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若是付翔廉沒有一口咬定那肚兜和手帕是雲錦昔的,如今他和花嬤嬤之事怕是還有點回轉,雲子良就算是真的不要臉麵也不會真的要自己的臣子娶個老太婆,但壞就壞在眼下雲錦昔與雲子良除去男女的那點情誼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裏麵,這樣的情緒這兩年來倒是越發的明顯了。這般境況下付翔廉還妄想要從宮中帶走雲錦昔倒是有點不自量力了。
知曉自己就要嫁人了,已經有了孫在的花嬤嬤打了個激靈,急忙跪到雲錦昔麵前,緊緊的抓著雲錦昔的褲腿:“郡主,老奴求您,您救救老奴,老奴夫家就在宮外,老奴是連孫子都有的人了,如何能再嫁得!”
聞言,付翔廉眸光一閃,挺直脊背跪到雲子良麵前,那模樣就是等著雲子良定奪呢,付翔廉在賭,賭護國候府在這位冷心冷血的帝王嚴重的利用價值,也在賭雲子良拉不拉得下來臉麵讓自己的臣子娶了一個老嫗。這老嫗還是有家室之人。
“花嬤嬤,按照大盛的律法,若隻求一時歡愉的私通是要浸豬籠的,反之,一樣是私通,若是兩情相悅,就算是有了家室也是可以在一起的,隻是往後這兩人再不可另娶或是另嫁他人。”雲錦昔掃一眼抱著自己腿的花嬤嬤,輕聲道。
要雲錦昔說,這律法是最最有趣不過了,據說當年先祖因著有人私通便出了這樣的一條律法,這律法看著似乎是在同情那私通之人,其實不然。
大盛比其他所有的國家都重禮法,不然也不會以儒家文化的傳人自居,這樣的過度又豈會真的容忍那些苟亂之人?不說其他,就說這個必須要兩個人再一起之事,隻要被人知曉這兩人是因苟合而在一起,眾叛親離不過是遲早的事。
就花嬤嬤這事而言,不說其他,等明日她與付世子私通之事一傳出,她孫子是第一個要與她劃清界限之人。雲錦昔並無害人之心,但人都害到自己頭頂上來了,定然是要狠狠的還擊的。
雲錦昔話音剛落,花嬤嬤神色一變,也不再扯雲錦昔了,回頭整個人撲到付翔廉身上:“世子爺,您說了要娶了奴家的,這話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一個能做自己奶奶的人抱著自己說恩愛,這模樣要有多惡心就多惡心,付翔廉原本是想要好好的忍住的,誰知曉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就吐了出來,吐得花嬤嬤一身都是。
花嬤嬤青著臉色,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出來,一隻手在死死擰在付翔廉腰肢上,一隻手抱著付翔廉:“世子爺,身子骨不好就好好的回去養著就是了,奴家如今都是您的人了,早晚都一樣的。”
說完衝著雲子良磕了三個想頭,一臉感激的道:“老奴謝皇上賜婚,老奴會與世子爺好好過日子的,不給皇上和郡主丟人。”
雲子良隻覺得喉嚨裏卡了東西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心底卻是無比的高興,尤其是在掃過雲錦昔頗看上去似乎是不錯的臉色之後,再惡心的婚事都被他壓了下來。
“付愛卿,此事本不是朕之所願,但事已至此,既是付愛卿的真愛朕也不好過多的幹涉,朕之希望你們往後好紅啊的過日子,善待你的世子妃。”說完揚聲道:“來人。擬旨,今有花氏與護國候府世子付翔廉心意相通,知心相愛,且有情在前私通在後,朕念二人情義難得,予以賜婚。且按照大盛律法,私通之人不得再有她人,否則以始亂終棄杖斃。”
付翔廉一下跌坐在地上,他才二十歲,坐上世子爺的位置也沒有多久,就連屋子裏收的也不過是一個通房,那通房還是大夫人送來的奸細,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卻就要與一老嫗共度餘生……
