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後媽
我攬著哭得不成樣子的萌萌，說：“丫頭，咱們先走吧，去張大嬸那問問，好不好？”
萌萌望了望房子的窗戶，喃喃地說：“哥哥，這真的是我家，院子裏的這棵樹，我還蕩過秋千呢，哥哥，為什麽呀？這是我家呀，嗚嗚嗚？？”
紹婦冷冷地看著萌萌和我，一扭頭，去收自己晾的衣服去了，似乎把我和萌萌當成空氣一樣，我看著這個女人，無奈地搖搖頭，然後拉著萌萌出了院門。
從萌萌家出來後，我又帶著泣不成聲的萌萌回到了張大嬸家，張大嬸看萌萌狼狽地走進來，搖頭歎口氣，並不覺得驚訝，好像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一樣。
張大嬸帶著我和萌萌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拉著萌萌的手說：“萌萌，別哭啦，孩子他爹，去打盆水，給孩子洗洗臉。”說完，張大嬸又對我說：“安先生，到底怎麽回事啊？這丫頭怎麽哭著就回來了。”
我皺著眉頭把剛才在萌萌家被趕出來的情況大致的說了一下，張大嬸氣呼呼地說：“那個小左精！丈夫被她氣死了，現在居然連人家女兒都不讓進門，真不是東西！”
張大嬸話音一落，萌萌睜大眼睛看著張大嬸問：“你說什麽？我爸爸死了？！”
這時，我也驚得愣在那裏和萌萌一起看著張大嬸，張大嬸的丈夫端著一盆水缸走過來，趕緊把水盆放下，高聲說：“你胡說什麽！別亂嚼舌根！”
張大嬸白了丈夫一眼，道：“什麽瞎說，萌萌爸爸不是那個小左精氣死的？！你沒看見這孩子現在又被她趕出家門嗎？這還有王法嗎？！”
萌萌也沒管張大嬸夫婦的爭吵，嘴唇哆嗦著又問：“張大嬸，你快點告訴我，我爸爸怎麽死了？你說啊？”
張大嬸憐惜地看著萌萌，緩緩地說：“哎呀！萌萌命苦哦，你不見了之後，你爸爸天天四處找你，找你找了很久之後就病了，接著你弟弟在山上玩滾下來摔死了，你爸爸的病就越來越重，去年也跟著你的小小宇走了。唉？？”
萌萌聽完，眼睛呆呆看著張大嬸，然後突然說：“一定不是這樣的，我爸爸不會死的，我爸爸就在我家的屋子裏，我要去找他。”說完，萌萌猛地站起身，一個不穩就昏了過去，幸好我扶了一把，萌萌才沒倒在地上。
我驚慌地抱著暈過去的萌萌，萌萌的臉上掛滿淚水，眼睛緊緊地閉著，臉色蒼白，我大聲說：“張大嬸，怎麽辦？萌萌暈過去了。”
張大嬸趕緊走到我身邊，看了一眼我懷中的萌萌，深出拇指，用黑潢色的指甲掐了一下萌萌的人中，我皺著眉頭看到萌萌嬌嫩的皮膚被掐出了一道血印，道：“張大嬸，你輕點，都快出血了。
張大嬸剛想解釋，萌萌的眼睛就緩緩地睜開了，我看著悠悠轉醒的萌萌，總算鬆了口氣，喚著：“萌萌！萌萌！”
萌萌剛一醒來，眼淚就又斷線似的流了出來，一抽一抽地說：“哥哥，我爸爸死了，哥哥，我沒有爸爸了，嗚嗚……”
張大嬸和她的丈夫，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張大嬸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張大叔又蹲在一旁開始抽煙。
我摟著悲傷的萌萌，此時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隻能任由萌萌在自己懷裏傷心地哭泣，聽到萌萌父親死去的消息，我的心裏很複雜，可這些複雜的情緒到現在都變成了對萌萌的一種深深的疼惜。
萌萌的生母生死未卜，又得知父親病故，再加上後母不讓萌萌進家門，這一係列的打擊即使成年人也很難接受，現在這一係列非常戲劇化的悲劇居然都發生在萌萌一個人身上，我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萌萌哭碎了。
過了一會，萌萌的哭聲小了一點，我困難地說道：“萌萌，別哭了，人死不能複生，你要勇敢麵對一切，況且，還有哥哥陪著你一起麵對，好不好？”
萌萌淚水漣漣地看著我，摟住我脖子，嗚咽著說：“哥哥！哥哥！”
我鼻子一酸，輕輕拍著萌萌的後背，嗓子像被一根刺卡住了似的，火辣辣地疼。
萌萌哭了一會，張大嬸走過來，說：“安先生，我給萌萌擦把臉，然後讓她進屋躺會？”
我點點頭，扶著滿臉淚痕的萌萌坐到椅子上，張大嬸拿著一塊洗好的毛巾給萌萌擦著臉，萌萌估計是哭累了，呆呆地坐在那裏任由張大嬸擦著，眼淚還是一串一串地往下流，張大嬸一邊給萌萌擦臉一邊安慰道：“萌萌，別哭了，你先去睡一會，冷靜一下，大嬸幫你說理去。哎呦！可憐的娃娃，生得這麽招人疼，命卻這麽苦。”
我坐在一旁，看了看萌萌，有種無計可施的感覺，這時，張大叔遞給我一支卷好的煙，問：“抽這個不？”
