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魚人心
冷霧中，斑駁的人影還沒有成形。
正在施法的龍公主卻蹙了蹙眉頭：「它的記憶.……有些混亂，似乎是沒有心的緣故……不過好在重要的片段還在.……可能需要多些時間整理.……」
「不急，你慢慢來。」千葉在鳳血瓶中說道。
魚人如今被囚，自是不能再對鎮上凡人如何。按照千葉被貶前的性子，即便是要多管閑事，也不至於耗費如此精力，她大概率會一掌劈死魚人，以圖一勞永逸。
可她現在為何會這般拖泥帶水？
千葉無意中低頭看了小和尚一眼.……
半晌后，冷霧中逐漸清晰的畫面吸引了在場三人的注意。
魚人的記憶，是從一片蔚藍的海域開始的.……
那一天，天空中萬里無雲，海水與藍天的顏色交相呼應，讓人分不出海天交接的痕迹。只有海風吹過時海面時激起的粼粼波光，能夠劃分海與天的界線。
龍公主扶著劉子良躺在冰床之上。她的手撫摸過劉子良的臉龐，她望著劉子良的目光中滿是痴戀。
「你先休息一下，等事情結束后，我再喚醒你。」說著，龍公主在劉子良額上印下一枚輕吻。
小和尚默念一句「非禮勿視」后，避嫌地轉過身去。可就在他剛把身體轉過去時，一道勁風倏地從他後頸吹過。
還沒等小和尚意識到發生的事情，千葉的聲音便透過鳳血瓶傳出：「好歹也是個仙籍有名的，竟偷襲他一介凡人。哼！你龍族之勢日漸衰微，如今連臉面也不想要了？」
小和尚聞聲回頭——龍公主的巴掌此刻就懸在他鼻尖之上。
見偷襲不成，龍公主便想收手，可她的手陷在千葉的防禦法中之中進退兩難。
想到千葉手中的鎮龍鍾，龍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當她對上小和尚的目光時，卻故意露出理直氣壯的神色道：「看什麼看！我要為清漣討回公道！他如今肉體凡胎，怎能承受修者一擊！」
小和尚向後仰頭，側步避開龍公主的手后說：「知他是凡體，我下手有分寸。」
「分寸？有分寸就可以動手打他了？」龍公主怒起，手上又用力想往出劈，可怎奈千葉的法術過分結實，她脫手不得。
難以動彈的龍公主惱羞成怒，她忍不住跺了跺腳，一邊又向不知身在何處的千葉高聲道：「清漣好歹也是你一手點化的，你就任由這佛修欺辱他？」
千葉揮手將龍公主驅逐至遠離小和尚的地方才出聲：「這小和尚也是我的人，動他，你可曾問過我？」
「佛蓮！你別欺人太.……」龍公主的怒氣最終淹沒在千葉的禁言咒下，「唔！唔唔！」
千葉勾手把失語的龍公主攝回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龐大」的龍公主：「要幫你就幫，不幫就走，若再廢話，信不信我讓清漣再轉世一次！」
動彈不得的龍公主斜眼瞄了一眼躺在冰床上的劉子良后，只得忍怒沖面前的小和尚點了點頭。
千葉這才收了神通。
龍公主身上的束縛力消失，憋在嘴中的話被她一股腦的吐了出來：「你有本事就這麼一直囂張下去，別給我可乘之機！」
「你放心！」千葉邊說邊將藏在祠堂內的水球移到龍公主視線之內，「過來看看吧。」
龍公主不情不願地向水球走去，她雖找不出千葉所在，但在經過小和尚時，還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水球被千葉移出后，龍公主本以為憑藉著物種優勢，當中的人魚見她必會畏懼，可當她看向那骯髒的魚人時，卻在魚人空洞的深藍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龍公主端起龍族的架子，抬起頭高傲道：「見到龍族，還不行禮！」
可水球中的魚人並未如她預料乖乖服軟，反而用空洞的雙眼無所畏懼地看著她。
龍公主本就在千葉那受了一肚子的氣，如今連一隻小小的魚人都對她不敬，她怒上加怒，抬掌將水球中央的魚人攝了出來。
這一下，連帶著魚人手裡抱著的人偶也被攝出水球。
魚人和人偶此時身上全是綠色的苔蘚和藻類，龍公主嫌棄它們臟，並不肯親手碰觸，僅將它們懸於空中。
此時龍公主才看清魚人手裡抱著的是個什麼東西。只聽她說：「果然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竟落得這般境地。」
千葉和小和尚都以為龍公主這話說的是魚人，並未深思。
而千葉一看龍公主想出手教訓魚人，就搶先從龍公主手上將其奪走，並將它塞回水球之中。
回到水球的魚人擺動尾巴，它抱著人偶後仰翻身在水中劃出一個圓圈，然後，挺身趴在水球的邊緣，好奇地打量著龍公主。
千葉則警告龍公主道：「專註於正事！」
龍公主懼於鎮龍鍾，法力也比不上千葉，只得照辦。她靠近水球，努力忽視魚人盯著她的目光，伸手放在魚人額頭前方。
那魚人見龍公主如此，不僅沒有露出畏懼，反而親密地蹭了上去。
龍公主被魚人蹭了一手水藻，當下嫌棄地連連後退，並不斷甩手。
小和尚見狀貼心地掏出一方手帕遞給龍公主。
龍公主本不想接受，但她實在受不了水藻滑膩的觸感，只得皺著眉頭接過手帕，嘴上卻說：「不要以為獻獻殷勤我就會忘記你對清漣做的事！」
這次，千葉並未站在小和尚這邊，反而說了聲：「活該，叫你多事。」
兩邊不討好的小和尚只好灰溜溜地退出「戰場」，不再出聲。
擦凈手上污漬后，龍公主將手帕隨手拋棄，再次回到魚人面前。不過這回她長了記性，伸手前先將魚人定住。
龍公主將掌心對準魚人的額頭，發力前，她看向小和尚所在的方向說：「龍族之所以可稱霸海洋，是因為我們天生就有操縱其它海族的能力。這種能力包括探看海族的記憶和想法。這魚人失了心，我讀不出它所想，但探探的腦子還是可以辦到的。接下來，我會把它的過往呈現出來，你們注意看著。」
「開始吧。」千葉應道。
小和尚雖躲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但聽了龍公主的話后，他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嘆道：果然是術業有專攻，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