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黑色的地牢裏,屋子裏隻點了盞豆粒大小的油燈,油燈昏暗,隻能照亮方寸之地,牢房似乎不小,點著燈也不能看見裏麵的人,隻能不時聽到鐵鏈撞擊的聲音,隻是也聽不貼切,一會這邊一會那邊,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麽地方發出的聲音。


  角落裏,一雙如狼的眼睛凶猛的盯著一個方向,像是在狩獵的野物,突然,狼眼猛的朝著前麵撲去,幫隨著被撲的獵物恐懼的嘶吼聲在整個地牢第徘徊,眼看著就要撲到獵物上,身後的鐵鏈發出巨大的碰撞聲,整個身子戛然而止。野狼拚了命的要掙脫鐵鏈的束縛撕麵前的獵物,前麵的獵物也因著要被吃掉嚇得瞬間失禁。


  野狼還在嘶吼著要撲上去,黑如墨汁的雙手張牙舞爪的要將獵物抓過來,獵物兩股戰戰,卻是再不敢挪動半步。


  “哈哈哈,野狼,這小子是我的了。”角落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不待人回答猛的朝著前麵的人而去,這一次明顯是個人的聲音,前麵的獵物也帶著一身尿騷味防備的盯著聲源地。突然,眼前黑影一閃,不待獵物有所反應,那黑影已經到了眼前,雙手帶著尖銳無比的指甲,若是被抓到,能如刀子一般的切下整個腦袋。


  獵物一驚,黑影已經在獵物一指的地方停了下來,任由他怎麽掙紮再不能前進半分。


  “哈哈哈,老不死的你能奈這鐵鏈何?難不成在這漯河地獄裏待長了連規矩都不懂了?”黑影沒能吃到獵物,被困在原地再不能往前的野狼發出一陣嘲笑。


  黑影冷哼一聲:“老夫就算是吃不到這小子再熬個三五年,那小子一樣困不住老夫,倒是你,你真以為自己叫野狼就能和狼一樣凶猛了?你就做夢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這……這……這是什麽地方?”前麵的獵物再顧不得臉麵,戰戰兢兢的道,整個身子縮在角落裏,就怕一個不注意便被誰咬了一口去,這個地方太恐怖了,到處都是死屍的味道,伸手不見五指,到處都能聞到血腥味和咀嚼人肉的聲音,伴隨著這些聲音的還有獵物的嘶吼聲和恐懼聲。


  聽見獵物的問話,黑影和野狼舔舐著血腥的舌頭,魅惑的道:“過來,過來,過來便告訴你,過來便什麽都知曉了,過來,過來……”


  野狼的話像是帶著魔咒一般慢悠悠的在獵物的腦海裏徘徊,一聲又一聲,一圈又一圈,緊接著,隻見原本恐懼的獵物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雙眼呆滯,像是被人控製的人偶,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過去,過去,過去……”來來回回的重複著這兩個字。


  黑影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猩紅的舌頭再次順著嘴唇舔舐,眼看著獵物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黑影眼底閃過一抹狠厲,厲聲道:“小子,想死來老子這!”


  話音剛落,原本呆滯的獵物猛的回過神來,一看自己已經走出來許多,想著剛剛自己差點被撲倒在地的情景,再顧不得其他,猛的朝著自己剛剛出來的方向退回去,野狼又豈能容忍快要到嘴的獵物退走,身形如影猛的朝著獵物撲去,雙手被身後的鐵鏈拴住,唯一能上前的隻有身子,野狼牙一咬,用力一撲,大嘴一張,一塊活生生的人肉幫隨著一聲淒厲的嘶吼聲落到嘴裏。


  黑影閃過一抹嫉妒,舔了舔幾日未曾吃過獵物的嘴唇:“老家夥,你倒是舍得,你那兩條胳膊這個月是第幾次斷了?”


  隻聽見咯吱一聲,野狼嘴巴裏發出一聲悶哼,幾口咽下嘴巴裏的人肉:“老不死的,你以為老子像你一樣,幾個月都輪不到一口人肉吃吃?”說完舔舔留在嘴巴上的人血,一臉享受的道:“這世上最美味的果然是人血。”


  影子雙眼陰毒:“野狼,你等著老子吃你的那天。”


  野狼和黑影在誰吃誰的問題上爭吵個不休,獵物蹲在牆角,一隻手捂著流血的胳膊,剛剛那一塊肉就是從自己的胳膊上扯下去的,現在傷口疼得像是別人上了毒一般,灼熱感越來越嚴重,疼痛越來越難受,獵物卻連身子都不敢動一下,雙手緊緊的扣著牆,就怕一個不小心,下次被咬的就是腦袋下麵的大動脈了。


  獵物絲毫不懷疑這些人想要吃自己的決心。


  時間慢慢的靜止了下來,黑影和野狼也回歸的安景,整個地牢又像是什麽都沒有一般,隻是蟄伏在暗處看不見的危險卻讓對危險天生有感知力的獵物恐懼不已。


  “小子,你是怎麽進來的?”黑影開口道。


  獵物被嚇了一跳,拉扯到捂著傷口的手,再抬頭,黑影已經來到了自己麵前,在隔著自己一個指頭的距離處停了下來:“待著也是待著,你要是不說話多無聊不是?”


