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立足漢水南（五更）
1月14白天，梁綱領跳蕩軍乘戰船橫在漢水中間口吐芬芳，梁綱更是把全襄陽城說書人抓過來放甲板上現場直播小黃文。主辱臣死，周柘彥不隱忍，不吝惜火藥彈丸，在北麵架好炮轟樊城，宋軍罵聲不歇，元軍炮擊不停，炮兵陣地白煙不絕，於是樊城被炸的千瘡百孔，任義緊急組織人手搶修。
此後三日，日日如此，元軍麻木了，宋軍亦麻木了，直到1月18這天，白天過去，又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夏貴繼續漂流，第一次南岸傳回罵聲，第二次沒有動靜。
夏貴喜上眉梢，興奮地擊掌。
成了！
兵法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虛虛實實，實實虛虛。
夏貴是運用極佳。
熬了熬，熬過半個時辰，感覺宋兵已經睡熟，夏貴開始行動。早先精挑細選出三千猛士，飽餐一頓各飲一碗酒，拋棄所有製式兵器，隻背盾牌一麵、橫刀兩把。悄悄集結在岸邊，夏貴身先士卒下，三千猛士跳進漢水中。
天空仿佛被一卷長長黑布裹住，冰冷刺骨江水刺激著敏感神經，漢水緩緩流淌發出細細水聲，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摸索在齊腰深冰水中，偶爾能觸到昨日夜裏的成績，三千將士咬緊牙關克製冷戰兒，屏息凝神悄悄地、無聲地靠近宋軍營寨。
夏夜眼老當益壯，視力全無退步，看到一絲不苟緊盯黑漆漆水麵的宋兵，夏貴把手一揮。
沒帶弩具，莽就是了！！
“敵襲！！！”
鐺鐺鐺鐺！！！
銅鑼聲又一次響便全寨，宋兵這回就很慢了，懶洋洋起床心不甘情不願穿衣不說，還在破口大罵哨兵。
“天殺潑才！不讓爺爺睡個安生好覺！天亮了非的把劉麻五狠揍頓！”
“將爺真是的，破爛板子堆著唄！非得攪灑家好夢！”
“元人都是醃臢閹人！竟耍生孩子沒**的陰招！”
正罵著，頂頭上司楊都頭拎著把樸刀光著膀子衝進帳篷中，對著懶散的士卒喝罵道：“直你娘！磨磨唧唧上趕投胎的憨貨！快把衣服穿上兵器拿好跟俺走！元人真打來了！！”
士卒聞言這才加快手上速度，等出了帳篷，抬眼正見北麵營帳火光衝天，無數袍澤滿臉恐懼朝自己衝來，把同一都的弟兄衝的七零八落。
…………
“不要亂！都不要亂！！結陣！快結陣！！！”
步人甲老親兵扛著闊麵大盾圍成個圈，抵擋四散衝來的亂兵保護圈內王九茂，王九茂觀此情景急的跳腳，豎著將旗高聲大喝，但亂兵充耳不聞，甚至還騎走了他的雜毛馬…………
“官人，元兵不知道有多少，大頭兵都跑了，撤吧！！”忠心的家將急切懇求道。
“撤！”王九茂沒猶豫趕緊跑，頗有經驗的扔掉重甲重盾，一眾親兵僅著單衣握著短刀，南逃入群山中。
另一邊吳敏良也是一樣，見敗局已定搶來馬匹，百個親兵騎著七匹騾馬，快馬加鞭往南奔去，可是大夥腿著兒逃命，你騎馬逃命，馬還賊多，目標太顯眼了。沒跑出多少距離，就被扯下馬背，搶走馬匹。
