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寧羽墨神色一沉,腰間的軟劍猛的一出,手中的氣勢徒然而升,隻聽見噗嗤一聲,那軟劍便穿過了獅頭人的身子,再猛的一拔,獅身人一個踉蹌倒到地上,寧羽墨欺身上前,在獅頭人身上接連點了幾個大穴,再不戀戰,急速回到雲錦昔身邊,單手攬著雲錦昔:“既然如此還不快快用藥。”
雲錦昔擺擺手,不過眨眼的功夫已經虛弱得連口不不能張了,眼底的倔強卻是絲毫不變。
“怎麽回事?”
紅衣單手扣著雲錦昔的手腕眼淚刷刷刷的往下落:“郡主一定要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不相信奴婢說的蠱蟲之事。”
寧羽墨眸子一沉,雲錦昔的性子他知曉,如今她自己起了疑心,就算是真的將人打暈了用藥醒來她一樣會將用進去的藥都弄出來,這樣想下去就算是用了也和沒有用一樣。
“小侯爺……錦昔……錦昔……”雲錦昔已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整個人隻能虛弱的喘著氣,剛剛還能用鼻腔喘氣,這會子卻隻能張著嘴巴,時不時的進一口再出一口,那模樣就像是稍微不留意便會沒有了呼吸一般。
“我答應你,等你好了一定告訴你,好不好。”寧羽墨抱著雲錦昔的腦袋,一雙眸子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雲錦昔眨巴眨巴眼睛,算是答應了寧羽墨的要求,腦袋一沉,整個人已經暈了過去。
寧小侯爺沉聲道:“用藥。”
紅衣急忙取出瓶子裏的冰蟲血,拿出金針,掌心釋放出一股淡淡的寒氣,不一會便將冰蟲血全部凝到了針尖。
紅衣再不猶豫,抓起瓶子裏的金針,下針如飛,眨眼間所有的針就都紮到了雲錦昔身上,朝著寧羽墨點點頭。
寧羽墨手裏的真氣一點點釋放出來,順著筋脈緩緩移動到針尖深處,一點一點的融化著上麵的冰衝血,冰蟲血和一般的血液不同,被凝結起來的冰蟲血原本是牢牢的生在針尖上個的,隻有用真氣才能將這些血液融化,但在融化的過程中又要萬分的小心,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必須不疾不徐,一點一點的來。
寧羽墨卻是一點都沒有覺得吃力也沒有不耐煩,雙眼沉重的看著懷裏的雲錦昔,嘴角露出一抹堅定的笑容,小昔兒,你想要知道便告訴你就是了,有小爺護著,那些渣滓總不能傷了你的。
這邊,楊霖打得還算是順手,不過到底是二對一,也算不得輕鬆,看見自己的主子被人一劍打落地上,兩人對視一眼,招式徒變,打得楊霖接連往後退了幾步,不待楊霖回手,二人已經跳出戰圈,轉眼到了獅頭人麵前,一人一邊架住地上男子朝著洞口疾馳而去。
“不必追了。”寧羽墨揚聲道。
聽到聲音的楊霖收起寶劍,臉上帶著一股擔憂:“這個山洞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塌了。”像是要印證楊霖的話,楊霖話音剛落,山洞頂部突然掉落一些碎石,堆積在不遠處的碎石堆也嘩嘩嘩的往下滾。
剩下幾人悠悠轉醒,看見這情景,神情均是一變:“小侯爺,郡主這裏能不能帶著出去?”賢王有點著急的道。
寧羽墨看了眼山洞,沒有回答賢王的話,視線落到剛剛獅頭人出來的地方:“走,從那個出口。”
楊霖點頭,伸手在牆壁上來回摸索,隻聽見咯吱一聲,竟真的露出一個出口:“找到了。”
“你們先走,本王和寧小侯爺留下。”
在場的卻是一個都不動,單手扶著自己的武器,一臉堅定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雲錦昔,一路走來,雖然凝昔郡主是個女人,但是這一路行來身為隊長的凝昔郡主卻是事事都為別人考慮,尤其是賢王府侍衛們,一二十個人到如今不過是剩下一人,但就是那些人,凝昔郡主也從未想過要放棄誰,隻要是有一絲絲能活命的可能就不會將人留下。
“我們和郡主一起。”語氣裏是誰都忽視不了的堅定。
賢王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跟著蹲到地上,沉聲道:“郡主這裏需要做什麽?”