“恭喜世子爺,恭喜世子妃。”雲錦昔輕聲笑著道:“世子妃,也不知曉你與世子爺要何時完婚,不過要本郡主看來其實都是一樣的,不過好歹我們認知一場,紅衣,去將前些日子得的那尊送子觀音送來給世子妃。本郡主聽聞寧國侯府已經許久未曾有過孩子了,那付三少爺的小妾倒是生下來了一遺腹子,但付三少爺身份在那,雖有侯爺夫人親自照管,但怎麽說也不該是他將來做這護國候府的主人才是。”
紅衣應了一聲,趕緊下去取東西去了,要紅衣說,自己家的郡主就是有先見之明,就像是知曉要用到似的,前些日子太皇太後娘娘想要膈應她送了她一尊送子觀音,這觀音雖是金貴,但送給一未婚家的姑娘,也不知太皇太後是如何想的,誰知道郡主竟然不生氣,們不僅不生氣還將東西好好的收著,這不就送出去了。
不過孩子這話雲錦昔說者無意,花嬤嬤卻是聽者有心,她在宮裏做了一輩子伺候人的事,如今一翻身就成了世子妃,還是個永遠不會有情敵,永遠不必擔心自己的丈夫與其他人苟合的世子妃,這感覺除了最開始的不適合到現在她已經完完全全的接受了。接受了,這子嗣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想到這,花嬤嬤終於誠誠懇懇的道了一聲:“老奴謝過郡主。”
付翔廉和花嬤嬤的事情告一段落,雲子良心下也跟著送了口氣,護國候府這一顆棋子算是廢了,就算是付翔廉再如何的有才能,一個與人私通的世子爺,這世子的位子也是時候考慮換人了。
“皇上。”進了殿之後一直未曾開口的賢妃娘娘弱弱的看了眼雲子良,一臉的愧疚:“皇上,妾身胡亂聽別人瞎說差點害了郡主,請皇上責罰。”說完順從的跪到雲子良麵前,那模樣還真是情人責罰的樣子。
雲錦昔嘴角上揚,她倒是不相信賢妃會真的想自己請罰,賢妃的目的她隱隱約約還是能知曉的,別人不之下不代表雲錦昔不知曉,那護國候府的當家主母付夫人據說當年也是異邦而賴之人,能與賢妃相知是再正常不過。
“你確實該罰,你進宮多年,朕想著你是個好的,這宮中大小事情都依仗著你,原本還想將這掌宮的權利交於你,但如今看,這還沒掌宮呢就亂成這般模樣,若是真的掌宮了還了得!”
聽聞原本是要給自己掌宮的,但現在明顯是被人影響到了,賢妃心底一陣恨意,但麵上卻是絲毫都不表現出去:“是妾身辜負了皇上的厚望,妾身無話可說,妾身隻求皇上不要因為妾身心底不快,否則妾身就是萬死難辭其疚了。”
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妃嬪,雲錦昔也不是很真的要將人如何,見賢妃認錯的態度還不錯,難得點點頭:“不錯,這次朕就饒你一次,若是下次再犯就一起懲罰。”
賢妃急忙謝恩並連連承諾再不會犯,餘光看見雲錦昔微微帶笑的眼,心底比吃了蒼蠅還惡心,但麵上又不能表現出來,賢妃有種感覺,她今日所作所為麵前的少女都知曉,但到了眼前也容不得她不繼續而為。
“皇上,妾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賢妃一邊偷偷打量雲錦昔一邊道,她要防著雲錦昔壞了她的好事。
雲子良皺眉,他並不是一般的帝王,說他是靠著女人拿到帝位的也好,說他是個軟骨頭也好,他比曆史上的任何一個皇帝都懂女人的心思,這會子聽聞賢妃說話第一想法是這個女人又要不安分了,但也不能不給人說:“說吧,朕也不是聽不進去忠言之人。”
言下之意,若是說的是小心思那便不用說了。
賢妃眸光微暗,低著腦袋道:“皇上,妾身私心裏以為,定境王和流雲王妃恐怕不用幾日就要到京城了,若是到時候知曉堂堂護國候府的世子王妃是……”
