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一家士多店
“嗬嗬!不管哪個地方,都會有窮有富,這很正常。”
想到這點,徐子風很快就釋然,肚子已經有點開始叫的跡象。
快一天一夜沒吃飯了,徐子風這個宗師也有點受不了了。
徐子風走進店裏,有些別扭的輕喊道,“雷猴!”
(為了利於閱讀,下文所有對話不采用粵語。)
老人頭也不回的不耐煩的說道,用粵語說道,“要什麽自己拿!”
還沒等徐子風開口,老人轉過身,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笑道,“還火猴呢!後生仔,你對麵遊過來的啊?”
“你怎麽知道!”徐子風脫口而出道。
“嗬嗬!大半夜的說著蹩腳的粵語,出現在這個窮鄉僻壤。”老人嗤笑一聲,“還有這海狗村就這麽些人,村裏多了一條狗我都知道,更何況是你這麽大一個活人。”
這麽一說,徐子風反應過來,更讓他驚訝的是老人說的一口流利的華夏話。
“老人家貴姓啊?”
“免貴姓張,弓長張。”老人站起來,指了指店裏,“進來說話吧!”
“謝謝!我叫徐風。”徐子風走近店裏,報了一個假名。
老人渾濁的眼神看著他,笑道,“你叫什麽不重要?”
徐子風臉一紅,意識到自己謊話被人識破,正開口準備解釋的時候。
老人手一揮,灑脫的說道,“你不用告訴我,名字就是一個代號而已。”
徐子風望著老人心想到,“看樣子,這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坐吧!”老人端來一把小凳子,“我很好奇,現在華夏不是發展的很好嗎?你還遊過來幹什麽。”
“有一點事情要處理。”
“哦!”老人長吟一聲,便不再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徐子風先開口問道,“張先生,聽你的口音好像是……”
“我以前是寶安人,當年也是從對麵遊過來。”老人一臉滄桑的看著店外,好像在遙望著對麵那塊大陸,低緩的說道,“這一晃就快四十年啦!”
徐子風知道那段時間的曆史,當年還是小漁村的鵬城,的確有很多人偷渡到香江,那簡直是一段血淚史。
“餓了吧!等一會。”
說完,張老步履蹣跚的走向房屋後麵,似乎對於他這個陌生人很放心。
徐子風打量著這間老房子,店內的布置,讓他想起了以前小學旁邊的小賣部,隻不過這個時代的零食豐富了很多。
正等的有些無聊的時候,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姑娘走了進來,穿著一身白色短信體恤、米黃色的短褲。
昏暗的燈光下,女孩有著高挑的身材,清秀的五官、大大的眼睛,估計是時常吹著海風的原因,女孩皮膚有些黝黑,卻一點也不顯醜,反而帶有健康的活力。
女孩好奇的看著他,用著粵語說道,“你是誰?怎麽在我家裏?”
徐子風摸了摸腦袋,臉上有些尷尬,女孩說的話太快,他隻聽懂了幾個字。
連忙用著蹩腳的粵語,打著招呼,“雷猴!”
“哈哈!”女孩爽朗的一笑,亮出一排整齊、雪白的牙,用著華夏語說道,“你好!”
說完,大大方方的伸出手。
這種國際禮儀,徐子風還是能明白,他用手在自己身上搓了搓,正準備握著手打招呼時。
張老端著一菜一飯走了出來,看到這場麵,用粵語飛快的吼道,“死丫頭,這麽晚才回來,還不去睡覺。”
女孩一吐舌,收回手朝徐子風揮了揮,“拜拜!”
“吃吧!”
張老將兩個碗放到徐子風手上,對於剛才出現的女孩並沒有解釋。
徐子風也沒有追問下去,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偷渡分子。
家有女眷,人家有防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看著堆成小山般的米飯,以及另一個碗中荷包蛋、鴨腿、叉燒,徐子風並沒有推辭,誠心謝道,“謝謝,張老。”
“不用客氣!當年要不是有人給了一碗米飯,我也早就餓死在沙灘上。”張老拿出香煙抽起來,迷離的眼神似乎緬懷著當年的時光。
一陣風卷殘雲般,徐子風很快就吃完了那堆米飯。
張老瞥了眼徐子風手上的空碗,說道,“就放在地上吧!”
彈出一根香煙,“後生仔,來一支?”
“謝謝!我不會。”徐子風擺手拒絕了。
“不抽煙也好!”張老接著那根煙,繼續抽起來。
突然徐子風開口問道,“張老,我想問您。香江最繁華的地方在哪裏?”
煙霧繚繞中,聽到這句話,張老眯著眼睛打量著徐子風,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香煙快燒到手指的時候,有些好笑的說道,“怎麽,想去那裏發財?”