我連忙把自己的煙，拿出來，遞給張大叔，說：“您抽這個吧，那個太衝，我抽不了。”
張大叔憨厚地收起自己的旱煙，接過我遞過來的香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剛想摸火柴的時候，我就把打火機打著，放在張大叔的跟前，張大叔慣性地往後躲了一下，點點頭，然後湊上去，把煙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說：“這煙口味淡。”
我也點上了一根煙，抽了起來，這時，張大嬸看著我說：“安先生，我帶丫頭進屋躺一會。”
我說：“好，麻煩張大嬸。”
張大嬸說：“客氣啥，萌萌是咱村的孩子，不就跟自家一樣，你也別客氣，先喝點水。”
張大嬸把萌萌安置在屋子裏以後，就回到院子裏，坐在張大叔旁邊，給我的茶杯裏加了點茶，然後打量著我。
我被張大嬸看得有些不自在地笑笑，說：“張大嬸，萌萌的家裏還有別的親人嗎？具體情況您清楚嗎？”
張大嬸想了想說：“好像有幾個本家哥哥，可都是同姓的外親，要說直係的還真沒有了，安先生，現在萌萌的家裏也就她後娘了，現在她容不下這孩子，還真是挺麻煩的。”
我悶悶地抽了口煙，這才意識到事情的確有點棘手，張大叔看著我，對張大嬸說：“孩子踏瑪，要不把萌萌的事情跟村長說說吧？”
張大嬸皺了一下眉頭，道：“張大山？他會幫著萌萌說話呀？我看他跟那個小左精還挺熱乎的。”
張大叔瞪了張大嬸一眼，說：“又胡說八道！”說完，張大叔就對我說：“女人就這點不好，愛嚼舌根，嗬嗬。”
張大嬸抗議道：“這哪裏是嚼舌根，你也不是沒聽到，整個村子裏的人都這麽說，又不是我瞎編的，你呀，怕那個張大山作什？”
張大叔無奈地說：“你又扯這些，現在不是說萌萌的事情嗎？趕緊給這個小夥子出點主意，你看他急得。”
我說：“張大叔，張大嬸，萌萌的事情真是麻煩你們了，我在這是外地人，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你們幫這丫頭想想辦法，行不？”
張大嬸說：“那是應該的，一會我讓你大叔去找村長過來，看他怎麽給辦，我再找找萌萌的本家哥哥，讓他們來給評評這個理？哪有這樣做事情的？男人死了，不讓男人的孩子進家門，這個女人，平時我都懶得理他。”
我道：“張大嬸，萌萌的那幾個哥哥，不是直係親屬能管這事嗎？”
張大嬸說：“管得，管得，我們這裏啊，同姓就是親，你別急，我這就出去找去。孩子他爹，你陪小夥子聊一會，我去找找童姓的幾個族親。”
張大叔點點頭，交代道：“說正經事，別胡亂說。”
張大嬸淡淡地說：“好啦，我知道輕重的。”
張大嬸走了以後，我和張大叔又閑談了一會，張大叔不是個多話的人，經常是我問一句，張大叔說一句，然後就坐在那抽煙，我摸清了一些大致情況後，對張大叔說：“張大叔，我進屋去看看萌萌。”
張大叔擺了一下手，說：“你進去，不礙事。”
我走進張家夫婦的房子，發現房子裏麵雖然簡陋，可幹淨整潔，穿過一個堂屋，我看見一間臥室的門半開著，萌萌正在裏麵躺著。
我走進萌萌所在的房間，看見萌萌躺在鋪著大花床單的床上，半閉著眼睛，臉上掛著一串串的淚珠，我剛一靠近，萌萌就睜開眼睛，淚眼朦朧地看著我說：“哥哥！”
我坐在床邊，給萌萌縷了一下頭發，說：“丫頭，聽話，別哭了，再哭又暈倒了。”
萌萌一下子撲進我的懷裏，緊緊地摟住我，抽抽搭搭地說：“哥哥，我該怎麽辦？爸爸她死了！”
我輕輕撫摸著萌萌的頭發，沉吟了一會說：“你還有哥哥，對不對？相信哥哥，會把一切事情解決，好不好？”
萌萌哽咽了一聲，在我懷裏點點頭，說：“哥哥，我想去看看爸爸的墳。”
我想了想，說：“行，一會我問問張大叔，看他知不知道。”
萌萌鬆開我，一邊下床一邊說：“我現在就去問，我現在就想去看爸爸。”
我連忙扶了一下萌萌，說：“慢點，唉，好吧，咱們現在就去問問。”
我扶著萌萌走到院子裏，張大叔站起身，說：“萌萌，怎麽起來了？快坐！”
萌萌搖搖頭，對張大叔說：“張大叔，我想去我爸爸的墳那看看，你知道在哪嗎？”
張大叔猶豫了一下，說：“行，我帶你去看看，走吧！”
張大叔帶著我和萌萌繞到後山，找到萌萌父親的墳地，我看到萌萌父親的墳旁還有一個小一點的墳，兩個墳前各立了一塊墓碑，一塊上麵寫著“亡夫之墓”另一塊寫著“愛子同新之墓”，單看這兩塊墓碑，就有種異常肅殺的感覺。
這兩堆潢土下麵，都是萌萌最親的親人，任何人麵對自己故去親人的新墳，都會產生一種抑製不住的悲傷，隻見萌萌呆呆地看著父親和弟弟的新墳，眼睛裏的眼淚一直往下流著，我和張大叔站在一旁，皺著眉頭在那看著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