“賢妃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老奴便見不得人了嗎?”花嬤嬤也不是真的蠢笨之人,如今不管到底是誰設計,她與付翔廉之間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斷的,若是斷了,像她這樣的私通之人隻有死路一條,她還不想死,賢妃不想給她世子妃的位置豈不是和要了她的老命一樣。
“花嬤嬤說笑了,你與世子情誼相通,這是連皇上都說好的呢,本妃哪裏敢說不是,隻是本妃私心裏想著,下個月便是世子侄子的周歲,這孩子雖說沒了爹,爹娘又被皇上貶謫,但不管怎麽說都是護國候府的第一個孫字輩孩子,當初皇上雖是處罰了其父母,但如今護國候夫人和一個侍妾帶個孩子也是辛酸,本妃這才想向皇上給那孩子求個名兒。”
給一個侍妾和一個庶子的孩子求個名字?付翔廉心底一驚,這可非同一般,正待開口,旁邊的花嬤嬤突然道:“原來是這般,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便成了遺腹子,雖有侯爺夫人親自照管但到底是受苦了,若是皇上賜名那定然是好的。”
花嬤嬤本意是付翔廉都是世子了,老侯爺再怎麽偏心也不可能偏到一個遺腹子的身上去,再說了,護國候府的事情她再清楚不過的了,侯爺夫人雖然看著風光但早在付翔宇死的時候就連帶著陳雨兒這個侍妾被囚禁了,這樣的人能翻出什麽波瀾來?還不如順了賢妃娘娘的人情,太皇太後已經不複存在,自己在宮裏也好有個依靠。
“婦道人家,你懂什麽?”付翔廉厲聲道,直恨不得一刀殺了花嬤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
“皇上,付翔宇當初辜負了皇恩,留下的遺腹子雖說是遺腹子,但到底是不是舍弟的血脈還真的不好說,陳雨兒嫁與舍弟一直未曾有身孕,偏偏舍得剛走就說有了身子,這其中的事因是涉及到父親房裏之事,臣也不好多加過問,但是從謹慎而言,臣懇請皇上先緩和=幾日,待到事情明朗了再行定奪。”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賢妃心底恨的不行:“大膽付翔廉,隨意汙蔑忠臣烈士,這是想要皇上江山不穩不成?”
付翔廉心底暗道不好,被這個死老太婆一攪合他倒是忘記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是被封了位的,是和親的忠臣,這樣的人又其實別人能隨意說的。
“皇上恕罪,臣不敢有半句汙蔑舍弟的心,隻是實事求是,想著舍得也是忠臣,怕平白混淆了忠臣血脈,請皇上明察。”
“什麽怕平白混淆了忠臣血脈,本妃看你就是不想你弟弟……”
“好了!”雲子良不耐煩的道:“你們這是想要朕開看你們吵架不成?”
“臣(臣妾)不敢。”
“什麽不敢!朕看你們敢得很,你們一個個的都當朕是傻的不成?一個說要關心忠臣之後,一個說怕混淆忠臣血脈,你們真當朕不知曉你們心底是怎麽想的不成?”雲子良怒火中燒,他並不介意他的臣子隻見有鬥爭,這般才能更加便於他掌控朝堂,但像著這樣的都將他當成傻子他是絕對的不允許的!
“護國候府嫡孫之名交由欽天監去做,護國候世子在三日內成婚,賢妃娘娘若是無事便每日抄寫一本大藏經去看看太皇太後!”說完視線落到雲錦昔身上,雖未曾開口,但那模樣明顯是知曉這其中雲錦昔的力量的。
雲錦昔卻是不杵他,這事本就是付翔廉要害她,若是她不反擊,此時跪在地上要成世子妃的就該是她了。不管是前世的何今夕還是這一世的雲錦昔,都萬萬沒有讓人欺負了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