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夏夜眼智戲宋將（四更）
一水之隔，鹿門山城陷落消息李庭芝立即收到，驚的外焦裏嫩。
“恩相，鹿門山城已經升起了元旗，三位老將軍的首級懸掛水門城牆上，寧武、驍翼、水行三軍的弟兄們沒一個跑出來。”李庭芝愛將翼武軍都指揮使薑才親自探查回來稟報道。
李庭芝驚聞噩耗坐臘，兩萬四千士卒啊！敗的未免太快了吧！城池丟得未免太快了吧！
這可還怎麽打？！
“是吾害了鹿門山城兩萬四千將士啊！早知該速速支援的！”李庭芝悲歎道，勉強從打擊中振作起來：“快來人，擊鼓聚將！”
又對薑才道：“薑才，吾交給汝件大事！”
“請恩相吩咐！末將哪怕粉身碎骨定會完成！”薑才毫不猶豫抱拳道。
李庭芝目中掠過一絲欣慰，鄭重說道：“汝速領本部兵馬趕赴安陽灘，協助鎮戎軍都指揮使王九茂、平虜軍都指揮使吳敏良二人防守，元軍戰力太可怕了，汝千萬不可讓元軍渡過漢水，否則襄陽危矣！王吳二將雖說是軍中忠勇老將，一向忠於朝廷，可勇略皆是下等，吾恐他二人守不住安陽灘。”
薑才抱拳應諾，不過這兩個庸碌叛主之徒他看不上，要不是朝廷為樹立榜樣引誘北將來降，哪容得彼等降將擔任都指揮使軍職。不過忠誠是真的，他倆加上夏濤，背叛張柔，投降回去隻會被砍了腦袋，換張家一波忠誠度。
…………
荊湖製置司在冊七萬軍兵，留在襄陽城裏防守的還有一萬五千人，分屬馳捷、操帆、跳蕩、雄武四軍，外加三千名整備過衣甲齊備日夜操練的襄陽廂兵，一共一萬八千兵。
李庭芝估算著數目，悲觀發現手頭兵力不足以奪回鹿門山城，更不敢貿然從樊城、安陽灘抽兵，所以諸將聚齊請令出兵，他拒絕了。
“待吾修書一封與江公，請江公發江陵、郢州、複州、漢陽軍、鄂州五地兵馬前來，眾軍合力迎敵。”李庭芝如此說道。
諸將駭然，不解往日裏兵法戰策智略都在及格線上的優秀元帥怎麽會做出這種愚蠢決定。
吳河聞語大急道：“相公糊塗！各地廂軍趕來且需時日，而鹿門山城就在眼前！元虜器械強悍，如若架在山城往漢水上打炮，則三軍糧道受製於敵，如鯁在喉難以痛快！即便諸軍匯合攻打，亦使兒郎多增折損。”
“相公，吳將軍言之有理，應趁眼下元虜方打破城池，牆垣未修器炮發燙傷卒未愈之際，奪回城池，保障水路通暢！”石逵也出言聲援道。
新任跳蕩軍都指揮使梁綱大大咧咧道：“相公，目下俺們折了一陣，士氣受損，於軍不利。是該打場勝仗，漲漲兒郎們士氣！”
“可是……俺們才不到兩萬人，焦老將軍兩萬四千人馬都全軍覆沒，俺們能打贏嗎？要是屢戰屢敗軍心士氣可就真救不回來了。”雄武軍都指揮使夏濤慌張說道。
石逵氣得牙癢癢：“直娘賊！汝想怎地？！”
“某看襄陽城高牆厚，堅守待援才是上上良策，相公隻要向朝廷求援，朝廷起碼兩三萬兵馬是能派來的，再不濟到時與禦前行營各軍合兵一處，奪回山城更有勝算。”夏濤認真闡述自己的想法，總得來說是死守襄陽一城。
“醃臢搓鳥！汝這是怯戰！”吳河鼻子都氣歪了，直接衝李庭芝言道：“請相公發令，奪回山城！”
李庭芝猶豫的看向兩班武將，掙紮權衡後謹慎持重占據上風，肅聲言道：“爾等住口！皆是朝廷軍將豈容潑婦行徑？！吳將軍所言甚有道理，然襄陽城太重要了，吾不能容忍有一絲一毫的閃失！糧草援軍可以走陸路，至於奪回鹿門山城……先等待援軍吧！”
