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了卻一段心頭事
夜幕降臨的時候，天上開始下起了雪來。雪不是很大，但卻是下得密密麻麻的，將窗外的一切景象都給隔斷了。
雲若昔坐在床沿邊上，呆呆地看著外麵飄舞的雪花，突然，又想起，就在和柳瀾清相識的前一晚上，也是這樣的雪花漫天的樣子。那個時候，雲若昔仍然還是雲若昔，雖然生活沉悶，但是，至少，沒有這麽多的痛苦。沒有快樂，或許，就不會有痛苦吧！
是的，和柳瀾清在一起的日子，總也是快樂的！可是，有得必有失，而有失，卻未必有得。得到快樂的時候，總是會有痛苦相伴的。
柳瀾清沐浴過後，換上了一件白色的睡袍，從簾子後麵走出來的時候，便就是看到雲若昔衣裳不整，半露著酥胸，神情迷茫，臉上似笑非笑，一副欲笑還哭的模樣。
柳瀾清一怔，沒有出聲，就這樣看著她。
而雲若昔不知道是沒有察覺到他已經洗完了出來，還是，就算知道了，也沒有在意呢？
柳瀾清不知道，但是，他卻是很欣賞這一刻的寧靜的。
“你還要站在那裏多久？”雲若昔突然出聲了。
柳瀾清尷尬地笑笑，緩緩地走了過去，走到床邊上，正打算爬上床的時候，雲若昔又說話了——“外麵有個人等了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應該出去看看？外麵風大雪大的，她一個女孩子家，總是站在外麵也不好。”雲若昔的聲音幽幽淡淡，聽不出來有什麽情緒。
柳瀾清微微一怔，然後，便猛然反應過來了，她說的是誰。
輕輕地歎息一聲，柳瀾清直接當著雲若昔的麵，寬衣解帶，脫下身上唯一的一件睡袍，然後，又緩緩地穿上平日裏的便服，一轉身，卻見雲若昔神色如常，正低著頭，微皺著眉，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根本就沒有看他。看來，剛剛，他又是白費了心血，想要引起她的哪怕一點點的注意了！
“我出去看看，一會就回來，你先睡吧！”柳瀾清對著她交代道。
雲若昔依舊是微微地低著頭，沒有理會他。
“瀅瀅！”柳瀾清卻是固執地喚了她一聲。
“哦！”雲若昔這才不情願地應了一聲，依舊沒有抬頭。
柳瀾清無奈，隻得再往身上披了一件厚披風，然後，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聽到柳瀾清的腳步聲越走越遠之後，直至徹底地消失之後，雲若昔才緩緩地抬起頭來。這個混賬柳瀾清，居然敢在她的麵前寬衣解帶，還真的是將她當成他的女人了？
雲若昔的臉色再次瞬間一紅。的確，她好像的確是和柳瀾清有過了夫妻之名，更有了夫妻之實的了。思及此，雲若昔的臉色更加的紅豔。心頭暗自慶幸，這個時候，柳瀾清不再。
不過，神奇的是，居然，她雲若昔也可以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般地臉紅，一般地春心蕩漾。
……
柳瀾清走出屋子的時候，瞬間，便覺得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往身上打來。他倒不是怕冷，隻是，他寧願坐在屋內，看著雲若昔的冷臉一整個晚上，他也不願意自己一個人，或者是麵前別人，尤其是曾經和自己有過情感的揪扯的人，更加不想見到鳳舞公主。因為，在自己最落魄，最絕望的時候，一直都是她在陪著自己。風雨無阻，山裏來，水裏去，無怨無悔，甘之如飴。
他真的很不想傷害她，他也不能夠傷害她，可是，他卻不得不傷害她。他的心裏，剛剛好裝下一個雲清芷，然後，就再也裝不下其他的任何一個人了。
柳瀾清站在屋簷下麵的長欄上，負手看著夜空，幽幽地歎息一聲，說道：“既然來了，怎麽卻不露個麵呢？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用害羞的了吧！”
身後一陣輕響，一回頭，便看到了一身白裳的鳳舞公主。
見慣了鳳舞公主向來鮮豔、花枝招展的裝扮，突然的一身素白，讓柳瀾清猛然一怔，驚詫地看著她，問道：“公主怎麽一身白衣？可是為神舞國國中冤死的百姓表示哀悼嗎？”
鳳舞公主的臉色浮現出一絲哀戚的神色，苦笑道：“雲若昔穿著一身白衣，就是天上的梅花仙子，我穿上白衣，到變成了像是披麻戴孝了嗎？我不過是想穿上你心愛的人喜歡的白衣，想得到你哪怕多一眼的關注，但是，我好像還是東施效顰，自取其辱了呢！”
柳瀾清麵色一緊，說道：“公主，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鳳舞公主斷然說道，“那你說，你是什麽意思？”
柳瀾清沉默。
