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大殿之上,阿日善坐在客席上,炯炯有神的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站在下首的雲錦昔:“這位想必就是先祖親封的凝昔郡主了吧。”
“正是本郡主,不知北戎太子此番找本郡主前來所為何事?”說完像是小女孩兒一般的轉過頭看向雲子良:“皇上,錦昔這些日子並未出過門,也從未得罪過北戎王子,不知北戎王子這一副要與本郡主算賬的模樣是什麽意思?”
雲子良坐在上首若有所思的看著下首兩人哈哈大笑:“郡主不必擔心,這位是北戎太子阿日善。阿日善,這位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先祖親封的凝昔郡主。”
阿日善雙目炯炯有神,年過中旬卻依然風度翩翩,傳聞當年北戎王就是因為殺孽太多,生了大王子以後膝下便一直再無其他孩子出生,是以大王子兒子都隻是小了六王子德木圖幾個月,隻是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多了份男人的血性,站在那倒是比六王子不知道強了多少。
有這樣的太子在,雲錦昔實在想不明白德木圖怎麽敢認為自己又機會登上大寶?
“凝昔郡主倒是與傳聞的頗為不同。”
雲錦昔微微一笑,倒不是個說話拐彎抹角之人,也許是曾經共同作為對手的經曆讓雲錦昔對阿日善比起其他人要親切不少:“太子殿下覺得本郡主哪裏與傳聞不一樣呢?”
阿日善哈哈大笑:“傳聞先祖親封的凝昔郡主天生癡傻,長至及笄也分不清男女,如今見凝昔郡主,這傳聞果然是信不得的。”
雲錦昔微微一笑:“傳聞北戎吃人肉飲人血,本郡主此番見了大王子才知曉,這傳聞也是不能信的。”
雲錦昔以前已經見過六王子德木圖了,但她偏偏說現在才覺得不是吃人肉飲人血,雖是拐著玩兒的說阿日善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又豈不是在說那六王子真是吃人肉飲人血長大的畜生。
阿日善並不是聽不懂雲錦昔的言外之意,隻是對於這般明眸若水的女子實在是不好說什麽,再者自己的六弟在大盛幹的糊塗事現在整個大盛何人不知,若不是看在德木圖的舅舅巴特爾的份上他也不會來走這一趟了,不過如今看來,這一趟似乎是頗為值當。
雲錦昔淡淡的看著阿日善,她並不知曉阿日善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心裏就走了這麽多的心思,隻是覺得這阿日善倒是不失為一個血性男兒,與那等扭扭捏捏的大盛男子實在是不同。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找本郡主是為何事?”
阿日善哈哈一笑:“實不瞞郡主,本宮此次前來一是為了給大盛和北境送來賀禮,而來是本宮那不成器的六弟一直疏於管教,前些日子更是跑到大盛來玩兒了,本宮此番前來便是要將人尋回去,畢竟他也是巴特爾舅舅最喜愛的外甥。”
“哦,原來是為了此事。”雲錦昔情緒沒有大的波動:“那今日太子殿下找本郡主前來是要問問北戎的六王子了?”
阿日善搖頭:“六弟失蹤已經一段時日了,凝昔郡主又豈會知曉,本宮今日前來是為和親。”
“和親?”雲錦昔皺著眉頭看向上首的雲子良:“皇上,太子殿下說的是和親?”
雲子良麵帶微笑,點點頭:“不錯,是和親,大盛與北戎本就世代交好,和親不過是更加拉近彼此的關係罷了,此番太子前來就是為了迎接前往北戎的和親之人。”雲子良眼看著是說了不少,但對於雲錦昔能用的信息卻是少得可憐。
“本郡主怎麽從未聽說有此事?再者,他國和親,和親人選自有皇上和大臣定奪,至於其他則有禮部,諸多事宜都不是本郡主一個小小的郡主能參與的,本郡主就不攙和了。”雲錦昔先將自己摘出事外。
阿日善哈哈大笑,並不接話,就連上首的雲子良也隻是跟著笑笑,阿日善看著站在一旁笑意盎然的女子,朗聲笑道:“本宮仰慕大盛多年,如今能來大盛也算是了了多年來的夙願。來人,送上本宮為凝昔郡主準備的賀禮。”言罷,身後兩位典型北戎模樣的侍衛便走了進來,其中一人雙手捧著一個沉香木盒,那木盒略比成年男子手臂長,整個木盒並無甚雕飾,遠遠看上去卻帶著一股子沉重的肅穆。
“打開。”站在木盒旁邊的男子伸手打開木盒,一股淩冽的寒氣鋪麵而來,雲錦昔麵色一沉,沉聲道:“太子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阿日善故作不解,皺著眉頭:“父王與大盛先祖相識多年,可惜大盛先祖仙逝多年,父王無緣再相見,郡主身為先祖親封的郡主,這是父王送給凝昔郡主的見麵禮。”
“就因為是先祖親封的郡主就送了一把寶劍,這禮物錦昔可不敢接。”雲錦昔眼神淡淡的掃過木盒裏麵的長劍:“再者本郡主開智未有幾年,就是一般的東西都未曾學會,貿然帶著這麽一把長劍,往後豈不是誰都要與本郡主比試上幾招,本郡主可還想留著這條小命安享晚年。”一番話雲錦昔雖是笑著說,但這其中的意思卻是說得很明白了,送她什麽不好,還送把寶劍,本郡主是萬萬不會想要的。
對於雲錦昔的反映阿日善心底有點失落,總覺得應該不是這般態度才是,但轉念一想也是,一個女孩子家又怎麽會喜歡舞刀弄槍呢。
“這是父王為了顯示誠意特意尋來的禮物,本宮聽聞凝昔郡主向來博識,難道凝昔郡主也未看出這配劍的來曆?”
