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再相見徒增無奈
因為一行人根本就沒有想到要隱瞞自己的行蹤,所以,到了舞城,幾乎是剛一進城門口的時候,眾人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上至女皇陛下,下至平民百姓,都在城門口迎接。
所以,當柳瀾清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心頭還是忍不住有一番小小的震顫的。畢竟,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妙琬女皇旁邊的鳳舞公主。半年多的時間不見了,她又清瘦了不少,雖然麵色還是調養得不差的,但是,卻難掩目中的倦怠之色。
看到柳瀾清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鳳舞公主並沒有太多的震驚之色,隻是,卻是免不了一番激動的。
一身短襖長裙的雲清芷下了馬車之後,這才是雲若昔下來。
雲清芷親自伸手將披著白色狐皮大氅的雲若昔扶下馬車的時候,妙琬女皇帶著自己所有的臣民,下跪迎接。
“恭迎紅梅芳主聖駕……”
雲若昔走到前麵,對著眾人一招手,說道:“都起來吧!”
“謝芳主……”
眾人這才紛紛站了起來。
雲若昔笑看著妙琬女皇,說道:“多年不見,女皇陛下風姿依舊啊!”
妙琬女皇微微欠著身子,說道:“有勞芳主掛心,因為這段時間鳳兒肯回來幫我了,我也少了不少的煩惱,輕鬆了不少,自然起色就好了起來了!”言下之意,是鳳舞公主不在的時候,她有多麽的煩惱,多麽地不輕鬆。說話間,不時地瞥一眼鳳舞公主和柳瀾清。
鳳舞公主是當下就紅了臉。
柳瀾清神色也是尷尬,不自然地掩嘴咳了一聲。
好在妙琬女皇也不糾結在此,不過這樣說了一聲,然後,又轉向雲若昔,問道:“芳主和諸位尊者遠道而來,不如就在我們神舞國的碧落宮住下吧!宮殿我已經命人收拾好了,回宮之後,馬上就可以進去歇息了!”
雲若昔也不拒絕,說道:“那就有勞陛下了!”
“芳主說的哪裏的話,芳主肯入住,這可是我們碧落宮,我們神舞國的榮幸啊!”妙琬女皇喜得眉開眼笑的。
就這樣,原本是打算在離神舞國皇宮不遠處的雲家的一處別院“倚翠園”下榻的,現在,轉而隨著妙琬女皇到了神舞國的皇宮——碧落宮。
碧落宮並不像別的皇宮一樣,極盡奢華,紙醉金迷,酒池肉林的。雖然一樣地富麗堂皇,但是,卻多有幾分清雅和飄逸,倒是真有幾分仙宮的風範。
妙琬女皇專門為他們收拾出來的“梅溪宮”更加是精華之中的精華,宛如聚集了天地之靈氣,梅花開得非常之美麗,其間更是有一條天然的小溪,蜿蜒而過,點點紅色的、粉色的、白色的梅花花瓣落在上麵,隨水而去。神舞國的天冷得也比較早,雖然及不上齊國那麽地冷,但是,早些時候,就已經下了幾場雪了。現在,雖然積雪已經差不多融化,天上的太陽,也露著半張臉,但是,天氣卻還是很冷的。
沒有過多的欣賞碧落宮的美景,幾人進了屋之後,便紛紛落座,開始詢問妙琬女皇神舞國的境況。
雲若昔和妙琬女皇當中坐在主位上,其餘的人分坐在兩邊。
而柳瀾清很不幸地坐在了鳳舞公主的下首邊。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並不代表沒有交流。鳳舞公主時不時地一個哀怨的眼神,還是有夠讓柳瀾清不好受的!
