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惑上加惑
少羌的雙唇蠕動，欲言又止。
千葉的心跳隨著少羌唇部的變化而變化。
「你……不一樣了。」憋了半天，少羌口中只蹦出了這一句話。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了！」千葉焦急道：「我到底哪裡不一樣了？是身上缺了什麼，還是多了什麼？」
「嗯……」少羌閉眼回憶，左右食指與拇指搓揉著眉心，「少羌竟從未察覺……」
「察覺什麼？」千葉與小和尚異口同聲地問。
「少羌的記憶，被人篡改了……」
上一個瞬間千葉有多期待，現在她就有多失望……她不甘心道：「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認不認識我？」
「記憶被改的並不多，你不必懷疑少羌。」少羌因察覺記憶被人做了手腳，先前見到千葉的激動也平靜了下來。
「你還記不記得是誰改了你的記憶？」
少羌閉眼，調動魔力，試圖修正記憶，可惜失敗了：「記不得……那人僅遮蔽了你的花形，並不曾扭曲少羌的記憶。」
她的來歷到底有何異常？為何有人如此懼怕她的真身原形？是她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人，還是有人針對她這個天地異數？
千葉惑極成怒：「你到底是什麼人？若你所說有一句虛言，別管你有多少功德，我定叫你悔不當初！」
「說！你為什麼會有佛魔共生之體！你的真身是什麼！」
少羌連忙解釋：「少羌沒有說謊！少羌也並非什麼佛魔共生之體，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少羌身上的佛氣，還是你渡的！」
說罷，少羌揮起大袖化作一股黑、金交纏的煙霧，附身於石室內的假窗之上。
窗上的木料震動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少羌的聲音從窗上傳來：「少羌本是聯通地界和魔界的守窗，自『魔祖』開闢魔界以來，就一直守在這兩界交界之處。萬年前，你生長在窗下，少羌便日復一日看著你在此處生根發芽。直至某日，有人闖入這裡，將你摘走.……」
千葉仔細地聽著少羌的話，逐字逐句分析當中的信息，提取出了最重要的一條：少羌看著自己生根發芽，之後便被摘走，就是說，極有可能是摘她的人破壞了她的雄蕊！
「將我摘走之人，可是霜升祖佛？」千葉問道。她的記憶往前追溯到最早的時間點，就是霜升祖佛將她帶回天外界的佛塘。
少羌卻答：「不，是一個渾身包裹著魔氣的人。」
萬年前、渾身包裹魔氣.……這人會是「魔蓮」嗎？千葉猜測著，難道當年是「魔蓮」摘走了她，霜升祖佛碰巧救了她？
「你還記得請精細時間嗎？是整整一萬年前，還是一萬年多幾月幾年？，還是不足一萬年少幾月幾年？」
千葉之所以由此一問，是為了確認疑似『魔蓮』之人摘她的時間。
她想看看被摘在仙魔大戰之前，還是仙魔大戰之後，若是大戰之後，那人是「魔蓮」的概率就大得多。很有可能是嗦噠王趁機重傷了「魔蓮」花蕊，「魔蓮」便找上了與它相似的自己……
這個猜想僅能解釋缺失的魔蕊，但又不夠合理。「魔蓮」真要自救，為什麼不直接掐去她的整個花心，偏偏只摘除雄蕊呢？它想留她一命？ ……
知道的線索越多，千葉的猜測就越多，這讓她覺得與真相越來越遠了。
「這裡不見天日，少羌並不能精準計算時間。」
沒有具體時間，就只能把大戰前後都算上，一併推測了。
千葉一心撲在自己真身的的話題上，忘了其他。
倒是小和尚此時還保持著理智，他問少羌：「你說，這裡是魔界與地界的交界之處？」
金黑交纏的煙霧離開窗子，回到之前的位置，露出人形少羌：「是。」
「地魔交界幾萬內不曾被人找出，你說這裡是？那剛才那群師家小輩怎麼會輕易闖入？」
少羌看向小和尚，平靜、耐心地解釋道：「近些年魔界動蕩，不少魔族溢出地界，當中有自願偷渡的，有受魔界位面封層不穩影響而被動擠出魔界的。地魔二界魔氣失衡，此洞的隱蔽效果隨之越來越差。如今，只要魔界位面封層發生震動，這裡的屏蔽之法便會完全失效，待封層穩定，才又生效。」
看了一眼假窗，少羌回頭繼續對小和尚說：「這次動蕩已經結束了，你們出去后，除非碰到下次動蕩，否則不可能會再找到這裡。」
此事是真是假，等會兒待二人離開自有定奪，小和尚不再就此提問，換了下一個問題。
「你又說你身上佛氣是她渡你，照你所說，你並未看到她通靈，她又怎麼渡你佛氣？」
聽著小和尚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千葉逐漸從迷茫中走了出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衝動。
俗話說「當局者迷」，她這次，真是妥妥地扮演了一個「當局者」！幸好這次有小和尚在，讓她不至於忽略其它線索。
不過，小和尚到底是地界凡人，她若再遇與自己相關之事，必須保持冷靜！
少羌見千葉聽到這個問題也看向自己，當即加快了回答語速：「這是你花粉之效。此處雖無風，但數萬年來，少羌早與整個石室融為一體，你落下的花粉，全都融入到了少羌的體內。你可以去窗下看看，你當初生長的地方，至今還留有許多花粉。」
千葉與小和尚循少羌所指看去，果見地上一片金痕，就連小和尚都能認出那就是千葉的花粉。
少羌沒有說謊。既然他受惠於佛氣花粉，千葉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追蹤她的路徑。
「好，」千葉走動幾步，到了窗下，「你可能瞧見我所過之處有何不同？」
「你所指為何？」
「你沒看到地上的痕迹嗎？」
少羌睜大眼看了幾圈，什麼都沒看見：「並無任何痕迹，你想讓少羌看什麼？」
看來，少羌看不到她的蹤跡，如此最好。少羌現下所說找不出破綻，但未必就代表著他所說都是實話，敵我不明之時，千葉須得謹慎：「我只想試試你的眼力，看看能不能從腳步中看出我當下修為，你若看不見，可是你幾萬年的修為還不如我？」
「若是腳步，少羌是能看見的，只是認為你當下修為與實力不符。」少羌鬆了口氣道。
這番說辭仍然沒什麼破綻，可不知為何，千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是她想多了嗎？應該不會。
少羌能從千葉的腳印中看出她修為有異，證明少羌修為確實不低。起碼對付起她和小和尚綽綽有餘，應該沒有必要與他二人浪費時間。
思及此，千葉問道：「你留下我二人，只是為了與我相認，敘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