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截殺
嘉靖三十九年，十一月初。
今日，嘉靖皇帝在張德妃的宮中。
因為張德妃回宮，把嘉善公主也帶回了宮。
“女兒見過父皇。”
嘉善公主朱素嫃，今年十九歲，三年前嫁給了許從誠。
是嘉靖皇帝先存的兩個女兒中，最小的一個。
許從誠，原本隻是一個普通書生，但三年前剛好碰上嘉善公主選駙馬，被歸善公主選中，如今是駙馬都尉。
根據記憶，以前的嘉靖皇帝自從嘉善公主出嫁後就再也沒見過。
“嘉善已經是大人了。”
三年多不見，從十六歲，到十九歲，變化很大，現在的嘉靖皇帝感覺明顯。
噓寒問暖一番，然後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個午飯。
嘉靖皇帝允許嘉善公主多住些日子，而且以後可隨時進宮。
下午。
內閣有事，嘉靖皇帝去了一趟內閣閣房。
徐階找皇帝是為了陳留侯，畢竟是皇親國戚，雖然已經定案，但最終要如何處置，需要嘉靖皇帝點頭。
“聖上，有不少藩王，官員上本為陳留侯求情，請求聖上能網開一麵。”
徐階看了看旁邊堆著的數十個奏本，都是為陳留侯求情的。
嘉靖皇帝拿起一些奏本看了看，然後沉著臉：“作為皇親國戚，本該為大明出力，卻做起了啃食大明根基之蛀蟲，更是害死許多無辜百姓，罪大惡極。”
頓了頓，又說：“死罪不可免，給他留點體麵，賜死吧。”
不用斬首示眾，不用極刑，已經是寬大。
徐階想了想，問：“那陳留侯的家眷，是否可以從輕處罰？”
已經被抄家，陳留侯的家眷也被抓了起來。
按照大明律例，陳留侯的罪，足夠抄家殺頭，家眷不是被流放，就是罰沒為奴。
但陳留侯可是皇親國戚，關乎皇帝的臉麵。
其中道理，現在的嘉靖皇帝也明白：“禍不及家人，陳留侯做的事，他自己承擔。保留起爵位，由其長子繼承，若再犯，一並重罰。”
如此，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陳留侯實在是貪得無厭，被海瑞查出來的罪證可是罄竹難書，死不足惜。
能保全他的家人和爵位，甚至讓陳留侯死的體麵，這樣的結果，也能安撫各地藩王侯。
內閣也好交代。
“聖上，海瑞出事了！”
就在這時，呂芳急匆匆跑到內閣。
海瑞出事了？
不會是遭遇不測了吧？
要遭！
徐階等人心裏一緊。
嘉靖皇帝皺眉：“出了何事？”
呂芳回道：“海瑞在返回京師路途中遭遇截殺，身受重傷。”
完了！
徐階臉色發白，心道：那些人闖禍了。
嘉靖皇帝做出一副憤怒之色：“不是有錦衣衛一路保護，怎麽會如此？海瑞可有性命之憂？”
呂芳：“對方早有預謀，人手眾多，錦衣衛拚死才保住海瑞。海瑞傷勢很重，但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呼～
人沒死。
沒有出現最壞的結果。
徐階稍微鬆了一口氣，要是海瑞被殺了，麻煩會更大。
“可知是何人所為？”
嘉靖皇帝心裏猜測應該是海瑞查辦賑濟銀貪墨之事得罪了人，最大嫌疑就是與陳留侯相關之人，或者某些皇親國戚。
“都是死士，沒有留下活口。”
呂芳搖頭：“目前還不知何人所為，奴婢已經安排錦衣衛去查。”
“好大的狗膽，朕的欽差也敢殺，無論是誰，都要找出來！”
嘉靖皇帝大怒：“有些人真是目無王法，眼中更是沒有朕。很好，很好！”
遭了，皇帝真的動怒了。
徐階等人很緊張，不知道接下來的雷霆之怒會有多大。
嘉靖皇帝對徐階說：“將陳留侯斬首示眾，削去爵位，剝奪封地，貶為庶民。朕要讓那些人知道，大明律法不可藐視，朕之威嚴不可冒犯！”
陳留侯被剝奪爵位封地，貶為庶民，他的子孫也就成了庶民，不再享受特權。
隨後，嘉靖皇帝又對呂芳說：“讓錦衣衛帶著太醫去醫治海瑞，不能讓他死了，等他回京，朕回重賞。
讓錦衣衛務必抓到凶手，不可放過一個！朕就不信，還能翻天！”
徐階在心裏大罵那些策劃截殺海瑞的人，本來皇帝已經開恩，現在好了，陳留侯一家都完了，今後再查到那個皇親國戚，免不了又要被重辦，不然皇帝威嚴何存。
張居正不在內閣，去了浙江，處理開海事務。
裕王府。
啪！
聽聞海瑞被截殺重傷，裕王朱載坖也是勃然大怒：“狂妄，囂張之極，目無王法，藐視朝廷，罪該萬死！”
海瑞是他推薦的人，殺海瑞也是打他裕王的臉啊。
“王爺，有些的確過分了。本來父皇已經決定開恩從輕處置，他們突然如此做，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
裕王妃李氏（曆史上萬曆的生母）在一旁說道。
裕王朱載坖不悅的看了她一眼：“讓你娘家的人收斂一點，他們要是敢無視王法，本王也能大義滅親！”
裕王妃委屈：“我的娘家人可都是本分人，不可能做違法之事。”
裕王朱載坖說道：“讓馮保去打聽消息，有消息及時稟報。本王現在就上疏，請父皇嚴懲凶手。”
這是表明態度，對於公然挑釁朝廷的人，無論是誰，他裕王都會起來維護朝廷的綱紀。
此事，很快傳遍整個京城。
“居然敢殺害海清天，肯定是那些皇親國戚！”
“希望皇上抓到凶手！”
“得了吧，人家可是貴族，與皇上沾親帶故，最多找幾個替罪羊，草草了事。”
“看看吧，處理不好，肯定會激起民憤。”
不少人關心議論此事。
三日後，海瑞被錦衣衛悄悄護送回京，直接送到皇宮內，繼續接受太醫的醫治。
李時珍去了景王封地給景王看病，還沒有回來。
嘉靖皇帝特意前來看望海瑞的情況。
“聖上，臣……”
海瑞一臉蒼白，躺在床上，見嘉靖皇帝前來，就要起身行禮。
“躺好。”
嘉靖皇帝讓他躺下：“好好養傷，一切等你好了之後再說。你的家人，朕一直讓人照顧著，一切安好”
“謝聖上。”
海瑞有氣無力的。
太醫說了，海瑞的傷，沒有幾個月好不了。
不過，也是命大，沒有死。
不然嘉靖會有些心疼，海瑞死了，以後他就少了一把正義的利劍。
用海瑞不僅可以懲治貪官汙吏，還能為他抄沒不少銀子，也能帶來好名聲。
海瑞是忠臣清官好官，被重用，為民除害，還能說他嘉靖皇帝昏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