  黑影的話就是在自己的腦袋上麵說的,獵物嚇得身子猛的撞在牆上,卻死死的扒著牆角不敢上前絲毫:“你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求求你不要吃我。”


  “哈哈哈……小子你真是老夫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在這裏誰不想著將別人吃掉,你以為是話本子了寫著的牢飯,每天還有人送吃的?老夫就好心告訴你吧,再過不了多久,那邊一個口子就會從外麵被打開,有人從外麵掉東西下來,那個口會開一盞茶的功夫,這些也會被放長,剛好夠每一個人都到達那個口,不過根據老夫在這這裏多年的經驗,這漯河地獄至少住著五十個人,不過那窗口裏下來的吃食也就夠一般人吃飽,所以,那個窗口開的這一盞茶功夫,就是老夫捕食的機會,老夫現在吃不到沒有關係,再顧不了多久你一樣是老夫口中的美味。”說完做了一個咀嚼是腮幫子發出的聲音,雙眼黑黝黝的盯著前麵的獵物。


  聞言野狼冷哼一聲,他實在是餓極了,再不吃一口隻怕就等不到待會窗口開了,他也想等著待會再收拾了那新來的獵物,但很顯然,現在吃一口暫時保密和待會沒體力搶不到食物還未被啃食想比,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牆角縮著的獵物雙手緊緊的扣著牆才不至於整個人奔潰,但從剛剛失禁開始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這會子感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惡意,就這麽一會功夫他已經感受到至少有三十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就憑著這些人能一起共生到現在就說明這些人沒有誰是能壓倒性的勝利,若是待會鐵鏈真的被放長,被分食是最有可能的結局,而分食物……獵物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幕小時候看見野狼分食山羊的畫麵,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獵物猛的從地麵站了起來,顧不得一身的騷味,厲聲道:“放我出去,我都告訴你,放我出去,我都告訴你!”


  聽見獵物的話,黑影眼底閃過一抹恨意:“閉嘴!吵醒了閻王爺就是外麵的人也救不了你!”


  話音剛落,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火厲聲道:“誰?是誰吵了本尊的美夢?”


  獵物一滯,再不敢有絲毫的動作,但一想到剛剛說的再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要放長的鏈子,心底一恨,揚聲道:“你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以後丐幫唯你命是從,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家以為被和誠帶著回公主府的周八卜,此時正如喪家犬一般可憐巴巴的求人舍命。


  周八卜聲音剛落,隻感覺一道風從自己身邊過去,周八卜暗道一聲不好,想要退後已經不可能了,隻能硬著腦袋雙手一擋,那人卻大手一揮,輕輕便將自衛的步伐全部打亂,眨眼間一隻手已經卡在了周八卜脖子上。


  周八卜整個身子被提著順著牆緩緩升高,周八卜南難受得隻恨不得這人能將自己掐死,也好少點痛苦。


  “放……手……”連說話都無比的困難。


  來人氣勢瞬間釋放出來:“小子,本尊成名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別挑戰本尊的耐心。”說完揚手一掌就要將周八卜的腦袋摘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紅色的身影幾個步伐便穿過大牢來到了周八卜身邊,桃花扇一扇便將周八卜扇到了地上:“魔尊今日是要大開殺戒了不成?”


  “哼,你小子真當本尊是好欺負的不成?當年一戰本尊敗了,答應來守這個什麽破地獄,本尊在這受苦受難你倒是好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本尊眼看著將這破地方治理得井然有條了,你倒是曉得進來了,這是想要來剽竊本尊的東西不成?”


  寧小侯爺發出一聲冷笑,手裏的桃花扇不變:“魔尊這是想要出去了嗎?”


  想要出去?魔尊身子一抖,當年一戰瞬間回到腦海裏。


  那時候的寧小侯爺還沒現在這般出色,不過是個小孩罷了,一個小孩竟然整日要與自己單挑,魔尊被煩得不行便答應了這個挑戰,結果就是不可一世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魔尊尊主竟然敗了,還是敗給了一個小破孩,那小破孩將魔尊打敗也不說話,直接就下山了,魔尊還想著這小破孩是想明白了,知曉得罪了魔尊夠他吃的,也算是孺子可教了,誰知道第二日,這孺子可教的寧小侯爺便帶了一口袋的長蛇到山頂,每日裏什麽都不做,就專門抓了那蛇,一掌將蛇打軟在地再不能動蕩,然後一根接一根的捏段長蛇身上的骨頭,等所有的骨頭都碎了以後便讓下屬拿去放生。


  不可一世殺人無數的魔尊終於後知後覺的知曉自己這是惹上了一個不能惹的大霸王,自己與他相比算什麽魔尊啊!當天晚上便表態要去幫寧小侯爺守漯河地牢,不過這地牢自從有了這個魔尊,便從漯河地牢變成了漯河地獄。


  這破地方伸手不見五指,誰願意待啊,要女人沒有,要美酒沒有,唯一能吃口肉喝口酒也就那小破窗子打開的時候,這種地方也就真正的死人才會想要待了。不過一想起那些蛇在地上詭異的移動模樣,魔尊一身都是雞皮疙瘩,大手一揮,回去出的氣勢擊得黑影和野狼身子淩空飛起,猛的砸在牆上,吐出一口鮮血卻是半聲都不敢吭。


  “礙事的東西,還不滾,一個個的想要像他們一般不成?”


  魔尊話音剛落,周圍的人便自發讓開,緊緊的縮在自己的牆角,大家的實力都差不多,現在若是誰被魔尊打傷,待會便會成為被分食之人,誰都不想死,至少不想這樣死。


  角落裏,黑影和野狼在黑暗裏交匯了一個眼神,沉默的守在自己的區域。


  周八卜緊緊抱著寧羽墨的大腿:“寧小侯爺,您放我出去,你想要什麽我都給您。”


  寧羽墨冷笑一聲,桃花扇隨手一丟,精鋼打造的扇身撞擊在鐵鏈上,隻聽見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黝黑的鐵鏈便應聲而斷,周八卜拖著兩根鐵鏈欣喜若狂的盯著寧小侯爺:“謝謝寧小侯爺,謝謝寧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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