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告狀
王都。
鎮國巨將,梁家。
“什麽,都死了,一個不剩?”
梁煜煥在自己的書房裏,麵前跪著暗錦衛的副都統。
根據回信,昨日他派出去追拿雲昭的暗錦衛總督統,還有十幾個義子,通通都死了,而且全是雲昭殺得。
“這個雲昭,真夠大膽的,還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殺人。”
這時,梁煜煥但是有些佩服起雲昭來了。
此子做事果決至極,且手段狠辣,修為超絕,如果能被自己所用,勝過自己拿著義子的總和,甚至還要強過大兒子梁北之。
可惜。
這人天生就跟他們梁家不對付,不然的話,收為己用是最好不過。
“爹。”
梁霸下在一旁道:“這個雲昭該殺的很,直接派乒平了他不就好了嗎,何必讓一些廢物過去送死。”
梁煜煥之所以最近一直將他待在身邊,就是想讓他多熏陶熏陶,長長本事,不至於再像以前那樣胡鬧,以後好繼承他們梁家,將家族傳承下去。
現在看來,這個願望到他死的那天都不能施展。
這個混球,簡直不可開竅,氣都能把人氣死。
“你懂什麽。”
梁煜煥嗬斥道:“雲昭是當朝的車騎將軍,一等公爵,還是陛下的幹兒子,地位比你爹我隻高不低,要想治他的罪,並沒有這麽簡單。”
梁霸下問道:“那還要怎麽樣,都殺了人了,難道就不管?”
梁煜煥道:“管,當然是要管,但不是我們管。”
“不是我們管?”
梁霸下更懵了,道:“爹,你到底什麽意思啊,我們不管誰管?”
梁煜煥實在不想跟這個蠢材說話,冷冷道:“當然是陛下。”
“陛下?爹都說了雲昭是陛下的幹兒子,他能管?再說了,陛下最近不是一直在打壓我們梁家嗎,讓他管怎麽管?”
“正因為如此,才要讓陛下出麵,不然的話,我們會很被動,隻要將這件事告訴陛下,無論他做也好,不做也好,我們都能爭取到一些便捷。”
“那爹打算怎麽做?”
“麵聖。”
……
上朝後。
重光大帝第一赤呂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文武大臣的匯報。
暗暗點頭。
新朝在他的統治下,已經越來見好,各地百姓不再像以前那樣埋怨朝廷,賦稅減免之後,有些地方更是出現了太平盛世的現象。
等匯報完畢,第一赤呂當場給出批示,然後就沒事了。
傳班太監道:“散朝……”
“陛下。”
忽然,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梁煜煥,出班齊奏。
眾人斜眼望向他。
自從新朝建立以後,梁家就被重光大帝有意的忽略,一眾文武大臣都是能辯風向的人,也立刻有意無意跟他保持了距離,將他一人排除在外。
換在以前,第一絕厲還在的時候,這種事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因為第一絕厲的江山,幾乎全指望著梁煜煥,自然不敢得罪。
但是到了新朝,第一赤呂自己手下有一大班實力超強的能臣,還有完全支持他的十親王,第一獨雙。
有個這兩個勢力的支持,梁煜煥的梁軍,就顯得不再重要,而且還有可能成為隱患,所以一直在暗中慢慢削弱他的勢力範圍。
梁煜煥也知道這一點,但他現在已經沒了靠山,隻能默默接受這個現實。
雖然如此,第一赤呂還是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奪取梁煜煥的兵權,以免他發怒,從而造反。
重光大帝見他之前一直沉默著不說話,以為他沒什麽事,現在又開口,就知道他剛才一直在等機會。
“梁愛卿,有事盡管奏來。”
“是,陛下。”
梁煜煥抬起頭,望著第一赤呂,道:“陛下,臣家中最近發生了一件慘事。”
第一赤呂奇道:“哦,是什麽樣的慘事?”
一旁的屠現淡淡笑道:“梁將軍的慘事,不會是老娘死了吧?”
屠現從前一直被梁煜煥打壓,直到第一赤呂重新登基以後,地位才扶搖直上,跟他平起平坐,不分彼此,甚至有壓過他一頭的態勢。
“哈哈哈……”
一眾文武都笑,顯示了他們都不跟梁煜煥一路。
梁煜煥沒有發怒,反而也笑道:“屠將軍猜的很對,但不是很準。”
屠現道:“難道說,死的人不是梁將軍的老娘,而且別人。”
“沒錯。”
“那是誰?”
“我兒子。”
“你兒子?”
梁煜煥朝第一赤呂道:“陛下,臣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梁北之天資奇絕,之前在瀛洲劍宗山修行,後被巨闕仙山的大在仙人看中,去了仙山練道。”
“二兒子大家可能都比較熟悉,就是禁軍都統梁霸下,這小子不學無術,沒什麽好講他的,臣最鍾愛的就是這小兒子,梁秋棠。”
屠現打岔道:“你死兒子這種事跟陛下有什麽關係,非要在這裏說?”
梁煜煥道:“跟陛下有關係。”
“大膽!”
屠現嗬斥道:“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大逆不道。”
“大放厥詞。”
“目無天聖,罪不容誅。”
眾文武拚了命給梁煜煥扣罪名,想當場就把他給宰了。
第一赤呂淡淡道:“梁愛卿,你說令郎去世跟朕有關,不知有何關?”
梁煜煥道:“陛下,請問雲昭雲將軍,是陛下什麽人?”
