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邊月
“這就是那位先生留下來的。”蘇淮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有些大的信封,看了一眼嶄新的信封,遞給夏清言,眉眼間一如往常溫柔。
“好,謝謝。”夏清言接過信封,打開,裏麵除了一張字條,還有一個鑰匙鏈,純黑色的鐵圈上掛著一個藍色的半月,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白色的光。
打開字條,上麵簡單的寫了一行字,字跡剛勁,一筆一畫都顯露出寫字的人的傲氣,字條上寫著“因有急事,來不及道別,後會有期”。
夏清言卷了卷字條放進信封,把鑰匙鏈放在手裏攥了攥,深歎了口氣後,把鑰匙鏈原封不動的放進信封裏,轉身剛想要對蘇淮說點什麽,一個女聲從門口響起。
“蘇淮,走了,吃飯去了,咦,在忙啊?”一個嬌俏的女生從門口跑了進來,看了一眼夏清言,吐了吐舌頭,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
“沒事,這是夏清言夏小姐,我的朋友。”蘇淮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溫柔的介紹到。隨後又對夏清言笑了笑,“這是我妹妹,葉群群。”
“你好,我是葉群群。”葉群群嬌俏的走上前,甜甜的笑著,伸出右手,親切的看著夏清言。
夏清言一臉拘謹,自己還從來沒有這麽正式的和人握過手,“你好,我是夏清言。”
“好啦,這都中午了,我們出去吃飯吧!”葉群群抱住夏清言的胳膊,親昵的搖了搖她的胳膊,個子剛好到夏清言的脖子處,整個人小巧可愛,讓人一見到就喜歡。
“好啊,我也早就想要請你哥哥出去吃飯,這下正好一起了。”夏清言被她感染,隨她一起笑了笑。
蘇淮站在一邊,有些驚愕,仿佛自己認識她這麽久,第一次見她笑,她笑起來就像陽光一樣明媚,讓人眼前一亮。
“哥,問你話呢?”葉群群有些不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壞笑的看著他,仿佛洞察了許多以前不曾得知的事情。
“啊?”蘇淮驚愕,有些懊惱自己會這樣失態,撓了撓自己的額頭,淡淡地說道,“怎麽了?我剛才突然想到了我的一個病人,所以有些出神。”
葉群群捂嘴笑了笑,蘇淮最不擅長撒謊,每次撒謊,都會撓撓自己的額頭,然後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吧,我的好哥哥,我們兩個大美女在你旁邊,你也能走神,這次就罰你給我們提包,我和言兒決定了,吃完飯要去逛街。”
言兒!這麽快就這麽熟了,蘇淮一臉我懂的樣子,“好,我們家的小公主說什麽都好。”他走上前去,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
夏清言聞言,眼神黯了黯,腦子裏不自覺的想起了那時候爸爸還在的日子,每年過生日,都會跑過來問自己,“我的小公主,想要點什麽呢?”
“言兒?”
“嗯。”
“我們走吧!”葉群群也有些疑惑,怎麽今天都喜歡走神。
“嗯好。”
一頓飯吃的很快,和葉群群逛完街後,夏清言疲累的提著幾袋衣服回到家,躺在沙發上不想動,葉群群真是個小魔王,逛了一下午,一點也不知道累。
家裏已經被收拾幹淨了,秦姨也搬到醫院照顧林氏了,天漸漸地黑了,夏清言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偌大的別墅籠在一層黑暗中,安安靜靜的臥在文市城郊的地上。
淩晨,夏清言突然從沙發上滾了下來,朦朧中坐了起來,整個屋子籠在一片黑暗之中,心裏突然就難過了起來,終於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這些日子,她一直忙著,忙著辦理後事,忙著學習法律,忙著和那些股東周旋,忙著不去想這些傷心事,可是現在驟然醒了過來,看著這個偌大的屋子,一時之間所有的回憶悉數湧了上來。
慌張的拿出手機,打給秦天昊,過了許久,通話自動掛斷,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兩點了,確實都該睡了。
站起身來,腿有點麻,捏了幾下後,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樓上,翻出衣服換上,開著車直奔酒吧。
酒吧這時,正是聲色犬馬時,燈紅酒綠,人醉舞迷,她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吧台,“給我一個包間。”
酒保抬頭看了她一眼,一抹諷刺出現在眼裏,隨即低下頭開始擦拭自己手裏的酒杯,“不好意思,包間滿了。”
夏清言嗤笑一聲,“有句話說的真對,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不過你可得給我看仔細了,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酒保嗤笑一聲,將擦好的酒杯放在架子上,好笑的搖了搖頭,“那我就等著夏大小姐讓我哭的時候了。”說完,領桌的人喊了一聲,他甩了夏清言一個譏諷的眼神,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這家酒吧一向勢利,不過也是,這年頭,沒了錢沒了權,誰也不會高看你一眼。
從便利店裏買了四聽啤酒,開車走到海邊,晚上清冷的海風吹在臉上,讓人不禁舒服的眯了眯眼。月光溫柔,搬出啤酒,找了一個靠著燈光的座椅坐下,踢掉高跟鞋,腳底便是細細的沙灘。
這個海岸自從出了事,就安了許多路燈,一排一排,整齊而有序,而離著路燈不遠的地方都會有一張長椅。
據說那年一個女孩得了病,就是死在這片海域。
“來,幹杯。”夏清言踢開腳邊散落的亂七八糟的酒瓶,不知不覺就喝了這麽多了,她笑了笑站起來,對著空曠的海麵大喊道,眼淚不自覺地滑過臉頰。
“大晚上不睡覺,跑這裏來做什麽。”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語氣裏有些憤怒。
夏清言慌忙轉身,看著來人,咬了咬嘴唇,“怎麽在哪都能看見你,而且你還總喜歡出現在人家的背後,你什麽想法啊,季總。”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跑來喝酒。”季雲瀚漆黑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尤為深邃,一張臉上滿是氣憤。
“你管我。”夏清言默默地喝了口酒,落寞的癱坐在地上,後背靠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望著海邊,曾經她也希望爸爸可以少管她一點,可是當如願了以後,居然會這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