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禦書房,半夜沒睡覺的帝王聽見夜鷹的回報怒火大發,瞬間便砸了一套景德鎮的上好陶瓷:“十八個重臣,還包括徐家的徐鴻儒和陳祭司,顧太師?夜鷹,你這是要將朕的天下給捅出個窟窿啊!”


  “請皇上責罰!”夜鷹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但如今窟窿也捅出來了他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原本就是他的錯。


  “現在責罰你還有什麽用處!現在所有大臣都在外麵候著等朕見了他們給他們一個交代!”雲子良隻覺得整個腦仁都是疼的,第一次這般慶幸自己削了所有武將的權利,不然如今一個謀害皇叔的罪名就能將他從皇位上拉下來。


  “現場可是留下了什麽證據?”


  夜鷹仔細的想了想當時的場景,譽王應該也是聽到外麵有人才會喊那般的大聲:“除了譽王死前喊的那句話沒有其他遺漏的。”


  “確定沒有?”雲子良眼底閃過一抹陰鶩,就算是朝廷會震動,若是真的留下什麽,那外麵的那些權臣也到了該換換的時候了。


  閉上眼睛,再張開,雲子良眼裏的陰鶩越發的明顯:“再仔細想想,是否真的沒有。”


  “沒有。”夜鷹肯定的道:“這些日子譽王與大滿暗中勾結之事屬下並未與任何一個人說起過,就連今日參與刺殺凝昔郡主和寧小侯爺之人也已經全部斃命,並未有其他的活口。”


  雲子良點頭:“好,朕就再相信你一次。譽王是先皇所有兒子裏麵最聰明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拿著朕證據之人,譽王不死,朕這皇位始終坐不安穩,若不是有何氏一族在前,朕又豈會將人留到現在。譽王之事朕自會處理,你下去吧。”


  “屬下告退。”夜鷹說完一個閃身便出了禦書房,就連站在屋簷下的梁巍都未曾感受到。


  好一會,雲子良才揚聲道:“梁巍進來。”


  “是皇上。”梁巍恭敬的走到禦書房內,雙手抱著一堆高高的文書:“陛下,這些都是外麵的大臣送來的。”


  雲子良冷哼一聲,這些東西不必人說他都知曉,那些個酸腐文人,不過是仗著聽到了譽王死前的兩句話便自以為知曉了所有的陰謀,這是想要逼著自己給出個交代呢。放下眼瞼,攔住一臉的陰鶩,雲子良冷著聲音道:“去將人宣進來。”


  宮門口候著求見的都是三朝元老,尤其是顧太師,從先祖時候便一直兢兢業業到了現在,原本以為自己一直效忠的帝王是這個世上的少有的能力之君,卻不想是個不顧親情,眼裏隻有權勢的狼虎之人。


  “顧太師,你說這一進去我們這些老骨頭可是還有命再出來?”陳祭司雙眼看著眼前的宮牆,這是整個京城裏最繁榮的地方在,是世人都想要進去的地,這裏是權勢和富貴的象征,可又有多少人知曉,這裏的牆這裏的磚,那一塊沒有血,哪一塊沒有淚。


  顧太師搖搖頭,歎息一聲:“老夫也不知,先祖仙逝,大盛交到先皇手裏,如今又即將十年,這十年,北戎強盛,北境安定,就連大滿都完成了統一,隻有大盛……”顧太師沒說,但在場的人誰不知曉,皇上隻信鬼兵不信人,這些年朝堂上更是萬馬齊喑,願意出頭的,願意說實話的不是被坎了腦袋就是被流放邊疆,這模樣是要永無寧日了嗎?

  “顧太師不必擔憂,是非對錯自有後人評說,我等十八人今夜就算是死,也不過是為百年大盛而死,死得其所。”徐鴻儒揚聲道,隻是內心到底不是這般想的,可他醒來已經在譽王府,就算是他想要裝作沒有聽見也不可能。徐家可以沒有他一個老頭子卻沒能沒有百年傳承下來的名聲。


  “諸位大人,皇上在禦書房等候各位大人。”禦前負責傳話的小太監謹慎的道,說完指揮身後的一群小太監打著燈籠照著諸位大人往深宮而去。


  顧太師走在最前麵,他是所有大臣裏麵最有威望的一位。


  禦書房不遠,過了長長的宮牆,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便也到了,禦書房門口站了兩排禦林軍,單手扶著腰間的配劍,一個個的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門口,梁巍領著幾個宮女在開禦書房好多年沒有用過的側門。


  禦書房是前朝所建,前朝到了末代據說連夏日裏避暑用的冰都沒有銀子存,那末代皇帝便想了一個法子,將禦書房的牆都做成了能打開的門,到了夏日的時候便將所有的門打開,風吹進去倒也梁爽,如今冬日梁巍帶著人開門,倒是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梁巍總管這是要做什麽?”顧太師沉聲道:“我們一群老骨頭雖身子單薄,但吹吹風還不至於就能吹出毛病來。”


