當熱的洗澡水準備好了,菜也做好了熱在鍋裏的時候,雲若昔和雲清芷也回來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將近太陽落山的時候了。
她們回來的時候,柳瀾清本就守在門口處,她們一現身,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迎了上去。
“若昔,回來了!”柳瀾清的聲音溫和,就像是等著外出的妻子回家的丈夫一般。對的,他們現在,本來就是夫妻。的確是丈夫在等著自己的妻子安全歸來。
“嗯!”雲若昔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柳瀾清唇角喜不自勝地勾起,咧著嘴,笑道:“已經在你的房裏準備好了熱水,快去洗洗吧!一會我叫人將膳食送進你的房裏來!”
雲若昔再次點點頭,徑直往自己的房裏走去。
柳瀾清一回頭,正和雲清芷複雜幽深的目光對上,禁不住尷尬地笑笑。
“怎麽?你的眼裏隻能夠看到我姑姑?你這是不認識我了?還是沒看到我呢?還是不願意和我打招呼啊?”雲清芷麵色憔悴,聲音沙啞,麵青帶著幾分青黑,似乎是中毒不淺的樣子。
柳瀾清臉上的笑容更加地尷尬起來。正待辯解幾句,雲若昔的聲音就傳了來——“還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進來!”雲若昔這話,卻是對著雲清芷說的。
雲清芷應了一聲,又深深地看了柳瀾清一眼,便跟著雲若昔往裏麵走去。
雲若昔將雲清芷叫道自己的房中,運功幫她逼毒、療傷之後,說道:“雖然你的功力有了大的精進,於以前,可說是不在一個層次,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不怕危險了。不是每次都能夠這麽幸運,有人能夠這麽及時地趕來救你的!”
雲清芷臉上微紅,說道:“我沒有異味自己天下無敵。可是,那些夷人著實是太過猖狂我氣憤不過。”
雲若昔擺擺手,說道:“好了,你不用向我解釋,你自己心裏清楚就行了,你從來都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我也管不了你!”
“那你好好休息!”雲清芷欠了欠身,走了出去,掩上了門之後,一轉身,便看到了等在了門口的柳瀾清雲清芷微愣,愕然地看著她,問道:“你來找姑姑的嗎?你現在可以進去了!”
柳瀾清苦笑一聲,說道:“我是找你的!我有話要跟你說!”
雲清芷又是一怔,說道:“好啊!”
柳瀾清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帶著雲清芷往樓下走去。
而就在他們轉身離開之後不久,蝶衣推門走了出來,目光複雜地看著雲若昔的房門口許久,終於,一咬牙,抬手敲門。
“進來吧!”雲若昔微帶著疲倦地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
蝶衣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之後,又掉轉身關上了門。
雲若昔坐在房內的靠背大椅上,見她進來,臉上一片平靜,沒有半絲驚訝的,或者不耐煩的,或者是喜悅的表情,就是這樣像以前一樣,目光淡淡地看著她,等著她開口說話。
這樣熟悉的場景,讓蝶衣突然就放鬆了下來,麵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
“芳主……”蝶衣的嗓音沙啞,聽起來,很是不自然,這大概是因為她太久不喜歡說話的原因,“我有話想跟你說!”
“嗯?”雲若昔淺淺淡淡地應著。
這種熟悉的相處方式,讓蝶衣的心情徹底地放鬆了下來,對著雲若昔既恭敬,又平靜地問道:“我想知道為什麽你會愛上柳瀾清!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上他的!”
雲若昔抬起頭,靜靜地,沉默地,看著她,然後說道:“我想不管我的回答是什麽,你都不會高興的。我答了又有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期待著,我會說出我從來沒有愛過他的話嗎?”
蝶衣執著地說道:“我想知道!”
雲若昔的目光閃了閃,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說道:“想聽的話,就過來坐吧!”
蝶衣略一遲疑,卻還是在她旁邊坐了。這在於以前,是非常不合禮數的。她是紅梅芳主的侍女,怎麽能夠和她平起平坐呢?可是,自己再沒有禮數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坐在她旁邊,已經不算是什麽了!
見她坐下了,雲若昔才幽幽地說道:“這個問題,蘭衣也曾經問過我!”
聽到“蘭衣”的名字,蝶衣的身體瞬間僵直了。
雲若昔卻沒有理她,繼續說道:“她問我的時候,我沒有回答!不是我不想答,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那個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我那個時候,甚至都不知道,那就是愛!可是,後來,等我想明白了的時候,我卻已經沒有機會告訴她答案了!”