其實,柳瀾清的本性,並不是一個薄情的人。可是,無奈,他也是個愛情至上的性情中人,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往情深到底。沒有真的對這個人動心,他卻是實在地花心不起來的。可以簡單地說,就是,他對於愛情,是有潔癖的。就算是沒有碰到雲若昔之前,他對著那些願意為他傾盡一切的女孩子,與其說是因為感動,因為她們的陪伴,而決定要收了她們和他們共度一生,不如說,他是因為一種責任。因為,這些女孩子,都將自己的人生的最好的時光,那麽多美好的東西,都為他所用,幫著他完成撥亂反正的大業,他不能夠就這樣過河拆橋,放任她們不管。他曾經想過,可以暗中操縱,給她們真真正正地找一個好人家,以免在他的身上蹉跎,做一個像他的母親那樣,天天等著他的父皇的臨幸的可憐的後宮女人,就像是段驚鴻一樣,就像梅林一樣。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像段驚鴻,或者梅林那樣幸運的,願意全心全意地對待她們的。所以,雖然最後,在他離開之前,還是給她們找了歸宿,但是,幸不幸福,他卻已經管不了的了。至少,柳瀾清相信,那些女孩子們跟在了他的身邊這麽久了,應該可以保證自己不會太吃虧的啊!那些個自保能力,應該還是有的。而且,他也已經叮囑了淩鴻,一定要好好地照顧她們的。
因為一直在胡思亂想,柳瀾清對於雲若昔、雲清芷和妙琬女皇之間的談話內容,聽得並不完整。不過,大意卻還是妙琬女皇一直在傾訴,最近這幾年,他們神舞國一直受到毒物的侵擾,以前總是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蹤,莫名其妙的就又有一個村子被全部地燒毀,那個時候,他們還以為是周國賊心不死,就在鬧這些把戲,氣得差點就打算去齊雲山莊申訴的。不過,現在,總算知道,都是夷人帶著他們的毒物在搗鬼,可是,神舞國的人最是能歌善舞,連大戰都是不怎麽會的,更別說是對於毒物的了解了。她對於現狀,早已經是焦急得不行。不過,還是鳳舞公主趕了回來。因為這幾年她隨著柳瀾清輾轉各處,對於這些事情,多多少少的有了一些了解,當即就做出了還算恰當的處理,這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所以,現在雲若昔能夠帶著人趕來,就算是真的給她們吃了一記定心丸了。
雲若昔和雲清芷聞言,雖然心裏已經有所準備,但是,麵子上,卻還是,不說是掬幾把同情淚,少說,也不得不心有戚戚焉。
在雲若昔和雲清芷雙雙都做出了承諾,說是今天來此,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幫助神舞國的時候,妙琬女皇才算是徹底地安下了一顆心,又說了一些問寒問暖的話,叮囑了一番宮女之後,這才帶著一群人晃晃蕩蕩地走了。
因為連續幾天的趕路,眾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
雲清芷分配了房間之後,各人就都各自回房了。
雲清芷自然是住在寢宮裏的正殿的,而柳瀾清身為她的夫君,自然是和她住在一起的。蝶衣則是住在離他們的寢殿最近的側殿裏麵。其餘的人,就是隨意了。好在這“梅溪宮”有足夠大,就算來的人再多個十幾二十個人的,再加上妙琬女皇派到這裏的幾十個宮女,也都還是寬敞自在的。
因為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所以,這段時間來,眾人很少在一起用膳,幹脆,便經常都是分開了吃的。
因為今天到了碧落宮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又是隨便了吃了點東西之後,就開始沐浴,準備睡下了。
在雲若昔恢複記憶之後,她和柳瀾清,也不是第一次睡一間房裏了。隻是,這一次,卻是分外尷尬。
上一次在逸塵穀,畢竟,那個時候,雲若昔一心沉浸在對於三衣的死的自責、悲哀之中,沒有心思想其他的,也就沒有去理會柳瀾清。但是,今天,經過了在馬車上的幾日的朝夕相處,已經由不得她想其他了。
而柳瀾清,他則是一直在猜測著,雲若昔到底是記不記得,她作為“許伊人”的那一段時光的。他私心裏,自然是希望她記得的。這樣,至少,他們的生活,他們的記憶,也是有著甜美,有著幸福的。可是,他又害怕她是記得的。如果,她是在記得那一段快樂的時光的情況下,還是對他這麽冷淡,一副沒有愛,也沒有恨的樣子,他真的擔心,雲若昔已經看破了紅塵,從此,他們就真的隻能夠咫尺天涯。可是,他又會奢想,其實,雲若昔是記得那一段時光的,隻是,她卻是在自責,明明三衣因為他們而死,又有那麽多人,因為找不到他們,而處於水深火熱,求助無門,所以,她心頭覺得愧疚,成心想要逃避自己卻是過得那麽幸福的事實。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沒有感覺的。
可是,不管真實的情況是怎麽樣的,柳瀾清都是隻敢在心裏糾結,不能夠表現出一點點在麵子上來。
就在胡思亂想之間,雲若昔已經洗了澡,穿上了睡袍出來了,身上氫氰酸是,已經運功將身上的水給蒸幹了。雲若昔沒有看他,自己走到床邊,爬上床睡下了。
柳瀾清一直看著她背對著自己躺下之後,這才起身,也跟著去沐浴。走到簾子的後麵,他攔住要將雲若昔洗過的水倒掉的宮女,說道:“不用麻煩了,加點水就行了!”然後,遣退了宮女,自己就著雲若昔洗過的水,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