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虎視眈眈

  潘氏麵色多了幾分灰敗，唐姑姑的話她曆來聽的進去，細想想確實是這理，可一尋思到女兒要跪在沈逍遙的背後，全部人的關注隻會停留在沈逍遙的身子上，潘氏便覺的紮心的難受，她扯著唐姑姑哭起：“姑姑，我命苦也便罷了，可憐玉遙亦是個命苦的……”


  唐姑姑輕拍著潘氏溫聲哄道：“好小姐，你快不要這樣說，一時苦不算什麽，未來姐兒嫁的風光，享一生的榮華富貴，便什麽全都值了。”


  潘氏細想了一陣子，才點了下頭道：“我聽姑姑的。”


  唐姑姑寬慰的點了下頭，複又叮囑道：“大小姐，奴才知道你性情直，可這工夫你心中所想的可一丁點都不能露出來。倘若是要後宅那幾個在太爺跟前講出什麽，可便……”


  一尋思到後宅的姨太，特別是那生出二房庶長子沈靜安的蕭姨太，潘氏恨的直銼牙，原先秀麗的麵容霎時扭曲起來，咬牙道：“姑姑安心，我心目中有數。”


  唐姑姑至此才微微出了口氣。侍奉潘氏換好素衣往仁壽軒去了。


  快到仁壽軒時潘氏見戴氏挺著肚子撫著丫頭的手掌緩緩走過來，潘氏站住不動，待戴氏走到自個兒跟前低下頭來可以了禮，方才似笑非笑的講道：“老三家的身體不方便，怎樣不在屋中好生養著，現而今府中正忙活著，如果給哪個不開眼的奴婢衝撞可怎是好？”


  戴氏知道潘氏曆來瞧不起三房，總覺的二房便是貓兒狗兒也比三房的崇貴些許。她嫁入郡公府這樣多年，戴氏早便習慣了潘氏的做派，因而隻淡微微道：“二嫂子管著府邸中庶務，必是極忙的，料來沒時間寬慰娘親，我其它的忙也幫不上，隻可以陪著娘親說幾句，也好不喊二嫂子一邊兒忙著府邸中庶務，一邊兒還要憂心娘親。”


  潘氏輕亨一下，淡微微講了一句：“老三家的果真最為靈巧不過，誰也沒你會尋這些巧宗兒。”


  戴氏亦不回嘴兒，隻輕輕低下頭來道：“二嫂子既來給娘親問安，你先請。”


  潘氏掃了戴氏一眼，昂頭向正室走，戴氏亦不惱，隻不遠不近的跟隨在潘氏背後，橫豎這些許酸話她聽的多了早便不當回事兒，自個兒隻要不動氣，潘氏的小算計便的逞不了，什麽也未她腹中小孩兒更加要緊。


  潘氏戴氏到仁壽軒時，薑太君剛命玉珠金珠侍奉沈逍遙姐弟到內間歇著，是以潘氏戴氏進屋以後但見耿姑姑跟翡翠翡翠在一邊兒侍奉，耿姑姑恰在溫聲寬慰著，薑太君的麵上雖然已然沒淚痕，雙眼卻是紅腫的厲害，人也比平時顯的頹老很多。


  潘氏戴氏忙向前深切福身，薑太君喊起賜座，戴氏的丫頭忙把自家主兒撫起原先要便座的，可潘氏卻是不肯落座，隻向前兩步扯著婆母的手掌，存心低沉了音調講道：“娘親，大哥已然走了，你可必定要節哀順變保重身體，你是咱這一大家人的主心骨呀！”


  薑太君抬眼瞧瞧二兒媳婦兒，見她眼眶亦是紅的，身子上穿的非常素淨，簪環也全都是銀製的，講出的話兒也懇切中聽，便微微點了一下頭，暗啞著嗓子講道：“老二媳婦，你大嫂子身體不便，好生辦老大的後事兒，不要怕使銀錢，必定要他走的風光體麵。等你大嫂子生完小孩兒，我喊她好生謝你。”


