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護國候府被廢黜的世子爺,娶了一個年過四十的休棄媳婦兒,還在婚禮上被新娘子暴打了兩次,這些事足夠京城裏熱鬧上一段時間了,至於護國候府那位不怎麽出現的護國候夫人雲錦昔並不怎麽擔心,侯夫人一心要為兒子報仇,如今又有了宮裏的賢妃做靠山,可以想像,未來一段時間付翔廉的日子是絕對的不好過了。
冬至這日,雲錦昔正在書房琢磨一本剛得到的兵法,這兵法看上去頗為古怪,是寧小侯爺偶然得之,雲錦昔自問閱覽兵法無數,這般奇特的卻也是沒有見識過的,最外麵的牛皮紙上用上好的墨汁寫著《天降奇兵》,雲錦昔歎口氣,若是搞不懂這奇兵到底是什麽,隻怕這書是沒有辦法看下去了。
正思索間紅衣進來稟報,寧小侯爺來了。
雲錦昔住在深宮,寧小侯爺又是個渾的,就是在皇上的後宮裏那也是橫著走的主,突然說來拜訪雲錦昔也無可厚非。
“帶到前麵客廳吧。”若是真的有事就不是這般光明正大的來了。
雲錦昔出去的時候寧小侯爺已經耐著性子喝了一杯子茶水了,看見雲錦昔出來,神情一變,笑眯眯的道:“小昔兒這是聽到小爺來梳妝打扮了一番吧。”說完也不待雲錦昔說話,自己便接上:“如此妙曼佳人,深得小爺的心。”
雲錦昔掃視了一眼寧小侯爺身後跟著的侍衛,那侍衛大半個臉都被帽子遮住,看上去與一般侍衛沒什麽不同,雲錦昔也不過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便調轉了視線。
“聽聞定境王已經到了柳南,想必北戎的太子殿下也快要忍不住了,畢竟容大將軍盤踞漠北,似有開戰之勢卻遲遲不見動作。”雲錦昔淡淡的道,說起天下局勢就像是在逗弄狗兒一般。
“北戎太子自然是要坐不住的,北戎那邊傳來消息,北戎王已經知曉自己的兒子就在大盛皇宮裏,此番給了太子殿下密旨,無論死活定要將六王子帶離大盛。”寧小侯爺說著自己知曉的消息。
雲錦昔點頭,六王子德木圖再如何不受北戎王喜愛那也是北戎的六王子,雲子良隨意便將人扣留在大盛皇宮,還讓那人與太皇太後日日苟且,就算是一般人都忍受不了這般奇恥大辱更何況是北戎王。
“六王子也活的夠久了。”
“確實,浪費了不少糧食了。”
一個人的生死盡在不言中。
“聽聞七日後是個選妃立後的好日子,皇上似乎是有意將皇後定下來了,小昔兒覺得這位子誰最是適合?”寧小侯爺把玩著手裏的杯子,不甚在意的道。
雲錦昔笑笑:“合適不適合還得皇上說了算不是?”視線再次的落到寧小侯爺身後的侍衛身上,看上去還真像那麽一回事:“落少主,你這侍衛是想當到什麽時候?”
見自己這般都能給被人看穿,落亦席萬般不自在,別扭了會見沒人理會自己,厚著臉皮道:“本公子就是愛當侍衛。”
落亦席向來臉皮薄雲錦昔是知曉的,看著這般生動的人噗嗤一笑,沒想到惹來落亦席一陣狂躁:“雲錦昔,你這是什麽表情?本公子萬裏迢迢的來京城這破地方看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這般擠兌本公子,又讓本公子在那破地方在了那些時日,這這是存心想看本公子笑話呢!本公子不耐煩幹了!”說完講過手裏的劍一下丟到地上,那模樣明顯的是被氣急了。
雲錦昔強忍住臉上的笑:“好了好了,不氣了,讓你在城外待一久是要將你身子養好,落穀主都來信了,你不過是將將好點就到處跑,這般不知道照顧自己,能不讓人擔心嗎?至於進城的法子,確實是我考慮欠妥,以後定然是不會了。”
聽見雲錦昔心疼自己,落亦席剛剛失落的心情立刻就被撿起來了,像是小孩子一般得意洋洋的看著寧小侯爺,看吧本公子的昔姐姐說了,是心疼本公子呢。
看得寧羽墨胸口一跳一跳的,小破孩就不該帶著進來!
“聽聞落少主此番前來身邊跟了位奇人異士?”雲錦昔好奇的看著落亦席身上的衣服。
“本公子身邊誰不是奇人異士!”
“這就好。”雲錦昔點頭:“我前些日子買了一個成衣鋪子,裏麵剛好卻一個好的裁縫,落少主若是在京城裏無事便去經營那鋪子吧,往後這京城裏的衣服可都是要從這鋪子裏出來的,所以說落少主那奇人異士要是不能做到,我便再找別人就是了。”
以後京城的衣服都要進出的鋪子?不必想落亦席都能知道那是怎麽樣大的店鋪,而這樣的鋪麵竟然是要給自己經營!想到這落亦席心底越發的激動,隻覺得這是自己的昔姐姐信任自己呢。
“哪裏用得著別人,這般小事本公子就能搞定了,再說了,這世上還有比織易更好的裁縫嗎?這成衣鋪子啊,除了本公子就沒人能坐起來了。”落亦席大言不慚的道,不過對於這番言論雲錦昔和寧小侯爺都是認同的,雲錦昔在京中一年多,但這根基到底是太淺了,扶到朝堂上的都是正直之士,雖肅清了不少的風氣,但與她報仇比起來到底是杯水車薪。
安排好落亦席的事雲錦昔又打聽了一些朝堂上的動靜,知曉許氏父子已經回京,似乎是皇陵山那邊的事情解決了,不過對於皇陵山的事情拖了這麽久雲錦昔還是有點意外的。菖蒲兄妹倒台倒是在雲錦昔的意料之內,尤其如今的菖蒲沒有了容正剛在背後撐腰,被拿下也是遲早的事。
那殺人案也有了凶手,隻是那凶手無比的狡猾,還沒等人去抓就已經人去屋空,連帶她撿到的那男子也一起不見了蹤影,聞言雲錦昔笑笑,都躲到皇宮裏來了自然是找不到的,誰會想到一個在小山村的連翹會成了如今的善美人,還養著一隻神獸。
“前些日子你讓小爺找的人似乎是有點眉目了,晚上帶小昔兒去看看。”寧小侯爺低聲道。
一聽兩人晚上要單獨行動,落亦席立刻就不高興了:“你們要自己行動不帶我嗎?”
