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蓮花清粥
如果不是薑太君從前在華陽郡公府著實是沒影響力,而沈伯周不獨才華出挑英武過人,又跟聖上關係極不似的,這華陽郡公的爵位還真難說落在誰的腦袋上。
沈仲康最為了解自個兒的娘親,一見娘親麵色緩舒了一些許,便即刻委曲的講道:“娘親,兒子最為崇拜的人便是大哥,怎可以不欲要大哥在家中多停些時日,我們也好最為終陪著大哥一程,僅是大嫂子那般狀況,倘若是有個啥閃失,我們一家子全都陪著上性命亦不夠呀!”
薑太君一聽此話麵色刷的黑下,她再不親膩長子,沈伯周亦是她身子上掉下來的肉,怎亦不可以為著個外人委曲了自個兒的兒子。薑太君雙眼一瞠怒道:“停八八六十四天,把消息瞞緊些許。橫豎她也快生了。隻待生完小孩兒便可以把這消息跟她說,她是老大的媳婦兒,豈可不到靈前盡心?”
沈仲康低下頭來微微應了一下“是”,再沒講其它的話。薑太君知道外邊事兒多,亦不留兒子,隻揮手要他退下。等沈仲康走後,薑太君手撚佛珠雙目微垂,口中訥訥念著什麽。在屋中侍奉的耿姑姑見狀心忙要玉珠翡翠翡翠金珠退下,免的擾了太君。
如今這玉珠是方才提上來名喚霜兒的二等丫頭,四薑太君身側的大丫頭總是這四個名兒,曆來是換人不換名,因此霜兒一上來便給改名為玉珠。原先遭罰的玉珠已然換回本名二妞給發到洗滌處了。
薑太君默念了片刻,突然張口問:“老大媳婦身體有幾個月啦?”
耿姑姑黯黯一算,忙屈身回說:“回太君的話,大太太現而今已然滿八個月了。”
薑太君點了下頭,突然張開眼瞧著耿姑姑道:“也差不離了,轉頭你去做瓷碗蓮花粥送給老大媳婦。”
耿姑姑心目中一緊,身體躬的更加低,微微的應道:“是,婢子必定親自做。”
薑太君滿意的“恩”了下,便什麽全都不講了。
耿姑姑又站了片刻,見薑太君再沒其它的命令,便輕手輕腳的退出了上房。待她到了廊下給西風一吹,驟覺遍體生寒,原來方才聽薑太君命令之時,她背上已然滲了一層涼汗。
耿姑姑沒徑直去廚下做蓮花粥,而是出了仁壽軒從後偏門上回了家,約摸過了一個多時辰,她才又回至仁壽軒的小膳房,閉上門一人在裏邊做起了蓮花粥。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天已然黑了,耿姑姑才打小廚屋中出來,掌中拎著一隻小巧的墨竹絲箍銀燈籠形食匣。
進了仁壽軒,請薑太君過了目,薑太君方道:“送去玉衡院,瞧著你大太太用了再回來。”
耿姑姑知道這事兒非自個兒去辦不可,便當心的把荷葉青海棠盞的蓋兒蓋好,重又放回食匣當中,至此才往玉衡院而去。
耿姑姑到玉衡院之時,沈逍遙跟沈平安正分別在自個兒屋中換衣服,為不要母親察覺,她們姊弟二人每日全都要換下孝衣,換上素淨些許的衣服去玉衡院問安。
耿姑姑亦不曉得自個兒是怎了,見大小姐沒在玉衡院,居然沒由來的放下心來,她笑著走入上房,給大太太吳氏請了安,笑著講道:“自入秋以後天氣躁的非常,太君惦著大太太身體不方便,必是比常人更加躁,特特命婢子送來清躁除煩的蓮花粥,請大太太品嚐。”