  潘氏忙作出惶恐不敢當的神態，陪著著當心的講道：“兒媳婦兒謹遵娘親的命令盡心盡力為大哥辦好後事兒，萬不敢當大嫂子的謝，隻求以後大嫂子不怨罪兒媳婦兒，兒媳婦兒便謝天謝地了。”


  戴氏見二嫂子不坐，她這庶生子媳婦兒縱有身孕亦不敢愈過潘氏，也隻的要丫頭撫著自個兒站立在一邊兒，她聽了潘氏的話，心目中不禁一陣發寒。這便是她的好二嫂子，現而今大哥戰死，大嫂子懷著盡八個月的身孕，二嫂子居然還在這類當口給大嫂子上眼藥，這究竟安的是啥心！沒大哥，大嫂子往後在府邸中的日子必會比從前艱辛很多，莫非二嫂子居然一丁點人心全都沒了麽？非要在此時落井下石。


  潘氏並不曉得沈逍遙姐弟正歇在內間，沈平安哭的累極真真的睡著了，可沈逍遙卻是怎也睡不著，僅是閉著眼裝睡。潘氏的聲響從外間傳入沈逍遙的耳朵中，她不禁凶狠的攥緊了雙掌。前一生潘氏的所作所為如同潮水似的湧上她的心尖，潘氏，我決不會放過你！沈逍遙緊攥著拳頭黯黯對自個兒說。


  薑太君聽了潘氏的話，心目中明白這是潘氏在給大兒媳婦兒上眼藥，對大兒媳婦兒吳氏，薑太君並不喜歡，因而雖然明知是二兒媳婦兒挑撥，她也輕輕的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個兒心目中有數。


  說起吳氏這大兒媳婦兒，薑太君可有滿腹的意見。當初她已然為大兒子沈伯周相中了自個兒母家的堂侄女兒，僅是由於聖上頒下賜婚聖旨，她才不的不要大兒子娶了皇貴妃主子最為小的妹妹，性情柔弱綿軟的吳氏。


  吳氏不的婆母喜愛，可老華陽郡公卻是非常看中吳氏溫儂謙順的性情，沈伯周也非常痛愛妻子，也恰是由於這樣，薑太君才更為不喜歡搶了自個兒夫君兒子之心的吳氏。現而今沈伯周戰死，吳氏便算有皇貴妃主子這長姐做靠山，日子也好過不了。


  潘氏自嫁入華陽郡公府後便一門心思討婆母的喜歡，對薑太君的性情，她比誰摸的全都熟，現而今瞧了婆母神態，潘氏在心目中黯喜，婆母的手腕她心目中明鏡般的，此時潘氏好像已然看著了大嫂子吳氏的淒慘下場了。


  “娘親，兒媳婦兒已然命令下去瞞著玉衡院，可明日迎靈，府中的響動怎也小不了的，倘若是傳到大嫂子耳朵中，兒媳婦兒真不知怎辦，請娘親訓導兒媳婦兒。”潘氏一麵上為難的問。


  薑太君雙眉緊狠蹙起，片刻以後方講道：“靈堂設在漱芳齋，離玉衡院亦不近，教他們響動稍微小些許，便是影影綽綽的傳些許過去，隻須仆人們說是旁人家的響動也便是了如夜之寒。”


  潘氏應聲稱是，心目中卻是自有主意兒，這般好的契機她倘若是不利用起來，豈非太對不起自個兒了。


  潘氏又回了幾件事兒，薑太君聽罷點頭道：“你這陣子掌家亦是有進益的，便這樣辦罷。如果有不明白的便問一下耿姑姑，我精神短，不必一一回了。”


  潘氏心目中黯喜，麵上卻是愈發的恭謹，一邊兒的戴氏瞧了心目中一陣陣顯露著寒意，她不曉得沈逍遙便在內閣，便打定了主意兒轉頭要好生提醒提醒沈逍遙，那可憐兮兮的小孩兒已然沒爹爹，決不可以連娘親全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