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嘲
季雲瀚輕歎了一口氣,看著縮在椅子邊上的嬌小身影,除了一些氣憤,還有一些莫名的情緒。
是的,他是有些心疼了。
脫下身上的風衣,輕輕地蓋在她身上,在她身邊坐下,打開一瓶啤酒,喝了一口,許久不喝啤酒了,有些苦。
抬頭看著海麵,海風依舊推著海水,掀起一朵朵浪花,月影鋪在海麵上,起起伏伏,亦真亦假,又喝了一口酒,苦澀的味道在嘴裏蔓延。他徐徐開口說道,“我七歲那年,最疼我的爺爺走了,那時候,我和奶奶住在美國,無依無靠,奶奶每天晚上都會躲在屋子裏哭,而我則是每天跑很遠,去給一個在廣場賣氣球的小醜送玩具,第一天送的是我最愛的變形金剛,第二天是一個超人,第三天是一個變速小汽車。”說到這裏,他又喝了一口酒,好像要用酒精麻醉自己一樣。
夏清言聽了一半,有些疑惑的抬頭,突然好像發現人人敬羨的季總好像也不是很快樂,“你怎麽不說了?”
季雲瀚扭頭,看著她,在暖黃色的燈光照耀下,她眼裏帶著一絲醉酒的迷離,小臉也因為喝多了酒而變得有些紅,長長的睫毛在風中輕顫,顯得格外動人,他緩緩地伸手,攬過她,一個吻落在她了唇上。
漸漸地兩個人的氣息有些急促,夏清言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樣,推開季雲瀚,呆呆地看著他,咬了咬嘴唇,大腦一片空白。
季雲瀚雖然被推開有些氣惱,可是看著她呆愣可愛的樣子,瞬間忍不住笑了起來,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轉身拿起酒到唇邊,又突然不舍得喝了,搖了搖頭苦笑的看著海麵,這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會有不一樣的情緒。
他輕歎一聲,自從出了那件事,自己好像也就死了,可是現在,他好像感覺他的生活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扭頭看向身邊的女孩,卻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可是即便是睡著了,眼角仍有淚滑過,輕手幫她擦掉眼淚,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了一個吻,夏清言,你也該振作了,不管有什麽事,我都會幫你。
第二天,夏清言是被陽光叫醒的,抬手遮了遮照在自己臉上的光束,她有些煩躁的起床,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家,回身,房間裏的一切落入眼裏。
巨大的床盤踞中間,旁邊便是巨大的落地窗,透過窗前可以清晰的看見海,窗子前放了一張白色咖啡桌,旁邊放了兩張五顏六色的椅子,屋裏是簡單的黑白格調,可是窗簾卻是小女孩才用的蕾絲邊,她嗤笑了一聲,便也沒有多想,穿上拖鞋出了房門。
自己的房間在最後一間,穿過長長的走廊才到樓梯處,可是當她出門後,卻看到旁邊的房子半掩著門,透過門縫可以看見裏麵的裝飾不俗。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入目的便是從門口沿著牆邊堆得娃娃,各式各樣的娃娃,寬大的床上罩著一層米黃色的紗,床邊是一個小櫃子,櫃子上放了水晶球,八音盒,整個房間鋪著粉紅色的地毯,書架上除了書,還有一個略有些日子的掛鍾,青銅色的外殼,配著機械齒輪的表盤,顯得格外厚重,隻是整個房間好像許久都沒有人打掃過一樣,落了一層灰塵。
“誰讓你進來的?”
“啊?”夏清言轉身,一臉無奈,“我隻是好奇看看。”
季雲瀚站在門邊,聽著她漫不經心的話,一瞬間氣憤的血液達到頭頂,“滾出去。”
夏清言仿佛沒有意識到他會突然生氣,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沒了動作。
而這時,季雲瀚走進屋裏來,一把扯住她將她扔了出去。
她一時沒有站住,向前摔了出去,額頭磕在了半開著的門上,頓時有血冒了出來,她抹了一把額頭,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站起來往外走去,腦子裏不自覺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簡直是愚蠢。
季雲瀚站在屋裏,看著屋裏的陳設,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眼裏的星光落了落,轉身卻看見了門上有一絲血跡,他的心瞬間揪了起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自己都沒意識到。
下了樓,他看著空曠的客廳和餐桌上他精心準備的早餐,歎了口氣,“夏小姐呢?”他下樓,瞥了一眼在打掃廚房的阿姨問道。
阿姨站定,恭敬的說道,“少爺,夏小姐剛才穿著睡衣就跑出去了,好像還受傷了。”她小心的覷了覷季雲瀚的臉色,剛才的聲音她已經聽見了,可是也不能說點什麽。
季雲瀚點了點頭,一臉淡漠,坐在餐桌前開始吃飯,吃了幾口之後,扔下刀叉,跑到夏清言昨晚停車的地方,卻發現車早已經不見。
夏清言開車走到藥店,買了點紗布碘酒,自己隨意的包紮了傷口,坐在車裏看著前麵出神,良久,搖了搖頭,開車來到西山墓地,站在墓碑前,看著那張熟悉的照片,她努力的笑了笑,“爸,我可能要過一陣子才能再來看你了,我是爸爸的女兒,我也不能讓爸爸沒了臉麵,爸爸你在天上要好好地。”
下了山,她叫了秦天昊,去了他的餐廳,聽著行雲流水的鋼琴曲,整個人的心都安定了不少。
“你這餐廳越來越有格調了。”夏清言隨意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以前似乎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地方,現在一看,別有一番風味。
而秦天昊則看著她的額頭,“你額頭怎麽了?”
“沒什麽,喝大了酒不小心摔了。”夏清言隨意的敷衍過去,找了個靠窗的地方坐下,“點點東西,有點餓了,吃完飯我們一塊核算一下我爸爸留下的產業。”
秦天昊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吩咐服務員上幾個菜,然後拿了紙筆坐在她對麵,“也就你還記得我學什麽專業的。”
夏清言輕笑,“對啊,我的大軍師,我大學光顧著玩了,多虧了你我才沒能飽受掛科之苦。”
“既然知道就好好對我。”秦天昊一臉傲嬌,翻了翻筆記本,就開始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