吳氏溫婉淺笑頜首道:“不可以給娘親問安已然是我的不是了,怎敢喊娘親這樣記掛著,真真是我不孝了。樂姑姑,快快把才作的核桃酥酪裝起來,隨耿姑姑一塊去仁壽軒,幫我多多拜謝娘親。”
樂姑姑心目中有些許起疑,僅是麵上一絲兒也未顯出來,隻笑著應了,命丫頭去把桃桃酥酪裝匣,而自個兒卻是守在吳氏的身側,不著印痕的防著耿姑姑。
耿姑姑知道樂姑姑是從宮裏出來的,亦不敢小瞧了她,僅是今日這道蓮花粥除非是有禦醫親身品嚐,才可以發覺實際上的玄機,其它人僅是從麵上看,是啥全都瞧不出來的。
耿姑姑隻向前笑道:“才聽聞大太太還未用晚飯,不若嚐嚐這蓮花粥,若你吃的香甜,婢子也好回太君,喊太君開心開心。”
樂姑姑見耿姑姑端起荷葉青海棠盞兒,揭開上邊的蓋兒,一縷蓮子醇香便嫋嫋飄出,樂姑姑黯黯聞了聞味兒,除過醇香蜜甜以外,再無一絲其它的味兒,雖然味兒上聞著沒啥不妥,可樂姑姑還是不安心,她有意嚐一嚐,卻是又礙著耿姑姑在此,不好活打了太君的臉麵。
便在樂姑姑黯自心急之時,一道背影從門邊衝入,不偏不倚正撞在耿姑姑的身子上,耿姑姑掌中一滑,那荷葉青海棠盞兒便跌到地下跌成七八瓣兒,盞中的蓮花粥也盡數浸入青蓮色團花地衣當中。樂姑姑見此場景,不禁黯黯稍稍擱下心。
耿姑姑背對著門,並沒看著是誰撞的自個兒,她僅是尋思到那盞耗盡心思煮出來的蓮花粥連一嘀全都沒飲進大太太口中,心目中便急的不可以,她一邊兒從地下爬起來轉身去看,一邊兒斥道:“哪兒個毛躁不長眼的玩意兒,連大太太的閣間也敢亂……”
耿姑姑轉身看清晰是誰衝進屋撞了自個兒,便即刻消了音,惶忙撲通一下跪倒,伏在地下連聲道:“婢子不知是大公子,求大公子恕罪。”
原來衝入屋中的不是旁人,恰是大商年歲最為小的郡王沈平安。但見他小臉蛋兒漲的通紅,一對鳳眼瞠圓怒視耿姑姑,一對小拳頭緊狠的攥起來,滿腹的怒火似是要噴薄而出似的。
吳氏見兒子來啦,便笑著招手道:“平安,耿姑姑人老失言,不要跟她計較,快到娘這兒來。”沈平安衝著耿姑姑重重的亨了下,才抬腳向炕床畔步去。
此刻門簾又給掀起,但見沈逍遙低下頭來走入來,口中猶自講道:“平安,你不要跑的那樣快,仔細跌著。”
吳氏見女兒也來啦,便又笑著招手,沈逍遙卻是停下步伐,眉角微蹙的問:“咦,耿姑姑這是怎啦?呀,此是啥東西撒了一地,梅雪,還不快些許收拾起來。”
耿姑姑老臉漲紅,訥訥的不敢言語,便算是無心,她方才也大大的衝撞了親王,這事兒可大可小,倘若是沒人追究自然也便拉倒,可倘若是大房拿著這事兒說嘴兒,耿姑姑真不曉得自個兒會落個啥下場,前幾日玉珠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鑒,她怎可以不害怕。
吳氏一笑道:“沒啥,方才平安橫衝直撞的跑進來,把耿姑姑撞倒了,打了你們奶奶賞的蓮花粥。樂姑姑,你陪著耿姑姑一塊,去幫我向太君道謝罷。”
吳氏隻道這是突發事兒件,卻是不曉得沈逍遙在聽聞太君命耿姑姑給她的母親送蓮花粥以後,心目中大驚,忙扯上還未全然穿好衣服的小弟飛也般的趕往玉衡院,在路上悄悄教沈平安進了玉衡院後應當怎樣行事兒,至此才有了沈平安撞倒耿姑姑,打了那瓷碗蓮花粥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