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愛因斯坦的女兒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我就像貞子一樣坐在鏡子前，我的手上拿著一把手術刀桌上擺著一係列專業的手術工具……”山本建二沉浸在回憶裏。


  “你要模仿漢尼拔，動開腦手術？”我問。


  “對，不過這一次，是我給我自己開腦。”山本建二說。


  “我曾經看過一個日本的食人狂魔，他不僅到處挖墳墓裏的屍體吃，據說還吃過自己的手指，但是像你這樣自己給自己動開腦手術，真是太瘋狂了。”莫小箏說。


  “當時我真的快被逼瘋了，因為我的腦子裏一直有另外一個聲音，有時候我還會和他爭吵，但在別人看來，我都是在自言自語，簡直是一個瘋子。”山本建二說。


  “我可以證明這一點。”山本建三說，“那時候我以為我哥哥是個瘋子，我也經常被別的小孩取笑，我一反駁就會被打，所以後來，我才進入了黑社會，混了江湖。”


  “那一天晚上，我鐵了心，要打開自己的腦袋看一看。”山本建二說，“我還準備了電鑽，在我準備手術的時候，一直糾纏在我腦海裏的那個聲音忽然沉默了。我按部就班，花了半個小時，終於切開了自己的頭蓋骨，你可以看我的額頭，有一大道的傷疤。”


  “呃，前輩，你真是對自己太恨了。”白豺佩服地說。


  “後來呢？”我問。


  “當我緩緩地掀起我的天靈蓋，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大腦組織的時候，”山本建二回憶說，“我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我的腦海裏說：請住手吧！”


  “你到底是誰？”我問了他這個我問了無數次的問題。


  他沉默了很久，我都以為他要消失了，終於，我聽到我的腦海深處傳來一個幽幽的歎息，“弟弟，我是哥哥。”


  “你從沒猜到過嗎？”莫小箏問。


  “從來沒有。”山本建二說，“因為這在常人看來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家人也全都沒有想到這一點。一直到我聽到了大哥的聲音，我回去問了母親，才知道她懷孕的時候，醫生說她是雙胞胎，但後來她卻以為是誤診。”


  “接著呢？”我問。


  “他說：傷害你，也是傷害我。他甚至給我讀了一首曹植的詩：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山本建二說，“聽完之後，我淚流滿麵。我終於知道了這麽多年，住在我靈魂裏的神秘身份。我說，哥哥，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


  “他說，我怕嚇到你。”山本建二解釋說，“當然，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是我們彼此的大腦意識在互相交流。”


  “你不會真的有雙腦係統吧？”白豺懷疑地問。


  “我做過許多次腦CT，”山本建二說，“除了我的腦容量是正常人的1.3倍，其他都正常。這也說明了，也許大腦組織真的隻是一個載體，就好像一個電腦，可以裝INDOS和蘋果兩個係統。”


  “後來呢？”莫小箏輕輕地問。


  “後來我就聽了我哥哥的聲音，把自己的腦蓋骨縫了回去。”山本建二說，“別以為我在撒謊，當時我的太太也是我的助手，很遺憾，她前幾年發生車禍去世了。在她去世後，我感到非常空虛，我多麽喜歡可以把她的大腦意識保留下來，傳到腦雲平台，這樣我在死後，還可以和她團圓。”


  “為什麽不這麽做？”莫小箏問。


  “一個是，當時的技術還不發達，另外一個是，她發生的是車禍，腦組織已經損壞了。”山本建二說。


  “可能因為我的一個大腦裏住著兩個靈魂，所以特別擁擠，也可能我用腦過度。”山本建二說，“我有腦血管的疾病，所以我一直在準備著這一天。這一天對我們來說，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我們？”我問。


  “對，就像連體嬰兒一樣，也許他們還有手術的機會。但是我和我的大哥，我們怎麽可能分開呢？”山本建二說，“但是，在我死後，你把我們的大腦意識上傳到腦雲網絡，我就可以擁抱我的大哥了，當然不是用手，而是全身心的，每一個大腦粒子對粒子的擁抱。”


  “太不可思議了！”我感慨道。


  “大哥，你準備好了嗎？”山本建三看著醫學儀器，上麵顯示山本建二的身體指標正在迅速下降。


  “我要補充最後一個故事。”山本建二說。


  “什麽故事？”


  “關於我的大腦研究，”山本建二博士說，“是白豺給我簽了一個香港商人黎先生的線，才讓我有足夠資金可以研究大腦……”


  “慚愧，那時候我並不相信哥哥……”山本建三低下了頭，在他心裏，日本的醫生收入已經很高了，怎麽可能不夠用，但比起建立這個腦雲網絡，顯然是杯水車薪。


  “但是我在大腦研究這一方麵，能有這麽大的幫助，要感謝一個世紀偉人。”山本建二說。


  “誰？”我們一起問。顯然，留給山本建二的時間不多。


  “愛因斯坦！”


  “愛因斯坦？”我吃驚道，“為什麽？”


  “二十多年前，我曾經前往美國的堪薩斯州拜訪托馬斯·哈維，我送了很多日本的特產給他，和他喝了很多酒，吃了很多頓飯，甚至一起去睡了很多女人，還故意輸錢給他，給他買頭等艙機票，飛來東京，請他逛遍了銀座的一百多家夜店，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才讓他送了一些愛因斯坦的大腦標本給我。”山本建二說，“我一直記得那天，我在美國見到愛因斯坦的大腦的畫麵。”


  “難以置信啊。”莫小箏感慨。


  “那一天，我去了他家，他說要和我一起去愛因斯坦家坐坐。”山本建二悠悠地回憶說，“裝著大腦切片的罐子就在行李袋裏，靜靜地躺在哈維汽車的後備箱裏，開始前往陽光明媚的加州。我們在伯克利見到了愛因斯坦的女兒，艾芙琳·愛因斯坦，在離開時，哈維把愛因斯坦的大腦切片落在了艾芙琳家裏。你們不知道，那時候我的心真是急死了。愛因斯坦的大腦不屬於他一家人，屬於全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