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腦雲網絡
“不,一切就保持原狀。”山本建三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現場緊張無比的氣氛終於鬆懈了,甚至有幾個把拳頭握得咯咯響的人發出了帶著笑意的長歎聲。
白豺還雙腿屈膝,像一個日本茶道的姑娘端正地坐著,表示對山本建三的尊敬。
其實這種坐姿,不是日本人的獨創,而是中國古代人的標準坐姿。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這個下榻其實最早就是這樣筆直地坐著。
豐成太宰又是不解,又是解脫的看著山本建三。
白豺敬畏地看著山本建三,不知道他為什麽還不離開。
“你還有事情沒說吧?”莫小箏看出了山本建三的欲言又止。
“其實,這一次我登門拜訪,是有一事相求。”山本建三做了一個手勢,山口組的打守門心領神會,呼啦一聲,不到一分鍾,就全部都走光了,而且在撤退的過程井然有序,這個和日本人從小就受到地震逃生的演練恐怕也是離不來關係的。
同樣,白豺川斷潤一郎這邊,也做了一個手勢,所有黑鹿會的成員也都離開了。
現場隻有我,莫小箏,林宛如,白豺,山本建三,豐成太宰,還有一頭黑鹿,一隻海東青,一輪明月,一片鬆樹而已。
原來躲在裏頭的黎明亮先生好像看到大事不妙,已經早就從哪個狗洞鑽出去,逃跑不見了。
“你,也出去。”山本建三指著狼狽不堪的豐成太宰。
“山本先生,閣下的安危……”豐成太宰擔憂地問,害怕我們以多欺少。
“請出去!”山本建三劍眉一聳,不容置疑。
豐成太宰幾乎像落水狗一樣滾了出去。
“這裏沒有外人,請說。”白豺恭敬地泡了一壺茶,謙卑地給山本建三倒滿。
“川斷潤一郎,我是為我的哥哥專程來的。”山本建三喝了一口茶說。
“山本建二博士?”白豺吃了一驚,“他怎麽了?”
“他快死了。”山本建三直接了當地說,“他得了腦梗死。”
“腦梗死?”我也吃了一驚。
“嗯,腦梗死舊稱腦梗塞,又稱缺血性腦卒中(cerebral ischemic stroke),是指因腦部血液供應障礙,缺血、缺氧所導致的局限性腦組織的缺血性壞死或軟化。”白豺說。
“你怎麽這麽專業?”
“我也有醫學碩士的文憑。”白豺問,“建二先生還好吧?”
“在東京帝國醫院的ICU裏,”山本建三說,“但是估計這次撐不過去了。”
“我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白豺問。
“他想見你。”山本建三說。
“啊?為什麽?”
“他想做腦存儲。”山本建三說。
“腦存儲?”我吃了一驚。
“對,就好像精子儲存一樣,卵子冷凍一樣。”白豺說,“其實我和山本建二博士一起,在黎明亮先生的資助下,完善了技術。”
“這個技術沒什麽先進吧?”莫小箏挑刺地說,“我們也都看過那個大腦意識上傳頭盔了。”
“他還想做腦雲上傳。”
“腦雲上傳?”我十分驚愕,“這有是什麽玩意?”
“你聽過一句話,大腦不用則壞吧!”山本建二先生粗魯地揮了揮手,把眼前的茶擲到地上,“各位,時間不夠了,請跟我來。”
我們看出事態緊急,跟著山本建二來到了門外,才看到一輛直升飛機呼呼呼地從天而降,就落在黑鹿會的門口。
那頭海東青好奇地圍繞著鐵疙瘩的直升飛機,飛來飛去。
“請跟我走一趟東京。”山本建二說。
“我們也要去嗎?”我問。
“去!”山本建二說,“我哥哥很喜歡你的冒險小說,一直期待和你見一麵。”
“好!”我跳上了直升飛機。
莫小箏是調查記者出身,當然不肯放過這種稀奇古怪的現場。
白豺是主賓,當然不得不去。
因為直升飛機空間有限,而且這個事情和林宛如的關係不大,我們也害怕被一網打盡,於是我讓林宛如就呆在黑鹿會裏休息。
飛機很快重新起飛,螺旋槳輕快地拍打著空氣,山本建二朝馬路對麵的警察們揮了揮手,警車很快識相地開走了。
直升飛機漸漸升空,外麵的雲朵在月光下如同絲綢,如同棉花,似乎觸手可及。
“接著剛才的話題,什麽是腦雲上傳?”莫小箏問。
“人的大腦不用是會退化的,這和武術鍛煉肌肉一樣。”山本建二說,“權力也是如此。不用手中的權力,就是沒有權力。”
“有道理。”白豺佩服地點點頭。
“很多作家,畫家等知識分子的大腦到了晚年,依然十分清晰,但是很多販夫走卒,勞力勞作,工人階級等在晚年經常腦子糊塗,甚至成了癡呆,都是因為沒有用腦的原因。”山本建二說,“當然,很多用腦過度的政客,到了晚年得了阿茨海默症,這個事例也很常見,比如戰鷹之國的老布什總統。”
“所以這個腦雲上傳?”我發現山本建二很愛引經據典,借題發揮,他顯然是那種喜歡跑溫泉澡堂,讓一大堆人圍著自己聽故事的天生領導。
“所以單純的儲存人的大腦,可能有巨大的風險。”白豺接著說,“傳統的冰凍風險更大,眼前的數字化大腦也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大腦如果不用,可能會死亡。”白豺說,“因為我們其實還是摸不清大腦的本質,它到底是肉體,還是神經,還是顛簸,還是一大串很複雜的數字或者字節?於是,在我們用大腦意識頭盔把大腦從肉體變成芯片後,我們會將芯片上的內容上傳到一個雲腦網絡中。”
“雲腦網絡?”我聽呆了。
“對,雲腦網絡。”白豺說,“你可以把他想象成大腦的互聯網。互聯網有很多五光十色的東西,但是雲腦網絡有的東西是超乎我們想象的。”
“為什麽?”莫小箏瞪大了眼睛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