“不是,有點私事要處理。”徐子風沉聲回到。他現在隻能根據王曼妮的描敘,從香江最繁華的地方打探消息。
老者沉吟道,“後生仔,聽我一句勸。既然過來了,就踏踏實實的辛苦幾年,不要想著那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聽這話,張老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
徐子風在心裏有些奇怪的想道,但他又不好怎麽解釋這次來的目的。
煙霧繚繞中,一老一少保持著沉默。
突然,那個女孩子換了一套衣服又出現了,看著張老用粵語說道,“老豆,你們在聊什麽啊?”
“老豆”這個詞,徐子風還是聽懂了。
張老並沒有理會女兒,站起來對著徐子風說道,“後手仔,我這裏要打烊了。”
徐子風站起來,鞠躬說道,“謝謝,打擾了。”說完就朝著門口走去。
看到女兒還要說什麽,張老將女兒拉到身後,將店門關上。
女孩神秘兮兮的問道,“老豆,他是對麵來的?”
“問那麽多幹什麽,還不去睡覺。”張老不悅的說道。
……
月明星稀,望著天空。
這個大晚上,徐子風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裏,“算了,等到明天早上再說吧!”
左右看了下,發現前麵有一塊空地,徐子風走過去,發現這裏還有石桌石凳。
看著石桌上畫的象棋盤,徐子風輕輕一笑,“看來隻要是有華夏人在的地方,就少不了象棋。”坐在石凳上,閉目養神等著天亮。
士多店,二樓大廳裏,女孩指著玻璃外麵,說道,“老豆,你看。那個人還在這裏。”
張老往外瞄了一眼,不悅的說道,“關你什麽事。還不去睡覺。”
“冷血!”女孩輕哼道。
“我冷血。”張老激動的喊道,“我供著你吃、供著你穿、還供你去讀大學,你居然說我冷血。”
女孩翻著白眼說道,“就是嘛!別人好不容易遊過來,人生地不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可比你當初辛苦多了。”
“難道我就不辛苦。”張老扯著脖子喊道,“我還不是九死一生,差點餓死,怎麽就沒人同情我?”
“是嗎?”女孩狐疑的看著老人,壞笑道,“那我媽是怎麽回事?”
“那……”張老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當初一飯之恩的人,正是他後來的老婆。
“快去睡覺,你明天還要去學校呢。”張老將女兒趕回房間。
望著窗外的徐子風,想起他的問話。張老不禁嗤笑道,“不知道哪裏來的愣頭青,還當香江是那個混亂的年代。聽信什麽遍地是黃金的鬼話,這下麵可是埋著不知道多少人的白骨。”
老人不禁想起了那個瘋狂的年代,那年遊到這個村子來的同鄉,一共有三十多人,最後隻有他留在了這裏。
其他人紛紛奔著去旺角那些大都市,揚言要幹一票大的衣錦還鄉,可是最後卻把命丟在了這裏。
隻有張老一個人在這裏開枝散葉,一晃四十年過去,他連故鄉都不敢回,唯恐有人向他問起,其他人的事情。
“就當我們都死了吧!”張老搖搖了頭,低聲自語道,“年輕人!如果你隻想踏踏實實的來這邊討生活,老漢我還可以幫幫你,要不然……”
女孩好奇的看向窗外,覺得這個年輕人很不一般,居然能保持同一個姿勢,長時間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看了一會兒,女孩有些無聊的閉上眼睡了。
……
這個夜晚,淺水灣別墅區,某個小女孩在半夜裏又開始哭鬧,不一會兒整棟別墅燈火通明,所有的仆人管家都開始忙碌起來。
老人穿著睡衣在管家的攙扶下,滿臉著急的站在一間臥室外麵。
等了一會,阿芝背著睡眼猩猩的海亞娜趕了過來,得到老者的指示後,推開房門,將海亞娜放在了房間裏。
一直哭鬧不停的王詩雲,再海亞娜的安慰下,停止了哭泣。
兩個小姑娘抱在一起又睡著了。
隔著門縫,往裏麵偷看的老人,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算了,就讓這兩個孩子在一起吧!”
老人原本是想讓,王詩雲自己一個人慢慢熟悉這邊的環境。可現在沒辦法,隻要王詩雲哭鬧起來,整個別墅裏的人誰也哄不住。
可偏偏隻要海亞娜出馬,拍拍她的頭就能搞定。
“真是一個神奇的孩子。”
老人搖著頭輕笑道,對著管家吩咐道,“讓大家散了吧!留幾個人守在小姐門外。”
別墅的燈光開始依次熄滅,沒過多久,別墅又恢複安靜。
……
第二天,天色剛剛蒙蒙亮,女孩好奇的看著窗外,這一看嚇了一跳,“不是吧!這個人真的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