雲錦昔又認真的打量了一遍盒子裏的長劍:“這長劍上麵的無花無紋,打造的材質倒是不錯,應該是用玄鐵打造吧,不過看這劍身並無裝飾,想來是把真正的殺人之劍吧,這般凶器,送給我一個女子倒是有點嚇人了。”
聞言,雲子良從上首站了起來,走到雲錦昔旁邊:“朕也來看看到底是什麽劍,能讓北戎太子這般鄭重的送人。”
話音剛落,雲子良臉色一邊,淩冽的氣勢渾然迸發出來:“北戎太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阿日善漫不經心的笑笑:“還是大盛皇帝好眼神,這般都能被認出來。”
“朕不僅眼神好,心思也好,剛好,朕也想問問,北戎送一把亂臣賊子用過的劍給先祖親封的郡主是個什麽意思?”說完看向雲錦昔,但雲錦昔臉上除了好奇再無其他的表情。
阿日善沒有被雲子良嚇到,國與國之間的你來我往多的是這般相互嚇唬。
“大盛有史以來最英勇的大將何魏楠何大將軍用過的寶劍送給凝昔郡主正是我北戎王對凝昔郡主的看重,若是一般人又豈有機會的到這樣的寶物?”阿日善毫不畏懼,洋洋灑灑的道:“這寶劍出世時間短,雖比不得比幹,幹將這樣的名劍,但這把劍卻比任何一把名劍都是不遜色的。這把配劍乃跟隨何大將軍馳騁沙場所向無敵,若不是後來的何少帥好用長槍,這樣的寶劍是要傳承下去的,不過也好在何大將軍無人傳承,不然這般的寶劍也不會讓我北戎得了去,今日又有機會送與凝昔郡主。”
“這劍便是魏夕劍?”雲錦昔伸手輕輕撫過劍身,盒子裏的寶劍像是認識主人一般發出呲呲的響聲,嚇得在場的人具是一愣,雲子良皺著眉頭道:“這是怎麽回事?”
阿日善撫掌笑道:“大盛皇上不必驚慌,早就聽聞這魏夕劍若是想被人用便會發出共鳴,看來這是寶劍認了主人了,凝昔郡主,這魏夕劍是要花落你這兒了。”
“荒唐!不過是一把死物,朕就不相信了,梁巍,你將手放到上麵去。”雲子良帶著一股子怒火道。
梁巍點頭,將手放到寶劍上,不過放上去半日並未有什麽響動。
“凝昔郡主,你再放上去。”雲子良還不死心。
雲錦昔點頭,將自己的手放到上麵,才將將放上,盒子裏的長劍便又再次的發出嗡嗡的共鳴,就連雲錦昔都緊緊的皺著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這是名劍嗎?難不成名劍都想要在牆上掛著做裝飾不成?”
名劍想要做裝飾?真是笑話,若不是名劍身上的戰功哪把又會成為名劍?不過這魏夕劍遺失多年,何魏楠留在京中那些年也從未有人見過,還有人說那長劍被何大將軍送給了他的一位相好,那相好是個不能說的,何大將軍便從此再不說自己的寶劍。
“名劍的想法又其實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隻知曉的。”阿日善笑著道:“不過這名劍是父王送與郡主,今日這劍又喜歡了郡主,郡主就是拿回去劈柴也是沒有人管的。”
這是無論如何都要人收下了,雲子良心下也是不喜,一個謀逆之臣用過的東西竟然說是寶貝,那這天下豈不是有用不完的寶貝了!真是荒唐,這樣的東西拿出來送人,他剛滅了人家一族就有人來送這樣的東西,這豈不是在打他這個皇帝的臉?想到這看阿日善的臉色也越發的不善了。
“北戎太子一來就送這麽貴重的東西,不知曉的人還以為這是要當聘禮呢。”雲子良諷刺道。
誰知道話音剛落,阿日善便道:“不錯,這就是聘禮的,父王讓本宮送來這寶劍便是給凝昔郡主的第一份聘禮。”
“第一份聘禮?”雲錦昔皺眉。
阿日善點頭:“這確實是第一份聘禮,其他的都還在路上,父王感念大盛先祖,又被凝昔郡主如今的才華所折服,此番前來便是要本宮親自前來迎娶凝昔郡主為我北戎的太子妃。”
說起太子妃這阿日善也算是天上地下的第一人了,年過三十身邊卻一個侍妾通房也無,隻因年少時在外求學,遇一道人,那道人眼年三十方娶妻,阿日善便這麽多年沒有著急,天下人都在看北戎的太子會娶一個什麽樣的媳婦,結果今日送來一把魏夕劍便要聘了凝昔郡主,就是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北戎太子沒有說笑,你剛剛說的是太子妃?”雲子良沉聲道。
“未曾說笑,本宮的東宮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