鳳舞公主笑得更加的淒清，似笑似哭地說道：“我知道的，你的眼裏，從來都看不到我的。不管我怎麽努力，不管我如何不求名分地眼巴巴地送上門，你都不願意看我一眼，碰我一下！原本就是我犯賤，我不怪你的！我真的不怪你的！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不需要你施舍的關心。如果，你不肯愛我，不肯將我當成你的伴侶，你的女人，你就不要再對我關心，不要再給我希望！你就將我一個人丟在寒風冰雪之中就是了！我死不了的！我還是繼承皇位，我還要成為女皇，我的未來，必定是一片光明的！”說著，說著，眼角就滑下了兩行淚來了。但是，她卻還是在保持著笑容。雖然苦澀不堪，但的確是笑容。
柳瀾清卻比她更加地無奈，說道：“你明知道，你說這話，會傷到我，更加會傷到你自己，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想，如果，沒有遇到若昔的話，或許，現在的我，不會是什麽‘柳瀾清’，而應該是堂堂燕國的一國之君‘淩軒’！我必定早已經是後宮，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宮麗三千，美女無數，我曾經，暗示地許給了許許多多的女人，很美好的未來，可是，到最後，我卻是幾乎將她們都給辜負了。我知道她們心裏定然是怨我，恨我的。但是，我那個時候，是真的想要盡量地給她們幸福的。雖然，我不愛她們，但是，我卻是真心地心疼她們的！公主，你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是瀾清沒有這個福分！”
鳳舞公主笑道：“柳瀾清，如果沒有雲若昔，也還會有別人的。你總會愛上某一個人的，可是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我，對嗎？”
柳瀾清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沒有出現雲若昔，我想，我會希望你是我的皇後的！”
鳳舞公主大笑道：“然後，我帶著整個神舞國做嫁妝，嫁給你？”
柳瀾清但笑不語。
“我沒有想到你會發現我，我隻是……”我隻是看偷偷地看你一眼而已！鳳舞公主苦笑一聲，說道，“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和雲家的紅梅芳主之間的差距，我不會這麽自不量力，想到要和堂堂的紅梅芳主搶男人！我不會打擾你們的！我隻是想要徹底地做個了結，讓自己死心罷了！”
“你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的！”柳瀾清真誠地祝福。
鳳舞公主苦笑著搖搖頭，說道：“身處皇位，江山為重，哪裏還能顧及得到個人的幸福與否？放心吧！我不恨你！我也不怨你！我也沒有什麽好不原諒你的！你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一直都是我一廂情願地想要為你做一切的！你不用感到愧疚！”
說不愧疚，就能夠不愧疚了嗎？好在，他柳瀾清承受痛苦和壓力的能力向來就很強，所以，一直能夠撐得住。很多時候，柳瀾清都在想，自己想要帶著最愛的，最在意的幾個人，從此隱居深林，再不與外界聯係、相處，從此，他就不會再繼續地欠下別人，還也還不清的人情債了！
如果，他柳瀾清愛上的隻是一個平凡的女子也就罷了，可是，偏偏他愛上的卻是這個世上最最不平凡的女子！想要帶著她隱居，真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雲若昔的武功高出他甚多，他甚至連用強的機會都沒有。
“以後，有什麽用得著我柳瀾清的地方，你隻管開口！上天入地，刀山火海，義不容辭！”柳瀾清鄭重地承諾。
鳳舞公主吸了吸鼻子，抹去臉上的淚痕，笑道：“好啊！真到時候要找你幫忙，可不許推辭的！”
柳瀾清的目光恢複了一貫的溫和，笑道：“自然！”
“柳瀾清！”鳳舞公主突然認真地叫著他的名字。
“嗯？”柳瀾清應道。
“你可一定不能夠被紅梅芳主欺負得死死地啊！你可是我們這些女孩子們心中不滅的神，如果，你真的變成了個怕老婆的窩囊廢，我們可是會傷心死的！”鳳舞公主強顏笑著，努力地做出一副“真正地徹底地放下”的模樣。
柳瀾清笑道：“我愛她，疼她，所以，我可以接受她的一切，包容她的一切，甚至愛著她的一切！這不是委曲求全，而是我真的樂意這樣做！”
“你這樣說，就不擔心我更加地傷心難受嗎？這麽好的一個男人在我的麵前，卻不是我的！”鳳舞公主笑得有點淒慘。
柳瀾清再次沉默地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