李庭芝打定主意，吳河無奈隻好再請令道：“相公，鹿門山對岸——龍尾洲渡口處地勢平坦，元軍要是偷渡過河無需翻山就能截斷陸上糧道，不可不防！操帆軍兒郎是水軍，末將請令所部兵馬移師龍尾洲，以防不測！”
李庭芝頷首道：“將軍之言甚和吾意，龍尾洲全仗將軍了。”
吳河當即領了將令，頭也不回快步回營，點齊操帆軍五千兵馬，起錨劃槳離開襄陽城。
吳河走後，李庭芝又叮囑跳蕩軍都指揮使梁綱嚴防元軍偷渡漢水，梁綱自是連聲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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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芝開會時候，夏貴在忙碌，毗鄰漢水邊的牛首鎮子遭遇夏貴的光顧，哪怕是鎮子裏百姓跑光了、值錢的帶走了、元軍軍紀森嚴不得劫掠害民。
夏貴進鎮子不搶其他，專拿桌椅板凳，凡是帶腿兒的全數搬光，堆進營地摞成一座小山。
諸將不懂夏貴這是要幹什麽，夏貴卻很神秘的裝逼，表示這是老子耗費無數腦細胞想到的策略。
很多將領不以為然，夏貴不做解釋等到1月14淩晨，二更天天空徹底黑下來了，夏貴命人喚醒部分士卒，拉著桌椅板凳點亮火把來到漢水邊。此時冬季未過，漢水仍是枯水期，夏貴命士卒把火把綁在桌椅板凳腿兒上點燃，推下水麵漂浮而下，隨既令眾士卒聒噪起來，擊鼓敲鑼，大聲喊殺，裝作夜色暗渡偷襲宋軍的架勢。
雖然是二更天，南岸宋軍把守可不鬆懈，薑才到達安陽灘新增了千人士卒充作哨兵，黑漆漆夜裏見水麵上火光萬千漂流而下，更聽到了鼓聲喊殺聲，來不及思考猛然敲響手中銅鑼。
隨著鑼聲響起，寨中宋兵驚醒連忙穿衣持械。薑才和衣而睡，聽見鑼聲猶如猿猴一躍而起，看到漢水上煞為壯觀一幕。
王九茂、吳敏良也趕了過來，覷了眼又趕忙去指揮麾下士卒。宋軍營寨大亮一片，很快江邊布置的回回砲（蒙古人傳授）、擲火機、床弩等遠程器械全部開火，鋪天蓋地的石塊、弩槍飛落進漢水上，令漢水擁有了大海般的浪花，波濤洶湧吞沒一處又一處火光。
見〔元軍〕在火力全開下還在悍不畏死的突擊，薑才震撼了，下令各軍弓弩手集結亂箭齊發。
而在襄陽城裏，好大動靜也讓梁綱知道了，立即開動戰船飛快駛入戰場，從側麵突擊切進〔元軍〕陣中，強弓硬弩、鐵火炮、長槍齊上正欲大開殺戒，卻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梁綱眉頭一怔，拿起水戰用的鉤鐮槍鉤來一名〔元兵〕，拖上甲板一看是張四四方方的板凳，頓時人不好了，心態也不好了。
很多宋軍水兵也和梁綱一樣發現端倪，整個大活人傻了眼，仿佛受到一萬點的嘲諷。
同時岸上，亦有宋軍兵將撿到漂流來的桌椅板凳和木頭渣子，獻到薑才三將手上，薑才三將腦子嗡嗡響。
“周柘彥！灑家草泥馬！！！”
始作俑者的惡名從愛爾蘭到契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漢水邊陷入祥和的安寧，宋軍士卒進入夢鄉，隨即再被鑼聲震醒。
當拿起武器再度來到岸邊，映入眼簾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周柘彥！灑家日汝仙人！！！”
彥兄背了多大的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