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若是說扶清和烏舵夫人一起殺了老舵主擊碎了烏布心底最後一絲念想,現在突然說自己叫了十四年的夫人是另外一個囚禁自己母親妄圖奪取烏舵的壞心腸女人無疑擊碎了烏布所有的信仰,但又使烏布心底隱隱升起一抹淡淡的欣喜,他的娘親從未想過要殺了他,甚至從未想過要謀奪烏舵。


  碎了一哥骨頭的烏舵夫人躺在地上,額頭上因著骨碎而疼得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雙眼卻妖嬈而嫵媚的看著扶清:“看這小臉醜的,來,把這個人皮麵具拿下來姐姐看看。”


  扶清退後一步:“看來烏舵夫人還是不大想說,不知道烏舵夫人知不知道南疆盛產一種螞蟻,隻要一聞到蜂蜜的味道就會往蜂蜜裏鑽,不知道若是在烏舵夫人的臉上挖一朵花,再撒上蜂蜜那螞蟻會不會往裏麵鑽。”


  “你……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烏舵夫人臉色瞬間蒼白。


  不待她反應過來,原本躺在地上的烏布猛的一個鯉魚打挺,接著空中一個空翻,身影不過眨眼間便落到了地上,落地的瞬間刀尖上的鮮血噗嗤一下掉落地上。


  緊接著,烏舵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小雜種,你對我的臉做了什麽?”


  烏布蹲著的模樣不變,稚嫩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夫人用不著激動,蜂蜜還沒上,螞蟻也還沒進去呢。”說完轉過深深,雙眼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看著烏舵夫人:“夫人可真是天下第一聰明人,自己不想要的就推給妹妹,自己過不好了就想搶妹妹的,夫人是不是覺得自己才是天下最聰明最漂亮的人?是不是覺得所有的好事都該輪到夫人才是?”


  明明說的是再普通不過的話,話音裏的冷漠卻像是來自地獄:“夫人不必擔心,好歹烏布喊了你這麽多年的夫人,烏布會好好的孝敬你的,往後,每一天烏布都會將你對付那些少兒郎的東西都在你身上走一遍的,夫人放心就是了,烏布知曉夫人就連一副都不會重複穿,這些小玩意兒烏布也不會用重複的。”


  江鸞驚恐的看著俯視著自己的少年郎:“烏布,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烏舵夫人,是我將你養這麽大,是我將你送去祁門山學藝,要是沒有我烏舵早就垮了,你也早就被你那個無能的媽養死了。我是你的恩人,是烏舵的恩人,你不能這樣對我……”


  少年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有的隻是看盡事態的冷漠和無情:“夫人是想要告訴本少主,舵主死後,本少主的娘親然無能,沒有將烏舵支撐到本少主出世?沒有一邊對抗舵中的反對勢力一邊照看著烏家?還是要告訴本少主,若是這些年烏舵在娘親手裏早就被被人占有得無影無蹤?”


  江鸞眼睛裏閃過一抹怪異的神情,臉上的表情瞬間一邊,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的笑了起來:“烏布啊烏布,枉你少年出名,你真以為烏舵那麽好掌控,烏舵的人就這麽信服你這個是好主?還是你真的以為本夫人囚禁著的江媛終究有日能被人找到?哈哈哈……哈哈哈……本夫人告訴你,不要癡人說夢,沒有本夫人,江媛很快也會餓死的,江媛,我在地獄等你!”


  話音剛落,嘴角溢出一抹鮮血,烏布急忙蹲下去,單手扣住江鸞的嘴巴,卻還是晚了一步,隻聽見哢擦一聲,整個斷了氣。


  烏布一下扣著江鸞腦袋的手一頓,整個人有瞬間的呆愣。


  站在旁邊的黑衣人皺了皺眉頭,其中一人蹲下仔細檢查了一遍屍體,皺著眉頭道:“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烏布慢慢的轉過頭,看著地上躺著的女人,就是這個女人,他從張開眼睛記得事情就遇到的第一個女人,她會笑著和他“小布,等你長大了娘親給你找個和娘親一樣的媳婦兒”會說“小布,娘親給你找個爹,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了就讓你爹揍他”還會說“小布,以後你才是娘親的依靠。”


  在那些隻有他一個人時光裏,這個並不溫暖的女人也曾那般的給過他溫暖,雖然後來都變了,變成了無休止的責罵和毆打,她會將他吊在屋簷下,當著所有的人抽他的屁股,隻是為了證明整個烏舵還是她說了算,她會將他送到遠遠的地方,隻是為了更好的掌握烏舵。


  她那般好過,又那般壞過,隻是如今,她死了因為一個明知道自己該好好去愛,去關心,卻連一麵都沒有見過的女人。


  烏布從地上站起來,隻覺得腦袋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沒有了想法沒有了想要說的話,隻能這般沉默的等著。


  扶清模樣的男子微微皺眉,視線落到裏麵床上縮著的幾個少年郎,厲聲道:“還不走?是想留下陪葬嗎?”


  三人原本聽了烏舵的秘密又被撞見和烏舵夫人一起行這等苟且之事早因為小命就要丟在這裏了,哪裏想到竟是還能走,當下連衣服都不穿了,一股腦門的抱起丟在旁邊的東西咻的一下跑了。


  見三人跑了,男子這才看向烏布:“烏少主若是打算在這裏緬懷一下和自己姨媽之間的過往兄弟們怕是得先告辭了。”


  男子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在男子看來,像江鸞這樣的女人根本句不值得同情,且不說她如何的帶領烏布,為了的到烏布的支持在烏布身上下了多少的功夫,隻說勾結扶清害死老舵主,又囚禁舵主夫人就該千刀萬剮了。


  偏偏烏布要在這懷念,這樣的懷念根本沒有一點點的道理!

