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究竟對不對
一亭坐在鐵牢之中,雙目微啟。環視一周,這些人走的不是入城的路。這是要出川?前麵是一關隘,想要通行,必須有大帥親寫的手令。如今大帥身亡,未曾聽聞有喜慶之事,關隘重地,都是關閉的,這些人不是少帥的手下?
想到此處,林一亭已經無法安心運行周天歸元氣,收功之後,平息內息,站立起來。手上腳上束縛著鐐銬,想要掙脫,卻看到上麵精巧的機關,這就是這幫庸人想要困住她的東西。可知道設計這些機關的祖宗是誰不?
林一亭借著鐵窗張望,周圍並沒有人。正想打開機關,卻聽到馬蹄聲傳了過來,立即收住,一副萬事不關己的模樣。
伴隨著幾聲鐵環碰撞,鐵牢籠的門打開了,麵前站著以為紫麵將軍,麵生得很。他不說話,林一亭也不搭話。隻見他揮手,一名小兵跑到跟前,在林一亭的鐐銬上一頓摸索,費了好些功夫,終於打開了。
林一亭心中好奇,這人是誰,?怎麽輕易將她帶出來,又將她放了。
紫麵將軍見林一亭身上的鐐銬都打開了,很是滿意,拍了拍小兵的肩膀,衝林一亭道:“李宣盛要殺你,你現在已經在蓉城外麵,自己走吧。”
天降好事,砸到頭上,也不知是好是壞,林一亭盯著他,不表態。
等到周圍互送的人朝著四周的密林隱去,須臾之間,龐大的車隊分崩離析,就剩下滿地的殘枝枯木,以及林一亭乘坐的鐵牢籠。
紫麵將軍見她不動,道:“還有一事告知林大人。汝南城爆發瘟疫了。”
林一亭突然睜開雙眼,死死地盯住他,道:“你說什麽?”
紫麵將軍道:“一月之前,有些吸入瘴氣的獵戶在汝南販賣皮毛,野味,犯了病,本以為是小事,借住在醫館之中。兩三日就死了,醫館報了官,交給了義莊,未曾掩埋。而後醫館的人都病了,緊接著整個汝南城陷入危機。怕是無一人幸免。”
林一亭瞬間站起,父親母親和弟弟都在汝南,雖是住在鄉下小鎮,也不定受到了波及,這可了不得。剛一想到,又奇怪,為何這人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頓時心生警戒。
紫麵將軍拱手道:“言盡於此,林大人若不奔命,小人也不敢作陪了。就此告別。”
林一亭怎容他離開,翻手如鐵箍一般,套在他脖頸上。莫看一個彪形大漢,在林一亭這一抓之下,毫無還手之力,全身鬆軟,跪倒在地。
“你是誰的人?牢頭為何會同意你領人?”
林一亭還要問,卻見這人口中流出膿血,雙眼上翻。一亭順勢打掉他的大牙,他卻笑出來,詭異至極,流著點點黑血,死了。
掰開他的口齒,這人不曾藏毒,難道……
一亭立即翻過他的腦袋,果然一枚鋼釘嵌入骨頭,淬著劇毒。有人要殺他?這什麽情況,林一亭還不曾弄明白,已經有人向她攻擊,這可不好,瞬間幾個點地碎步避開。
這裏不安全,往回跑,回到榮城,往前通過關隘,徹底離開。一亭毫不猶豫轉身往蓉城方向去。越是奔跑,緊跟而來的攻擊武器越多,一亭幾乎要懷疑這些人的目的不在於殺她,而是放她離開。
這樣的陷阱,豈不是坐實了李帥是死於她之手這個謠言了。現在離開榮城就是放棄辯白的機會,一亭奮力回身。從天而降一張巨網,籠頭罩下,一亭身上沒有武器,隻好踩著樹幹,飛身越過。若是往另一方想跑呢?
想著便身體力行,直接飛奔而去。果然這些攻擊敷衍了些,一亭冷笑,這些人以為這點困難就能讓她屈服,未免太小看她了。一彎腰,撿起石子,瞄準草叢,樹幹,連連數發,一打一個準,瞬間掉出數個黑衣蒙麵人。
一亭翻身回撤,撿起紫臉將軍身上的佩刀,奮力格擋,隻聽劃拉哐當,一陣猛烈搖晃,暗器紛紛落下。
“她不是受傷了嗎?怎麽如此難對付。”
另一人緊跟著道:“情報有誤,我等不是她的對手。”
一亭那會給他們說話的功夫,晚了。隻見她一路刀刃擦著石頭,火花飛濺,一刀砍下,一人命喪刀下。於是這些伏擊高手更加努力,邊打邊退,幹脆丟盔卸甲,一路狂奔而去。
這些喪家之犬,還敢暗算她,少吃了幾年的飯。
一亭收手,蹲在紫臉將軍身側,翻過他的腦袋,仔細檢查。他這封喉的功夫和後麵的刀劍都不同,顯然是高手所為。難道這人身上藏著什麽秘密。
憑著刺客的本能,林一亭檢查了他全身上下的物品,沒有一點能算得上標識。連火折子都是路邊攤的貨色,渾然一個市井小民,除了長相有幾分大將風範,其餘純屬一名演員。
一亭檢查完畢,正打算如何回到榮城,一隊兵馬已經從官道奔跑而來,將林一亭團團圍住。中間走出一名大將,林一亭定睛一看,這不就是羅平。她抬眼瞧著他,並不膽怯。
羅平反而冷冷笑道:“林一,你乃是重犯,竟然敢私自潛逃,你可知道這是何罪?”