蝶衣沒有說話,但是,卻聽得異常認真。
“想來,應該是從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就愛上了他吧!”雲若昔的聲音斷斷續續,目光迷茫,像是陷入了深沉的回憶之中,“在認識他之前,最先聽到的事他的琴聲。我的生活從來都是一成不變的,永遠地孤獨而寂寞。可是,他的琴聲能夠引發人內心最深處的,對於自由自在的生活的渴望!然後,我便看到了他!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有我們雲家人這樣的不染凡塵的人,有外麵的那些被塵世給汙濁得不成樣子的人,居然,還有像他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翩翩濁世佳公子。就是在那個時候,或許,我就已經著魔了!”
“是在落霞山的那一次?”蝶衣忍不住問道。
雲若昔點點頭,說道:“不錯!就是那一次!”
蝶衣直直地看著她,說道:“就算你從那個時候就愛上了他,一直任由他牽製著,可是,在明白了他的用心、目的之後,你為什麽還要讓他予取予求呢?”
雲若昔側目看著她,問道:“他有什麽目的?有什麽用心?他的目的,他的用心,又有哪一個是不能說出口的嗎?”
蝶衣啞口無言。的確,難道能夠說他,他因為有雲家的幾個敗類和燕國的大皇子勾結,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皇位,害死了他的父皇,囚禁了他的母親和妹妹,而費盡心機地找到了雲家的正主,來討回公道,是錯的嗎?難道,能夠說他是罪不可恕的嗎?
雲若昔又說道:“我早就說過,他的心思,甚至,很多時候,他的安排,我都是心知肚明,隻是沒有說破而已!而且,如果不是借著這件事情,我們怎麽能夠這麽順利地挖出雲家的毒瘤?又怎麽能夠穩定燕國的局勢?如果任由雲鴻和雲翎與燕國勾結下去,你能夠想象,現在的天下,該是如何的一片混亂嗎?雖然,現在已經夠混亂的了!但是,至少,現在我們中土七國之間,沒有再自己鬧內亂!”
蝶衣目光震驚。這些,她從來沒有想過。可是,不是說這樣,就可以原諒他害死了蘭衣她們的。蝶衣整理好了自己的麵色,看著她,問道:“難道,這樣說,蘭衣她們的死,也是不能怪他的了?”
雲若昔說道:“是不怪他,應該怪我!”
蝶衣的麵色猛然一變。
雲若昔繼續說道:“雖然,心頭總是有想法,如果沒有他的話,蘭衣她們,或許就不會死!但是,蝶衣,你要知道,不是他先找上我們的。而是,我們雲家的人先惹上了他的!”
蝶衣的聲音顫抖地問道:“那這些,為什麽你從來沒有說過?”
雲若昔緩緩地說道:“我說過!隻是,那個時候你不肯聽,不肯承認,而我,也沒有堅持讓你接受罷了!”
……
蝶衣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雲若昔的屋子走出來的。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裏。現在的她,茫然地遊蕩在街上,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都是一片神色悲涼。是啊,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剛剛發生了一場浩劫,兩百多人,不過瞬間的功夫,就被毒物給拆吞入腹,屍骨無存。
雲若昔的話,還依舊回響在耳畔。就算她想再怎麽地不承認,在怎麽地在柳瀾清的城府深沉,心機詭譎上麵辯解,但是,柳瀾清雖然手段是用得奸詐了一些,但是,他的確是沒有觸犯到雲家的底線,也沒有真的做過什麽有意地危害雲家的事情。
清衣死了,是因為受到芳主的命令,一定要將他安全地護送出去。
舞衣死了,是因為她自己身上有傷,卻還是執著地要救他。
而蘭衣的死,卻是為了救芳主!
柳瀾清沒有想過要害死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雖然,她們的死,總是和柳瀾清不能完全地扯清關係。
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芳主說,要將一切的責任,都算在她的身上,可是,她能夠怪她的芳主嗎?
芳主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不過是被身為“紅梅芳主”的巨大壓力給逼得將自己的所有的感情寄托都放在了一個柳瀾清的身上,她有錯嗎?
蝶衣突然發現,她從來都不是因為柳瀾清害死了蘭衣,或者害死了清衣,又或者害死了舞衣,她隻不過是在怨著,雲若昔愛上了柳瀾清,而她們四衣,再也不是她最親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