紅衣感激的看了眼賢王,一邊動著雲錦昔身上的金針,一邊道:“郡主快好了。”
賢王點頭,安靜的候在一邊,他是所有人裏麵最後一個能活動的,他躺在地上聽到看見到了所有的事情,若是以前還隻是有一點點覺得眼前的姑娘與眾不同,這一刻卻是真真的刻到了心底。
視線落到旁邊的寧羽墨身上,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眼看著山洞就要塌陷過來,寧羽墨終於沉聲道:“好了。”早就候在一邊的紅衣飛快的收回金針:“奴婢背郡主出去。”說完轉過身子背對著雲錦昔。
寧羽墨淡淡的道:“不必。”說完抱起地上的雲錦昔,率先朝著石洞而去。
雲錦昔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她又回到了南疆,回到了和父親並肩作戰的時候。夢裏的自己還是何今夕,還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雲錦昔夢見了南疆的白虎王。
在南疆的白虎部落,崇拜的是白虎,白虎部落最英勇的男人被稱為白虎王,在白虎部落放眼望去都是白虎圖騰,屋簷上吊的是白虎木雕,門上牆上到處都是白虎,就連男女定情用的信物都是白虎。
白虎部落的男女都英勇善戰,那是雲錦昔打過最艱難的戰,複雜的叢林地形,稍微不注意邊會將大軍帶入萬劫不複地帶。但最可怕的並不是叢林裏麵的東西,而是白虎部落人的精神,雲錦昔第一次見識到能為了心中的信仰而整族滅亡。
帶領何今夕進入叢林的是南疆王派的一個路導,南疆王心中所想何今夕又何嚐不知曉,身為一個割據多年的王,南疆王有豈會心甘情願的被征服,即使不承認,但心底還是會將希望放在白虎部落上。
與白虎不落這一戰一直持續了九個月,何今夕帶著大軍一路往西南而去,進度在一點一點的推進,天氣卻一天比一天糟糕。
在進入梅雨季節之後不久,何今夕迎來了第一個最艱難的難題,隨軍而來的續竹回報軍中將士不適應南方氣候,已經陸陸續續病倒了大半,軍中軍醫束手無策。
雲錦昔無奈,隻能往落音穀去了信,落亦凡回信回得很快,隻是藥方裏需要一味翠岑,這藥卻是要白虎部落的禁地才有。
是夜,所有人都睡了下去,何今夕換了一身夜行服,提起隨行長槍,掀起帳簾猛的被帳簾外麵的身影嚇了一跳。
何今夕幹咳兩聲,咳出一點少帥模樣,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幹嘛呢?”
續竹慢慢轉過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這個話續竹也想問問少帥,剛剛下過雨,烏雲還在天上掛著,月亮也沒法看,山上黑燈瞎火的也沒法走,更是沒有辦法勘探地形,不知少帥這時候出門可是要去各營帳看看兄弟們做夢了沒有?”
何今夕被續竹說的一咽,一口唾液嗆到喉嚨裏半天咳不出來,好不容易緩和了再看續竹,還是一副剛剛一般審問罪犯的模樣看著自己,看得何今夕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抬手摸摸鼻子,何今夕厚顏無恥的嗯了一聲:“續竹這是要和本少帥一起去看看不成?”
續竹不說話,就定定的看著何今夕,最後還是何今夕敗下陣來了,可憐巴巴的看著續竹:“續竹,續將軍,今夕妹子求你了,拜托你了,妹子都出京大半年了,續竹哥,你要在少帥營帳住也好,要看著也好,能不能就當做沒有看見妹子啊?”
續竹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少帥在這是要續竹挖了雙眼不成?”
何今夕一下就慫了,自己手下這幾個將軍,別看著平時都一副很聽自己話的樣子,這有起主意的時候可是誰都攔不住的,就像現在,要是何今夕敢出一個聲,續竹就真的能將自己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續竹哥,您總不忍心眼睜睜的看著妹子被人嘲笑吧?我進入白虎山都已經八個多月快要九個月了,如今又是黃梅時節,這個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再不繼續前進皇上都要責怪了。”
續竹卻是不為所動:“皇上的聖旨今日剛剛到,皇上知曉南疆進入黃梅時節,特意叮囑少帥不用趕著時間,白虎部落不過南疆最後一小部分而已,大塊頭都啃下去了,待到雨水季節過去再行動作就可。”
何今夕自然是知曉這個聖旨的,不過何今夕覺得這玩意大部分可能是自己的老爹去宮裏給自己請的,甚至還驚動了已經禪位的先祖。就是這樣何今夕才覺得丟人丟大發了,當初是自己說要啃下南疆這塊硬骨頭的,結果這下子全天下的人都知曉自己打不過去了,這不是明晃晃的自己給自己打臉嘛。
想到這何今夕越發的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和續竹耗著,上前兩步,小臉笑眯眯的看著續竹:“續竹哥……”話音未落,左手已經朝著續竹腦後的穴位而去,眼看著就要點到了,續竹猛的一個轉身,雙眼緊緊的盯著何今夕的指頭:“少帥這是要做什麽呢?”
何今夕隻覺得自己兩個指頭進也不是出也不是,隻能在續竹像是刀刃一般的眼神下尷尬的彎彎:“沒什麽沒什麽,活動活動指頭,聽說長槍提的時間長了要好好的活動活動指頭,不然容易動不了了。”
說完又裝模作樣的動了一會,也不好真的將自己的指頭收回來,就放在續竹腦袋後麵一彎一彎的在那動。
續竹冷冷的看了何今夕一眼,轉過頭,正待開口,何今夕身後的指頭已經落了下去,續竹瞬間被定住。
“何今夕!”
何今夕哎哎哎的答應了幾聲,一臉的無奈:“續竹哥,妹子真的想趕緊把這塊收拾了回京城去嘛,你也不想妹子永遠嫁不出去是不是?”說完不待續竹開口又接連在續竹身上點了好幾下,也不敢去看續竹憤怒的眼神。
“續竹哥,我這帳子可暖和了,剛好你幫我好好的睡著,要是有人來看你就睡著了就好了。”說完一下扛起續竹往自己帳子而去,在續竹想要殺人的眼神裏將續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還脫了鞋子和外衣,又拿了寶劍放到床下麵這才喜滋滋的道:“續竹哥,你就好好的睡著,等明天天一亮妹子就帶著翠岑回來了。”
續竹的臉色由紅變黑再漸漸便紅,幸好帳子裏麵沒有點燈,何今夕又一心想著出去,不然豈不是鬧了大笑話。
收拾好東西,何今夕提起長槍一個閃身出了帳子,續竹躺在床上,鼻腔裏滿滿的都是少女的氣息,稍一不注意心神就又波動了,隻能勉強聚起心神,一下又一下的衝擊著身上的穴道,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