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蠱毒難解心憂慮
因為決定動身往雲家的別院之前,柳瀾清已經傳書通知了這一別院“桃花小莊”的莊主雲起。
所以,當雲若昔和柳瀾清帶著許家的眾人趕到的時候,雲起已經帶著人在前院恭候了。
這樣子的情景,是發生過無數次的了。
雲若昔沒有心情和他們寒暄,隻是吩咐他們將許家上下好好地安排了之後,便直接去了自己的小院裏麵。
除了許老爺子、許夫人和許家五兄弟之外,還有管家和三個護院,兩個丫頭香憐和春碧。其餘的人,差不多都已經成了毒物的腹中食了。
雲若昔走後,柳瀾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後,對著許老爺子和許夫人說道:“不好意思,若昔……她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你們不要在意!你們先在這裏休息吧!一會就會有人來替博裕療傷包紮的!你們什麽都不用擔心,安心地在這裏住下就行了!”
“伊……芳主尊上,她,她沒事吧?”許夫人的聲音仍然顫抖。
柳瀾清微微沉默,他也不知道到底有事還是沒事啊?一切,都要等蝶衣回來了之後,才能夠知道的。
“沒事的!你們放心吧!一條小蟲子,還傷不著她——堂堂雲家的紅梅芳主的!”柳瀾清笑得很是篤定,讓人看著就覺得安心。
許夫人這才稍稍放下了心,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嗯!你們好好休息吧!今天也受了不少的驚嚇了!我去看看若昔!”柳瀾清說完,便躬了躬身子,隨著雲若昔消失的地方走去。
柳瀾清走進屋中的時候,雲若昔已經泡在了浴桶之中,屋子裏麵,是滿滿的梅花香。
雲若昔的頭,靠在浴桶邊上,柳瀾清看著她,眼中是滿滿的心疼。
“瀅瀅,心裏苦的話,就不要這樣死死地硬撐著了!聽我的話,不要什麽苦都往自己的肚子裏麵咽!”柳瀾清沒有走近她,但是,他的聲音中,是滿滿的關懷。
雲若昔緩緩地睜開眼睛,說道:“我現在,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了!以前,我從來都不會殺人的!可是,現在,我殺人,卻覺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看著這些夷人,我就忍不住要殺了!可是,就算是夷人,他們也是人,我殺了人就是殺了人。不管我的目的是什麽,我卻是妄想在以殺戮來停止殺戮。可是,柳瀾清,你說,殺戮是真的能夠停止殺戮嗎?”
柳瀾清沉默。殺戮的確是不能夠停止殺戮的。殺戮的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錯誤的事情,怎麽能夠將原本的一件錯事給變成正確的事情呢?
“是啊,你也不認為是正確的,對吧!”雲若昔仰著頭,目光中隱隱有著水光,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浴桶中的熱氣給蒸出來的。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芳主……”是蝶衣的聲音傳了進來。
柳瀾清看向門口,說道:“進來吧!”
門應聲被推開,雲清芷和蝶衣走了進來。
“你們回來了,許府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柳瀾清問道。其實,答案是什麽樣的,根本就不需要問。雲清芷自然是已經全然安排好了。可是,除了這個,他不知道該問什麽。他也會害怕的。他害怕知道,連蝶衣對於雲若昔的蠱毒,也沒有辦法。
雲清芷和蝶衣看了看柳瀾清,又對視一眼,互相知道了心中的無奈。
終於,還是雲清芷說道:“蝶衣,去給姑姑看看吧!看看情況嚴不嚴重!”
蝶衣點點頭,走向雲若昔。
雲若昔就在浴桶裏麵,將手給伸了出來。
蝶衣伸手搭上她的脈搏,許久,許久!
“怎麽了?究竟怎麽回事?”柳瀾清沉不住氣,問道。
蝶衣放開了雲若昔的手,說道:“這不是普通的蠱毒。而且,我對於蠱毒,也不擅長!”
答案,已經在其中了。
眾人皆沉默。
良久,柳瀾清問道:“有什麽辦法嗎?”
蝶衣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一開始,芳主就運功將蠱毒在身體中給壓製住了,恐怕,現在,她已經被蠱蟲給控製住了!不過,芳主的身體異於常人,而且,我們雲家也算是和夷人打了不少年的交到了,或許能夠有辦法將蠱毒給化解,也是說不定的!”
“那我們現在回逸塵穀去吧!”雲清芷立馬便說道。
“不,不急!”雲若昔說道。
“芳主?”蝶衣急道。
雲若昔苦笑道:“這一趟,本來就是為了專程來拜祭姑姑的。去拜祭了姑姑,也不遲!”