  梁巍也不解釋,恭敬的道:“各位大人裏麵請,皇上已經等候多時了。”


  讓帝王等候多時,不管這帝王有沒有錯,這樣的行為到底是不妥當的,顧太師冷哼一聲,帶著群臣邁進了禦書房。


  禦書房裏沒有燒地龍,整個屋子冷得像是在室外,如今又打開了四周的門,風吹進來直凍得人打哆嗦。雲子良背對著大家站在書桌後麵,從顧太師的位置看去隻能看見雲子良的背影,看上去有種莫名的蕭條。


  “臣等參見皇上。”到底是在帝王麵前,所有的人都恭敬的跪在地上。


  雲子良轉過身,露出一抹苦笑:“諸位大人還是起來說話吧,如今這般即使是跪了心底也是不願的,朕也為難大家。”


  顧太師皺著眉頭,也不起身,揚聲道:“如今皇上是皇上,臣等是臣子,臣子跪皇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有為難不為難之說。”


  “不錯,顧大人的意思便是我等的意思。”陳祭司也跟著道。


  雲子良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諸位大人不必這般,起來吧,有事說事即可。”說完與旁邊候著的小太監道:“去給諸位大人抬些椅子進來,朕這禦書房也許久未曾這般熱鬧過了,朕記得上一次還是在何氏一族謀逆之時,那時候朕顧念何大將軍恩情,不願意處理了何氏一族,那時候也是大家一起在這禦書房勸朕要以江山為重,如今又是快兩年過去了。”


  雲子良的神色有點沉重,但兩年前的事如今被提起,在場的人臉色都微微有了變化。


  兩年前也是這般一個夜晚,隻是那時是夏日,芙蓉殿的芙蓉花開是最美的時候,京城裏都傳言,待到芙蓉花開最美的那日皇上便要封何貴妃為皇後,讓她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


  隻是誰都未曾想到,英勇無比為大盛打下萬裏江山的何大將軍竟然勾結北戎妄圖取代雲氏一族成為這天下的主,若不是何大將軍昔日的下屬後來的容大將軍事先發現打了何魏楠一家一個措手不及,這天下不定還真的姓了何。


  那也也是這般時辰,夏日裏白晝較長,但外麵的依然一絲的光都沒有,那時候也是這是大臣,他們在容正剛的帶領下跪在禦書房門口,齊聲請求年輕的帝王不要因為美色耽誤了百年基業。


  “顧大人,不過兩載,如今你帶領百官想要朕如何做?”像是已經對自己的朝臣沒有了信心,雲子良嘴角便的嘲諷一覽無遺:“今日顧大人又是要為誰請命?”


  顧太師看著上首帝王的神色,心下一冷,兩年前,他被人逼迫不得已站在這禦書房門口懇請帝王下令斬首何氏一族,他親口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氏一族根深葉茂,若是不能一次清理幹淨留下來也隻是禍害。


  那時候他明明知曉何大將軍是被人陷害,卻硬是硬是心腸要將所有的罪名都安在那人身上,如今想來,難道這一切都是報應不成。


  閉上眼,顧太師隻當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陛下,臣有事啟奏。”


  “說吧,有什麽便都說吧,看來這一次是真的輪到朕了。”說完雲子良這才收起情緒,緩緩的道:“顧太師說吧,朕看看這一次還有沒有能力解決。”


  “皇上,臣惶恐。”顧太師跪到地上,磕了個頭,這才沉聲道:“就在剛剛,臣等十八人在昏睡中被人擄到了譽王府,不過將將醒來便看盡有人在譽王府行凶,行凶之人凶殘萬分,都是一招斃命,臣等親眼目睹了整個殺害的經過。”


  “譽王府被滅門之事朕已經得到消息,隻是還不待朕派出人緝拿真凶諸位大人便已經來了,不知諸位大人這時候前來是不是有了凶手的什麽消息?若隻是想要朕稟公查辦,諸位大人不必擔心。”雲子良連一貫的愛卿都不用了,足以可以看見,三番五次,已經被這些仗著自己年老便肆無忌憚的老臣們磨得沒有了耐性。


  見雲子良這般開拓,顧太師心下一噎,但依然接著道:“老臣確實是有了消息,老臣想請問陛下,今天晚上陛下在什麽地方?”


  “朕就在禦書房,江南寒潮襲擊,凍死了不少的莊稼和人畜,朕原本正在想處理的對策,不待睡下,諸位便來了,說完視線落到桌子上的奏折上,在旁邊鋪著的白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東西,遠遠看去還有不少被叉了的地方,似乎是不對又進行了修改,來來回回竟是寫了一大張紙。”


  顧太師點頭,伸手接過梁巍呈上的證據,整個紙上確實是治理凍害的措施,上麵的筆跡也確實是帝王的不錯:“這紙上寫的確實是治理水患的措施不錯,可見皇上說一直在禦書房確實不錯,那請問皇上的暗衛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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