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不入地獄
我的隔壁就是施密德教授的房間,因為隔音設備不是太好,剛開始我以為是施密德教授要上廁所,但是那種聲音越來越奇怪,越來越大聲,像秋天沙沙的落葉聲,像細雨打在芭蕉上,又像大鳥在撲棱翅膀。
驚醒的我於是下了床,傾聽了一會聲音卻又消失了,但沒一會,似乎又有隱約的折騰聲,我放心不下,於是開門來到隔壁。
“施密德先生,您在幹嘛呢?”我躡手躡腳地去敲他的門。
施密德沒有開門,過了一會,我心中覺得不妙,我不想看到一個個身邊的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啊!”這時裏麵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事不宜遲。我“砰”地踹開了門,隻見一張扭曲猙獰的臉橫堵在我的麵前,渾身綠毛,滿臉粗糙,詭怖驚悚,像是孔雀星球來的變異人。
“你是誰?!”我喝問道,“難道是麵具小偷?”
他露出讓人無比惡心的表情,一拳朝我麵門打來,他的拳頭似乎沒有什麽力量。我急忙側身躲開,一記漂亮的鉤拳擊在他的下巴上,隻聽的“咯噠”一聲,他的下顎被我的重拳擊中,麵骨脫節。
我正想用擒拿術把他扣起來,卻發現他轟然倒下,抖動了幾下,已然沒有了呼吸。
“又是一條人命!”
“你在幹什麽?”施密德教授揉著惺忪的眼睛起床問。
“這個人潛入了你的房間。”我喘息著說。
“他,他死了?”施密德教授驚駭欲絕,“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清楚,還好我及早發現,要不可不知道要發生射門內意外。”
施密德教授害怕地問,“真,真有孔,孔雀人?”
“別害怕,他是正常人,隻是披了一件孔雀毛。”我一把撕去了小偷身上偽裝的孔雀衣,露出一張普通無奇的藏人的臉,但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如此不堪一擊。
“你瞧他的手上,”施密德教授戴上老花鏡,蹲下身去,“一個紋身?”
西藏邊區一帶少數民族多有紋身,這是原始風俗的保留。
我俯下身看,死者的身上紋著一頭五彩斑斕,栩栩如生的孔雀,孔雀本來是極美的動物,但此刻出現在一個莫名死亡的藏人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恐怖。
“砰!”門再次被踢了開來,幾個全副武裝的保安團團圍住了我。
我又進了監獄。
但幸運的是第二天大早就被無罪釋放。
因為施密德教授在房間裏安裝了攝像頭,錄像帶紀錄了夜晚發生的全過程。我隻是正當防衛而已。
從屏幕裏,我看見那個孔雀人從窗戶旁的自來水管悄無聲息地爬上來,他東張西望,鬼鬼祟祟,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然後他滾溜溜的注意力落在了屋角放置貴重物品的保險櫃裏,他從兜裏取下一大串工具,摸索了一會,用萬能鑰匙打開了保險櫃——
“怎麽鏡頭停了?”我問。
“不是停了,是他嚇呆了。”白詩雨以律師的敏感指著屏幕判斷說,“時間表還在繼續呢。”
但是由於攝像頭安裝得比較遠,我隻能看到半個衣櫃和小偷的側臉。這時突然小偷吃驚地一聲慘叫,然後是我勇敢地衝進了房間。
受驚過度的小偷朝我襲擊了軟綿綿的一拳,我還手,他弱不禁風地倒下了。
如此而已。
“施密德先生,你在衣櫃子裏放了什麽?”我轉身問施密德先生。
以小偷能爬上酒店窗戶的身手,他不該受不了我小試牛刀的一拳,而那一聲慘叫又代表他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櫃子裏麵放的是什麽?”白詩雨和格烈警官異口同聲地問。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發蒼蒼的施密德教授。
他的表情變的非常不自然,他哆嗦著嘴唇,遲疑了許久,在我緊逼們的壓力下,最後他終於說出了答案——“是孔雀石!”
“什麽孔雀石?哪裏來的?”我追問道,“你可以為我們打開看看吧。”
“好吧,”施密德先生站起身來,走到保險櫃前打開了櫃子。
但當打開櫃子後,他龍鍾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我們湊上前去一看,櫃子裏放著一些零散的存折和錢幣,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怎麽會這樣?”施密德先生身體後仰,差點摔了一跤,“我明明放在裏麵的。”
“嗬嗬,你大概是記錯了吧。”尼瑪達娃笑著說,“老人家總是健忘的。”
“不,我真的是把孔雀石放在裏麵的!”
“那你的孔雀石是哪裏買來的?”
“布,布達拉宮……”施密德先生哆嗦著嘴唇說。
“什麽?你去過布達拉宮?”我大叫道,“你從誰的手裏買的?”
“一個喇嘛。”
“丹巴多吉!!!”我的腦海裏出現了那個與劉家生一起帶我去地下宮殿的大喇嘛。
“走,我們一起去找他!”我們一行風風火火地趕去布達拉宮。
丹巴多吉很可能才是真正的連環殺人凶手,這個念著佛經假慈悲的偽喇嘛!肯定是他串通了黑市,把地下宮殿裏的孔雀石拿出去賣。
而生性正直的劉家生則當了不明不白的替罪羔羊。
我越想越可疑,不過劉家生為什麽發瘋殺人,又為什麽能從監獄裏不翼而飛呢?
夜。
布達拉宮的僧院。
高高在上的佛祖慈悲地仰望眾生,丹巴多吉虔誠地跪在蒲團上,喃喃地念著佛經。
忽然,窗外一道黑影掠過。
丹巴多吉手裏的轉經筒掉到了地上。
陰森的走道上,傳來了地獄的詛咒。
黑影預謀已久,精心策劃,丹巴多吉在劫難逃。
“唉,你們還是來了,我教劫難呀!”
越來越多的黑影朝丹巴多吉越來越快地竄了過來。
丹巴多吉口念佛經,越念越快。
那黑影像孔雀開屏一樣無情地籠罩了丹巴多吉。
丹巴多吉的眼角,滾落下一顆渾濁的眼淚。
“佛祖,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呼!”孔雀的翅膀華麗張開,鮮血飛濺到牆上的壁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