吳敏良捂著胸口被踩斷的肋骨掙紮起身，親兵盡散，慌不擇路四處亂躥，亂兵中裹挾東跑西突，突遇元軍士卒，爭相逃命被一刀砍翻。
夏貴三千猛士神兵天降攻入宋寨，宋軍大意了一萬三千人潰敗，夏貴借機攻占宋寨，繳獲宋軍遺留的糧草軍械，以補己方不足。
占領後夏貴堅守營寨，充當登陸橋頭堡，及至1月19天亮前黎明，夏貴軍戰鬥一夜士卒疲憊，又泡在水裏好多染疾打擺子的，此刻正是由內而外鬆懈時候，原先潰敗的宋軍反擊。
宋軍是潰敗，但宋將薑才在李庭芝麵前保證過，不曾放棄邊退邊聚攏兵卒，退至摩棋山附近時已經聚攏兩千三四百人，勉強從慌亂中恢複，重整旗鼓返回安陽灘，發起攻擊！
夏貴聞警，立即親率能戰士卒迎敵，借助寨牆掩護命士卒張弓持弩射殺宋兵，宋兵稍一靠近便擲出鐵火炮轟炸，接連挫敗宋軍進攻。
元軍仗有地利，薑才大急，連連督促士卒進攻，親自操刀斬殺後退兵將，仍無作用。萬幸此時漢水上，梁綱率跳蕩軍乘船支援，封鎖了江麵，由江上發起進攻。
跳蕩軍是賈似道知江州時編練的精銳，搶灘登陸令夏貴左支右絀，不得不縮小範圍嚴防死守。
薑才趁機打蛇隨棍，壓縮夏貴部活動空間，直至被南北兩支宋軍壓製在河岸附近，儼然孤軍。
“夏夜眼！汝本是朝廷將領，今至這般地步，不回歸朝廷，更待何時！”梁綱立在戰船上囂張高吼道：“將軍若是歸降，大富貴唾手可得！將軍已退無可退，何必愚忠一介娘們兒！斷了汝手下弟兄性命呢！”
夏貴嗬嗬冷笑，高聲回應道：“匹夫！汝中灑家之計，死到臨頭尚不自知！何其蠢也！哈哈哈哈！”
夏貴真想告訴對麵一聲：我是來建立軍功內部競爭的，不是來越塔千裏送人頭的！
梁綱憤怒，丫的死到臨頭還嘴硬！我封鎖封得時間何其巧妙，巧妙到你們一個援兵都沒派過來，還硬？
手一擺，發起總攻。
跳蕩軍士卒飛躥跳上沙灘大步衝鋒，薑才舞刀高呼鎮戎、平虜、翼武三軍兵將進攻，霎那間夏貴危機重重，盾牆被撼動漸漸不穩。
戰況焦灼之際，跳蕩軍突然傳出警報，梁綱看向漢水上遊隻見不可計數的小黑點高速劈開江水衝來，小小的船隻無帆無桅，細長船身船首反耀著金屬寒冷光澤。
“車輪船！”梁綱既統水師有見識，當場認出來者是什麽船型，各項指標參數是多少，然後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下令轉垛、起錨、規避等…………
但是！雖同屬內河戰船，宋軍的戰船比起車輪船大了不隻一圈。要擱正常情況下尚可，可現在漢水枯季，戰船停下，士卒又多在岸上廝殺船上沒多少人，宋軍的大船猶如活靶子！
元軍車輪船靈活的鑽進宋軍戰船縫隙間，鋒利撞角直擊宋船薄弱船身，車輪倒退反複撞擊，進退自如。
宋船口子破了一處接一處，千瘡百孔無法阻擋江水倒灌，枯水期的漢水也是水，大水漫進紛紛擱淺。
宋軍戰船報廢，難擋元軍渡河，在北岸準備好的將士泛舟而來，局勢瞬間逆轉。跳蕩軍精銳前後夾擊下死傷過半，餘眾跳水、跋涉而逃。薑才更是難擋，元軍生力軍反擊斬殺千人，士氣全無攻擊土崩瓦解。
周柘彥一口氣往南岸投入八千名士兵和眾多輕重火炮，夏貴趕修宋軍遺留回回砲固守登陸點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