“那這樣吧!”柳瀾清說道,“蝶衣你回逸塵穀去,看看有什麽辦法。清芷你就帶著人穩定局勢。難免今天若昔被蠱蟲纏身的事情會泄露出去。我和若昔便去拜祭霽初尊上。我們拜祭完之後,就和你匯合!”
雲清芷點點頭,說道:“這樣安排,是再好不過了!不過,你們兩個人成嗎?要不,派幾個人跟著你們吧!”
柳瀾清搖搖頭,說道:“不用了,現在正值用人之際。我們兩個同行,難不成還能被人給欺負了去啊?”
聞言,雲清芷也不再堅持。
……
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蝶衣就帶著人急匆匆地走了,然後,是雲清芷帶著人走了。最後,雲若昔和柳瀾清,也沒有再等許家人醒來,也匆匆離開。
相見爭如不見!
雲若昔心頭苦澀,如今,對於許家人來說,自己就是一個恐怖的可怕的存在了吧!
還是不見的好吧!和他們關係親密,隻會給他們帶來災難的!
雲若昔身上蠱蟲已經開始遊移,雖然,雲若昔一直用真氣護著,阻隔著它,讓它不能夠傷自己的身體分毫,但是,卻也沒有辦法將它逼出體內,沒有辦法控製它的移動。
所以,路上,柳瀾清不敢讓她輕易運功,一直是以馬車代行,不肯用輕功。
“這麽久沒去了,也不知道,師傅和雲姨的墳上,是不是已經長草了!”坐在馬車上,柳瀾清歎息著說道。
雲若昔幽幽地側目看了他一眼,又幽幽地轉回頭來。
柳瀾清將她摟緊懷中,說道:“你先靠著我睡一會兒吧!什麽都不要多想!”
雲若昔沒有說話,但是,卻依言閉上了眼睛,靠在他懷裏。
這樣的時刻,讓柳瀾清再一次地想起,他帶著雲若昔四處奔跑,躲避雲家的日子。那個時候,他的妻子,對於他是多麽地信任,沒有他在身邊,甚至連覺都是不敢睡的!
如今呢?信任還依舊在嗎?柳瀾清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的人,是的,還是一般地信任。隻是,表現得方式不同了而已!隻是,不再像以前那樣明顯了而已!
雲若昔的呼吸聲漸漸均勻。柳瀾清也心滿意足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終於到了的時候,已經是夜幕十分了。
已經多年沒有人居住過了的房子,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柳瀾清尷尬地對著雲若昔說道:“瀅瀅,你先到外麵站一會兒,我收拾好了之後,你再進來,好不好?”
雲若昔沒有說話,轉身往外麵走去。
“瀅瀅……”柳瀾清突然又喚道,“這個時候,不要去後山看霽初尊上。等明天天亮了,我陪你一起去!”
雲若昔的腳步頓了一頓,接著繼續朝外麵走去。
柳瀾清並不擅長收拾房子。以前,從來都有別的女人來為他收拾。不過,他獻給了雲若昔的“第一次”已經是數不勝數了,也不再在乎多這一次了。
快速而簡單地將屋子給收拾了一番,能夠住人的時候,柳瀾清這才將雲若昔給拉了進來。雖然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著有點糟蹋,但是,畢竟隻是有些灰塵而已,所以,把灰塵清除了之後,卻也還是看得過去的。
屋中的燈火很暗,柳瀾清將雲若昔帶到以前的自己的房間,讓她坐在窗下麵的美人榻上的時候,對著她說道:“你先乖乖地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打些野味回來,給你烤了吃。然後,在給你燒水洗漱。你不要亂走,好嗎?”
雲若昔點了點頭。
柳瀾清這才放心地往外麵走去。
做這些事情,柳瀾清倒不是很陌生。以前,流落江湖,孤身一人的時候,也常常需要自己獵食。所以,很快地,他就打來了一隻野雞,和一隻兔子。他不敢在雲若昔的麵前弄出血腥味來,所以,在離住處很遠的小溪邊的時候,就直接將已經冰封了的溪麵給砸開,將野雞和兔子去毛、清洗幹淨,然後,還順便抓了兩條魚,可以煮個魚湯。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的吃飯問題,就不用擔心了。
回到屋中的時候,柳瀾清安心地發現,雲若昔乖乖地坐在屋中,手中捧著一卷書,安靜地看著。
“很快就能吃了,再等等啊!”柳瀾清說完,就提著東西,走進了廚房。而且,很快地,誘人的香味就飄散了出來。
雲若昔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在廚房裏麵忙來忙去的柳瀾清,目光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