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驚變

  沈逍遙僅是掃了耿姑姑一眼，既然母親已然發了話，那她什麽亦不必講了，橫豎那瓷碗蓮花粥也未給她的母親飲下去。


  耿姑姑磕頭謝恩，退出了上房，才跟樂姑姑往仁壽軒而去，這一道上耿姑姑心目中全都惴惴不安，耿姑姑隻覺的一縷寒意直往背上鑽。她原先便嚇出了滿身涼汗，此刻給涼風一吹，再加之有了年歲，三下裏一湊，耿姑姑還未等到給薑太君回話，便昏倒在仁壽軒的院中。是以薑太君也未契機單獨問話，這一拖便拖了七八日，直至耿姑姑養好病再回仁壽軒，薑太君才曉得自個兒的一通心計全全都落了空。


  玉衡院中，沈逍遙帶著小弟陪著著吳氏講了片刻話，秀雲帶著倆小丫頭上來收拾給蓮花粥汙了的地衣，沈逍遙黯黯向她使了個眼神，秀雲微微點了一下頭，把地衣卷起抬出，換了羊毛衣。


  沈逍遙隻說要換衣，便輕巧的出了閣間，秀雲忙向前侍奉，沈逍遙溫聲交待一通，秀雲連聲應了，沈逍遙至此才重又回至吳氏的炕床畔，給母親跟小弟讀爹爹生前寫下的遊記。


  這些時日除過在爹爹靈前守孝，其它的光景沈逍遙全都帶著小弟在母親屋中，其它哪兒亦不去，吳氏懷相不好，隻可以臥炕床靜修，有閨女兒子在跟前承歡，她的心情倒好了很多，卻是不曉得此刻一對兒女要強忍悲疼守著自個兒，一絲兒異樣亦不敢流露出來，實在忍的極其辛勞。


  不覺已然是沈伯周的三七了，此刻耿姑姑也養好病回至仁壽軒。而沈逍遙由於已然過了上一生娘親驚聞噩耗難產而亡的光景，心目中也略略放鬆了些許。她覺的母親跟妹妹的命應當已然給自個兒保下來啦。


  這一日沈逍遙吃午飯之時覺的眼澀鼻塞，頭也暈忽忽的發漲，身體一歪倒伏在桌上，周姑姑大驚，向前抱住沈逍遙探手一試，不禁“呀……”的一下驚喊起來，“大小姐發熱了，楓兒，快快去告訴二太太，要她速速遣人去請大醫給大小姐診病。”


  周姑姑邊說邊把沈逍遙抱起送到內閣的炕床上，楓兒也迅疾的跑出。


  周姑姑究竟是養過小孩兒的人，她非常有經驗，在禦醫沒來先前，她便把沈逍遙的外裳退下，打來溫水用絲帕不住的給沈逍遙擦身體，幫她快些許降低體溫。


  等禦醫到來之際，沈逍遙已然醒來，僅是由於發燒的緣故顯的非常是虛弱，身子上一絲力氣也未，連指頭頭全都不想動彈。


  來的還是上回送靈之時給沈平安診過脈的宋禦醫，他診過脈後沉著臉直蹙眉，聞訊趕來的薑太君跟潘氏忙追問：“宋禦醫，逍姐兒的病情怎樣，要不要緊？”


  宋禦醫雙眉蹙的更加緊，隻沉沉講了一句：“症候雖急，卻是不要緊，飲幾副藥養上一陣兒也便可以了。”


  薑太君聽了此話隻放下心來講道：“這便好這便好，可憐這小孩兒才沒爹爹，現而今又病了，如果有個啥，老身可怎對的起她死去的爹爹。”


  潘氏聽聞沈逍遙的病不打緊，心目中黯自懊喪，直怪沈逍遙病的太輕，怎便不徑直病死了呢，若沒沈逍遙，她的閨女便有出頭之日了。


  宋禦醫開了藥，僅是尋常的柴胡飲，薑太君瞧了藥方，見藥方上的藥材居然沒一味兒貴重的，未免蹙起了眉角，僅是礙著宋禦醫是禦醫院中最為精通婦兒兩科的禦醫，她才沒講什麽。


  宋禦醫亦不管薑太君怎想，隻命隨同前來的藥僮回禦醫院抓藥交給周姑姑，又仔細的跟她說怎樣煎藥，待藥煎好後又親身瞧著沈逍遙飲下藥躺著發汗，直至沈逍遙發透了汗，身體輕快了很多，宋禦醫至此才告辭而去。


  薑太君跟潘氏不曉得，宋禦醫一出華陽郡公府便徑直入宮麵見皇貴妃，向皇貴妃仔細回稟沈逍遙的病情。


  沈逍遙發透了汗方才換了幹淨衣服，便聽小弟在門邊喚道：“姐，你好些許了沒，她們說你病了，不準我見你。”


  聽著小弟的聲響顯露著委曲，沈逍遙忙笑道：“平安別憂心，阿姐沒事兒了，轉頭便跟你一塊去給母親問安，方才宋禦醫留了預防風寒的藥，你乖巧兒飲一瓷碗才可以見阿姐的。”


  沈平安一聽要飲苦藥液子，不禁垮了小臉蛋兒，他正想發嗲賴過去，不防聽著一下驚喊：“大小姐不好了，太太出事兒了……”


  一下尖喊驚的沈逍遙麵色煞白，她即刻搶門而出衝到來報信的丫頭跟前，一把捉住她喊道：“阿寧，太太怎啦？”


  阿寧本便在玉衡院中受驚不輕，此時又對上眼眉角齊齊豎起的大小姐，不禁嚇的哭道：“太太突然囔著肚子痛，出了許多的血……樂姑姑跟阿姐請大小姐快過去。”


  沈逍遙一枚心刹那間沉入穀底，麵上霎時全無一絲血跡，因發燒而愈發單薄的身體劇烈的戰抖，整個人便向後仰，給趕過來的周姑姑接了個正著。


  “大小姐，你可的撐住呀，太太跟大公子還指著你呀！”周姑姑抱住沈逍遙，一句寬慰的話全都不講，徑直點出沈逍遙身負的責任，果真沈逍遙精神振作了二分，她強打起精神狠命點頭道：“是，我不可以倒下。”


  周姑姑輕輕放下心來，即刻取過素紗麵雪貂輕紗披風利落的給疾步向外走的沈逍遙披好。沈逍遙心急向外走，剛走兩步便聽著一下慘兮兮的喊聲：“姐……”


  沈逍遙驟然停下步伐，回身見小弟定定的瞧著自個兒，那對大大的圓眼裏蓄滿了淚珠，沈逍遙心目中一陣鑽心的疼，她沒多想便高聲道：“錢姑姑，抱上大公子跟隨著去玉衡院。”


  錢姑姑猶疑了下，溫聲道：“大小姐，大公子還小，不要衝撞……”


  沈逍遙此刻沒心情同錢姑姑分說，隻寒聲道：“周姑姑，抱著大公子快跟我走。”講完沈逍遙如一陣疾風一般衝出。


  周姑姑可算的最為知道沈逍遙心事兒的人，她明白大小姐是怕府邸中有人乘亂加害大公子，唯有把大公子擱在跟前，大小姐心目中才可以踏實。向前一把抱著沈平安，周姑姑壓根兒不理睬錢姑姑刹那間成為鐵青的麵色，隻迅疾的追上沈逍遙向玉衡院趕去。


  原先一根香的路程沈逍遙等人隻用了半根香便趕到了，她趕到之時不管薑太君還是潘氏全都不曾趕來，更加不要說是禦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