“他是朕收的義子,太子的義兄。”
“那便是了。”
“如何是了?”
“就是雲昭殿下,殺害了我的小兒子。”
屠現又叫道:“你放屁,雲昭殿下閑著沒事殺你兒子幹什麽,我看你就是誣陷。”
“沒錯,這是誣陷。”
眾文武有開始圍攻梁煜煥。
梁煜煥不為所動,道:“陛下,臣有證據,不敢胡說誣陷了雲昭殿下。”
第一赤呂微微皺眉,點頭道:“好,證據何在?”
梁煜煥道:“證據在此。”
說著,外麵有人抬上來一個擔架,擔架上蓋著一塊擺布,底下隱約有人形。
擔架放在大殿上。
梁煜煥上去掀開白布,底下露出他兒子梁秋棠的屍身。
雖然已經經過一番修整,但還是有些嚇人,因為脖子上有道深深的斷口,明顯是被人斬首的。
第一赤呂微微前傾,看了幾眼,問道:“梁愛卿,這就是小公子?”
梁煜煥當場跪下,虎目含淚道:“陛下,這就是臣最小的兒子,我梁家所有的希望所在,現在被人殺害,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砰砰砰……”
重重在地上磕了十幾個頭,整個大殿都有些顫動。
屠現看了兩眼,不屑道:“你說這是雲昭殿下殺的?”
“沒錯。”
“我看這是阿豬阿貓狗殺的,光憑這樣一具屍體,怎麽證明是雲昭殿下殺得人?”
“你說什麽?”
梁煜煥終於動怒,冷冷斜瞪,殺氣騰騰,人都死了你還要如此羞辱?
第一赤呂道:“屠將軍,不要說了。”
“是,陛下。”
屠現這才退開。
第一赤呂道:“梁愛卿,光憑一具屍身,的確很難證明這就是雲昭殺得人,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梁煜煥道:“有,臣還有證人。”
“何在?”
“就在這裏。”
說著,梁煜煥朝旁邊那個抬擔架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摘掉自己的帽子,跪了下來,高聲道:“臣東洲牧,王覺,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一開口,眾人都有些愣。
東洲牧?
那可是一方大員,朝廷的一品啊,怎麽來到王都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悄悄就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有人從人群裏望出去,的確發現這就是東洲牧,因為他們以前都認識。
第一赤呂道:“抬起頭來。”
東洲牧抬頭,臉上都是汗,表情也不太自然,明顯非常緊張。
他當然緊張。
他是給梁煜煥硬生生拽到王都的,而且一家大小都在梁煜煥手裏,隻要有半句話不聽,一家滿口都會被屠殺個幹淨。
第一赤呂當然知道這些朝廷大員長什麽樣子,也可以肯定他的身份,問道:“王大人,你如何證明?”
東洲牧有些結巴,道:“臣……臣親眼所見。”
第一赤呂疑惑道:“你親眼所見?”
“是,臣親眼所見,雲昭殿下砍下梁公子的人頭,而且人頭就掉在臣的懷中……”
說不下去了,又開始想吐。
眾文武一陣嘩然。
屠現還想替雲昭爭辯兩句,但第一赤呂讓他不要說了,他也不好再開口。
第一赤呂道:“將詳細的情況講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於是,東洲牧將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根據梁煜煥強調要他講的雲昭追殺梁秋棠那點,詳細說了一遍,至於為什麽說要追殺,則推說不知道。
的確,他也根本不知道為什麽雲昭要追殺梁秋棠。
第一赤呂忽然厲聲道:“王覺,你可知道作偽證的下場嗎?”
東洲牧嚇的半邊身子都沒了知覺,這個時候可不能反口供,不然就真的死定了,倒不如一口咬定是雲昭追殺的梁秋棠,這樣梁煜煥還能保護他。
重重磕頭。
“陛下明鑒,微臣說的句句都是真話,如有一句假話,情願被陛下千刀萬剮,永不超生。”
第一赤呂聲音又冷下來。
“好,這件事朕會派人去查,你們都退下吧。”
一眾文武磕首後都退了出去。
在殿外,梁煜煥帶著幾乎嚇癱的東洲牧,身後還跟著抬擔架的隊伍,就這麽走在那群文武中間。
屠現領著一群跟梁煜煥站在對立麵的文武大臣,時不時冷笑嘲諷,時不時出言威脅恫嚇東洲牧,嚇得後者麵無人色。
“梁煜煥。”
屠現忽然攔在他們這些人麵前,擋住去路。
一眾文武也跟著耀武揚威起來。
東洲牧哆哆嗦嗦,快要被這些氣勢洶洶的大臣們給嚇死了,差點尿褲子。
梁煜煥冷冷看著他,問道:“屠將軍,有何指教?”
屠現道:“梁煜煥,你以為這樣就能治雲昭殿下的罪嗎?告訴你,別說雲昭沒殺你兒子,就算殺了又能如何,你覺得陛下會對雲昭殿下下手嗎。”
身後的眾文武也出聲。
“沒錯,雲昭殿下為了陛下和新朝出生入死,豈是你這個兩頭鼠尾的小人能招惹的?”
“梁將軍,下官勸你還是算了吧,雲昭殿下可不是好惹的。”
“梁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沒看到剛才陛下在朝上已經動怒了嗎,你又何必抓著不放呢。”
梁煜煥冷冷斜視眾人,沒說一句話,大步走了。
眾人望著他的背影,盡是鄙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