雲錦昔看向落亦席,嚴肅的道:“亦席,我知曉你來京城是為了幫我,所以我將這個成衣店交給你,你可是知曉,這一個成衣店往後是要京城所有的女人都進去的,這樣一個地方,便是我所有消息的來源。你將此事辦好不知道能幫我多少的忙。”
“哼,我就知道你們是嫌我礙事,想要支開我。”
雲錦昔苦笑,這成衣鋪子她想了很久了,隻是一直沒有好的裁縫才沒有開張,但如今有了織易,想要開大隻是遲早的事,這確實是大事中的大事:“這成衣鋪子隻是第一步,京城的經濟命脈不能永遠在別人手裏。”
京城的經濟命脈?落亦席腦中一驚,眼前的小女孩竟是想的這般長遠,她是要拿下整個京城的經濟命脈不成?落亦席隻覺得一股熱血猛的一下在身體裏炸了開來,他本就是不是什麽庸才,從小坐在輪椅上讓他比旁人更加的敏感,做什麽事都比旁人更加的努力,隻是他不學醫,他不想來日與自己的大哥搶奪什麽。
如今,有了這樣的平台他豈會放棄。
“這成衣鋪子真的給我做?”
雲錦昔點頭:“從選址到後期製作,所有的事情都由你負責,銀子是和誠公主提供的,我知曉落音穀不缺銀子,不過既是第一次做,總不好什麽都往穀裏拿。”
“我知曉了。”
“我那有幾個人,可以借落少主用一段時間。”
寧小侯爺手裏的人自然不是什麽輕易之輩,這點認知落亦席還是知曉的,三人又商議了一番寧羽墨這才帶著落亦席離開,二人剛走沒有多久,梁巍就匆匆而來:“郡主,北戎使臣突然到訪,北戎太子阿日善與皇上言要見一見凝昔郡主,如今正在殿裏候著呢。”
阿日善?雲錦昔皺著眉,她與北戎有交集的也不過是六王子德木圖一人,其他的便也隻是聽過名字,當初征戰北疆,交手較多的也不是這位從未露過麵的太子,而是二王子巴特爾,如今北戎太子點名要見自己,難不成是為六王子德木圖討要公道來了?
“可是有說什麽事?”
“北戎太子隻說他仰慕先祖多年,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見上先祖一麵,如今先祖仙逝,聽聞郡主乃先祖親封,看看郡主便更認知了先祖一般。”
因為自己是先祖親封的,看見自己便如看見先祖一般?雲錦昔心中冷笑,好一個北戎太子,為了見到自己還真是什麽無恥的借口都能找出來。不過不過是見一見罷了,自己哪裏就能弱了去了。
“走吧,北戎太子好歹也是北戎的半個主子,若是讓人久等了就是本郡主的不是了。”
定境王攜王妃前來大盛是為了看望北境剛找到的公主容素心,或者是稱呼她為尉遲素心更加的妥當一些,而北戎則是說要恭賀北境找回了公主,大盛皇帝與北境成了姻親,不過這樣的一個理由派幾個使臣前來就是了,還勞動了北戎的太子殿下就有點大題小做了。
隻怕北戎的出使原因沒有這麽簡單。
有了這樣的認知,雲錦昔進入大殿之後就有了防備,與北戎太子見禮也是規規矩矩的來,北戎人向來比大盛人高大威猛,北戎太子阿日善看上去比雲子良高大了不少,一身北戎服穿在身上少了分大盛男人的陰柔多了分驍勇,一眼看上去倒是有種軍旅男人的味道。
軍旅男人?雲錦昔腦袋裏閃過一道光,她想起來這阿日善是誰了。
北戎與大盛不同,大盛人擅用兵,一方麵是傳承文化,另外一反麵大盛人沒有周邊幾個國家的人能打,但北戎不同,北戎人擅用兵者少,但個個驍勇善戰,養出的戰馬更是一等一的好馬,讓北戎人更加的肆無忌憚,能用拳頭解決的決不用腦子。
但就這樣的名族偏偏出了一個用兵的鬼才,說他是鬼才一點都不含糊,他知曉大盛的所有兵法,能一一破解大盛將領的用兵之道,更是能以彼之道還治彼身,那時候大盛將將開國,諸事未定,北戎有了這麽一個用兵如神的軍師對於大盛是個致命的打擊,那時候先祖帶領的鬼兵已被埋葬,先祖本意是要何大將軍領軍出征,但何今夕念父親剛剛歸家,便自動請戰,那是何今夕打過最艱辛的一站,岑出不窮的計謀像是翻書一般輪番上演,一招未破又出一招,最後何今夕以微弱的優勢守住了北疆,但那個從未露過麵的北戎軍師卻從此被她惦記上了,可惜那時候是能遠遠的見過一次背影,見過他單手提彎刀的模樣。
如今再看阿日善,一模一樣的背影,雲錦昔不相信她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