林一亭將從紫臉將軍處得來的佩刀一扔,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哈哈大笑,指著地上的屍體,道:“你說的是這個將我截出來的蠢貨。”
羅平並不識得這人,可聽將士描述,這人天生紫麵,身材魁梧,手握一柄長刀,虎虎生威,一眼就能看出來。如今這人卻死在林一的手下,難道此事不是林一自導自演的鬧劇?
“他為何會死在你的手上?”
林一亭瞥了他一眼,道:“他有選擇的權利嗎?”
眾將士看到了林一亭瀟灑模樣,全然不信她是從軍營大牢中逃出來的。那是個什麽地方?神仙進去了都得扒層皮,她手足俱全,行動自如,根本不曾上刑,現在牢房也這麽敷衍了。
林一亭冷冷道:“你不是來接我的嗎?我要去見李少帥,他得給我一個交代。”
羅平真不相信這話是從林一亭口中說出來的,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到底是誰該給誰一個交代,他都搞不清楚了。
“你的馬借給我,還是我自己走回去。腳程有點慢,我怕你的主子等不到我。”
羅平拍馬,將士牽了一匹駿馬出來,林一亭翻身就上,絲毫不見遲鈍。拍馬就走,速度之快,連羅平都隻有奮力跟上。將眾人甩下好遠,羅平飛奔到林一亭跟前,道:“你可知道,少帥要殺你?”
林一亭並不在意,道:“他若要殺我,不必等著你來給我說。”
羅平輕笑,道:“就算少帥要殺你,你也要回到蓉城求死?”
林一亭看向羅平,這時候的他活像是一個奸細。李宣盛殺不殺林一亭,決定權不在羅平手中,他為何急於將這件事告訴林一亭,難道想讓她知難而退,不回蓉城?
“我為大帥效力,命早就交到了他手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不就是那幫老家夥天天掛在嘴邊念叨的嗎?原來還有人和我一樣不信邪。我憑什麽要送死?我不會死的。”
羅平側目看了一下林一亭,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狠狠地,剜了林一亭一眼。
這樣飛奔,回到蓉城也已經到了傍晚,夜色未明,殘陽依舊。
林一亭在帥府之外勒馬,下馬飛奔而去。門口將士將她攔住,有些驚訝,叫了一聲林大人。林一亭自然地答了,道:“少帥可在裏麵,我要去見他。”
守門的一臉懵,全然不明白這個情況,林大人現在不應該是一名犯人,被押解著進門嗎?可看看她,精神奕奕,一副不進大門誓不罷休的模樣,活像一名債主,沒有半分的自覺。
羅平後一步趕到,見了這幅場景,見怪不怪,揮揮手道:“少帥還在裏麵等著,放她進去。”
守門將士這才敢放行,林一亭熟悉帥府之內的一切布置,穿過堂屋,三兩下就越過眾多巡邏的兵丁。這些人看著她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她一路到了靈堂,雙眼有些模糊。之前的帥府雖然冷清也有四季常開之花,戍衛雖然森嚴,也有人情冷暖。如今黑白兩色,將原本的活力遮掩住了,哪裏還有威風可抖。
靈堂外麵站著小臣,瞧著林一亭一路夾風帶雨,來到前麵,跪在李帥靈前,行雲流水,不帶絲毫拖遝,顯得他們這群人白吃了這麽些年的幹飯。
暗中的鷹眼也見到林一亭。之前與她說話,都不見她搭理的,這下子怎麽這麽著急,火燒屁股一般的。沒大沒小,教她的那一套功夫都喂了狗不成?
林一亭抬頭瞧見了少帥李宣盛,胡夫人,李翰和一眾大臣,還有一人,她未曾見過,可眉眼意外地熟悉,他是誰?
李宣盛見她這樣無拘無束進來,已經不開心了,又見各位大臣的反應,怒氣值飆升,道:“林一,你敢私自離開大牢,越獄。”
林一亭跪著,不卑不亢道:“卑職一心在大牢之中反省,不敢離開片刻。先前是牢頭告知,少帥要提審卑職,於是坐著鐵牢籠跟著去了。沒想到這幫賊子,將我帶離蓉城。林一不曾受過如此脅迫,那人卻打開了林一的腳鐐手銬,放林一離去。”
李宣盛冷冷一哼,道:“你為何不離去?”
林一亭道:“林一未曾傷害大帥分毫,無罪過,為何要離去。大帥如若知道林一在此背負這樣的罪名,就算一朝得見大帥英靈,也會令其不安。林一絕不能犯此錯。”
“巧舌如簧。”大臣在一旁添油加醋。
李翰見到林一亭安全歸來,大喜過望,顧著瞧她,哪裏顧得了其他。方才聽到有人冒充少帥使者去劫走一亭,他已經覺得再見無望這是失而複得的驚喜。
李宣盛並不驚喜,道:“我剛才派人去將你帶來,牢頭卻死了,你讓我相信你。可笑至極,難道這些擺在眼前的事實也會說謊?”
林一亭道:“少帥可知道這世上有障眼法。一葉蔽目,就算真相擺在麵前,也不見得能夠看清楚。我等**凡胎,自然愚鈍。少帥卻不然,自能看清林一本心,覺不敢冒犯威嚴,更不敢私自做主。”
李宣盛看向忠臣,道:“諸位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