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魚人心(2)
女孩兒的哭訴引起魚人少年的各種聯想,他問:「他們?他們是誰?你想活,他們憑什麼讓你死?你是罪人嗎?」
聞言,女孩兒氣沖沖地抬頭,她用噙著淚花的杏眼瞪著魚人少年,對他喊道:「你才是罪人!我可是元吉鎮的聖女!」
「哦?聖女?聖女是幹什麼的?」
疑惑的神色透過女孩兒眼中的淚光閃爍出來,她奇怪道:「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呃……」魚人少年心虛地躲開女孩兒的視線把頭扭到一邊,他誆騙女孩兒說:「我獨居在不遠處的孤島,很少與外人往來.……」
「難怪如此。」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女孩兒相信了魚人少年的這番說辭,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向魚人少年解釋著,「在元吉鎮,聖女就是負責向海神大人獻祭的人,是海神大人的侍者。」
「哦——」魚人少年聽女孩兒這麼一解釋便明白了,他若有所得地晃晃腦袋說,「原來是神侍啊。」
女孩兒口中的「海神大人」,用魚人少年的理解解釋出來就是這片海域的龍王。
在魚人少年看來,一般地界凡人會從他們當中選出極少數人作為神侍,被選出來的神侍在地界往往有著很高的地位。那麼新的問題來了——聖女既然也是一種神侍,為什麼還有人不讓她活呢?
魚人少年直言不諱地問出:「你既然是聖女,那『他們』為什麼要讓你死?」
因為這句話,女孩兒的臉頰被失落佔據滿:「就是因為我是聖女,所以他們才不敢讓我活。」
「為什……」
就在魚人少年想追問下去的時候,他憑藉魚人族遠超常人的聽力,聽到遠處有船駛來的動靜。
遠處,漁船上站著一個個身著深藍底白紋的漁民,他們從船頭排列至船尾,紛紛呼喚著「聖女」。
魚人少年咽下沒說出口的話,改口道:「好像有人來找你了。」
一聽這話,女孩兒臉上的驚恐更甚,她慌忙地翻身藏在兩塊大礁石的縫隙中,雙眼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見女孩兒這般,魚人少年問她:「他們真的是來殺你的?」
「噓——!」女孩兒連忙伸出食指壓住嘴唇,然後張著口型給魚人少年比劃著,「求求你,幫幫我!要是他們來了,你就說沒見過我!」
躲在礁石縫隙里的女孩兒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恐懼的氣息。這引得魚人少年一陣憐憫。
魚人少年一把將石縫中的女孩兒拽出,說:「你想活命?那我帶你去一處安全的地方。」
於是,魚人少年不由分說地將女孩兒抱起。
「啊!」女孩兒雙腳剛離地,便發出一聲驚呼。
魚人少年沒有猶豫,他繞開礁石,在一塊礁石背面發現了女孩兒劃過來的小木船。他把女孩兒放在小木船上,自己則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后,並在水底托著小木床前。
女孩兒從地上坐起來,一手撐住身體,一手揉了揉脹痛的胸口,她喘著大氣問:「是你.……是你救了我?」
魚人化身的少年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一張嘴便是兩排整齊的小白牙,當中兩顆虎牙最是顯眼。
「是呀,要不是我剛好經過,你就要被淹死了!」魚人少年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晨風中的海螺風鈴,清新而又充滿朝氣。
然而,女孩兒並沒有被魚人少年的開朗情緒感染,她低頭垂眸,眼中氤氳著水汽,那隻在胸前順氣的手也滑落到肚子上:「你……不該救我的.……」
魚人少年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一點,他疑惑地看著女孩兒:「我救了你,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為什麼這樣說?」
女孩兒猛地抬頭,用一雙悲傷的眼睛盯著魚人少年,她沖他喊道:「誰要你救了!」
喊出這句話后,女孩兒反而更加委屈,她用雙臂抱住蜷起的膝蓋,把臉埋在雙膝之間,隱忍地哭泣起來。
本想反駁女孩兒的魚人少年見女孩兒一哭,當下失了方寸。女孩兒哭聲不止,他又不知如何是好,觀察了女孩兒一會兒后,他伸出食指,猶猶豫豫地戳了戳女孩兒的手背,並安慰道:「你先別哭了。」
女孩兒被魚人少年這麼一勸,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魚人少年被女孩兒突然加大的哭聲驚嚇,險些落回海中。他伸手拔住一塊礁石,才不至於摔倒。
之後魚人少年便抱膝蹲在女孩兒身邊,他把下巴架在膝蓋之上,用又大又圓的雙眼看著女孩兒,靜靜地等她哭完。
半晌沒聽到魚人少年動靜的女孩兒以為他走了,於是止住哭泣抬頭去看,這一抬頭,她就對上了魚人少年近在咫尺的雙眼。
「哇——」看到魚人少年還在,並且這麼近地看著自己,女孩兒又大哭出來。
魚人少年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說:「你別再哭了,剛才你並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自己跳下去的吧?你不如說說為什麼不想活了,說不定我能幫幫你呢。」
「幫我?」女孩兒抽了抽鼻子,強忍著眼中淚水看向魚人少年,「你都不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怎麼幫我!」
「你不說我肯定不知道,但是你要是願意說,萬一我真能幫你呢。」說著,魚人少年後仰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準備認真聆聽的模樣。
「你幫不了我……沒人能幫我.……」女孩兒又把臉埋在膝蓋上。
魚人少年卻在一旁說:「我也有不開心的時候,我不開心的時候就喜歡跟家人啊、魚蝦啊、蚌貝啊說說話,每次一把不開心的事說出來,我就開心了。就算我幫不到你,你也可以試試,說不定等你說完就不想死了。」
女孩兒抬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魚人少年,向他求證道:「真……的嗎?真的管……用嗎?」
「不知道。」魚人少年挑著眉聳了聳肩,「你不試試怎麼能知道管不管用。」
女孩兒猶豫地蒲扇著眼睫,她雖然堅信眼前的少年無法幫她,但或許是壓抑的久了,即便沒人能幫她,她也想將自己的遭遇傾訴出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