  烏布又是一愣,似乎是聽明白了男子的話,視線再次落到江鸞身上,閉了閉眼睛,再張開裏麵已經沒有絲毫的情感:“既是姨媽又何必本少主來緬懷,真正的夫人下落不明,隻怕真的如江鸞所說,是被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如今江鸞一死,若是長時間找不到人,之怕……”


  後麵的大家都明白,扶清模樣的男人點點頭,指揮眾人四下散開去找,烏布最後看一樣地上躺著早已經沒有氣息的烏舵夫人,舉步走了出去。


  烏舵掌管著江南所有的水運,最近幾年更是打通了和滿溢的海上運輸,可以說,烏舵隻要有些微的變化都會讓整個江南的水運都抖上三抖,更何況是換了舵主之事。


  這些年,雖然在烏霸天的強行推動下,江南和滿溢的海上運輸為烏舵帶來了不少的利益,但在烏舵人心中,即使烏霸天帶著一個烏姓,到底不是真正的烏舵中人。烏舵夫人雖然是烏家的人,但是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整天買些少年郎還招個外姓的夫君,已經夠讓烏舵丟人了,還將少主送到祁門山,一年就過年的時候能回來三日,這樣的人早就已經是整個江南的笑話了。


  如今突然出傳出烏舵夫人不是真正的夫人,誰又會不高興呢。


  烏舵總部,幾個主要負責人坐在大堂上,看著空空如也的主位,其中一個看上去年紀較大的道:“你們聽聞沒有,整個江南都在穿咱們夫人和少主的事呢?”


  “你是說夫人不是真正的夫人,隻是想要謀取咱們烏舵之人這事?”


  “咦,你也聽說了?老夫聽說了,也不知道今日議事是不是要說這些,現在市井;i全部都是傳言,夫人和少主都好幾日沒有出現了,老夫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


  “可不是聽說了,我不相信還派人去查了,結果這消息是從夫人養著的少年郎嘴巴裏出來的。”


  ……


  烏舵的變更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比起烏霸天和烏舵夫人,他們更願意接受老舵主的血脈。


  江媛最終還是被找到了。


  她被關在江鸞臥室下麵的密室裏,整個密室隻有一個出氣的小孔,每日曆江鸞就將那些吃剩下的東西一股腦門的往下麵倒,江媛撿著那些掉到地上的東西一天天的過著日子。


  講不推來密室們的時候,一股熏天的臭氣一下就噴了出來,光從密室門口打進去,順著陽光,烏布看見一個女人蹲在地上,一邊將一團已經發黴的東西往手裏抱著的稻草上塞,一邊往自己嘴巴裏也塞幾團。


  看見門口有光,江媛眯了眯眼睛,然後露出一口白牙,拍拍手裏抱著的稻草:“阿布,天晴了,出太陽了,娘親領你去曬太陽,曬了太陽去看阿爹打拳。”說完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去,每走一步,腳上重若千金的鏈子就發出沉悶的拖曳聲。


  眼看著就要走到門口,女人突然一下砸到到地上,手裏的稻草也跟著飛了出去,女人急得厲聲喊道:“阿布……”


  一邊喊一邊要去追飛出去的稻草,腳上的鏈子卻是越發的緊,怎麽掙都掙脫不了。


  烏布一個閃身接住稻草,想了想到底將手改成了雙手抱著模樣。


  摔在地上的女人列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看著烏布:“謝謝你啊,我兒子年紀小,摔不得,你救了我兒子我兒子將來會報答你的。”說完眼睛溫柔的看著烏布手裏的稻草:“阿布,人家救了你呢,你將來要好好的答謝人家。”


  有濕濕的東西從烏布的眼角往外滾,烏布抬手輕輕擦去,抱著手裏的稻草走到女人旁邊,虔誠的蹲下:“娘親……”


  女人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歪著腦袋坐起來,看看烏布再看看稻草想,伸手小心翼翼的接過稻草,一臉的疑惑:“你在教我的小布喊我嗎?可惜我的小布才一個月,他還不會說話呢!你說話小聲點,要是嚇到小布就不好了。”說完不悅的看了眼烏布。


  烏布深吸一口氣,視線落到稻草上:“夫人,這兒冷,也曬不到太陽,會凍到你的小布的,我帶你到上麵曬太陽好不好?”


  “你說會凍到我的小布?”江媛一臉的疑惑,疑惑完了又是一臉的沉重,自言自語的道:“可是夫君說了,我要好好的在家生孩子帶小布,哪裏也不能去。”


  “夫人哪裏都不去,隻是帶著小布曬曬太陽。”


  江媛猶豫了會,然後一臉為難的道:“好吧,本夫人就和你去曬會太陽好了,我的小布都冷了呢,不過你不準欺負我的小布,我的小布可是嬌貴著呢,不是你們這些大老爺們能比的。”


  烏布點點頭,抽出腰間的烏劍,噗嗤一聲砍開江媛身上的鏈子:“夫人,我們上去曬太陽,你的小布會很喜歡很喜歡曬太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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