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接連打擊
十點多到了臨沂,楚風想了想不能白天回家,隻好又開了個房間等到晚上在回家,下午又買回家的票,到了家的小鎮,打電話還是沒人接,楚風隻好找了路邊的三輪帶著兩人回了村裏,已經七點多,天已經黑了,青衣沒坐過車,一開始還很新鮮左顧右盼的,後來楚風發現她暈車,現在很是疲憊,楚風領著青衣來到家門口,隻見家裏漆黑一片,沒有一絲聲響,楚風不安的心情越來越濃烈,輕輕翻牆到了家裏,青衣也跟著進去,開了手機燈光,楚風發現家裏似乎很久沒住人了,按了下燈的開關,已經停電了。
楚風大驚,慌忙翻牆出了院落,路邊正巧有路人經過,楚風叫住路人,發現是個中年婦女,問道:“請問這家人呢?”
“你是誰啊?”
“我是記者,今晚上來進行采訪的。”
“這家人都死了。”
楚風頓時隻感覺五雷轟頂,差點癱坐在地上,青衣趕緊扶著楚風。
中年婦女得意洋洋,似乎在為能接受采訪而高興,繼續說道:“都是這家出了個不孝子啊,在外麵殺了人跑了,他娘本就剛剛失去個閨女,現在兒子又在外麵殺了人,逮著了就是死刑,那天警察過來說她兒子在外麵殺了人,直接就昏死了,一個星期後,經受不住打擊,就死了,他爹也是年輕時做壞事做多了,前幾天出車禍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都不是好人。”
楚風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中年婦女嚇了一跳,天太黑也不知道楚風吐的是血,還以為楚風是吐了一口痰,楚風怒火中燒,恨不得殺了這長嘴婦人,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這長舌婦女臉上,運氣於拳就要了結這婦女的命,青衣慌忙止住楚風,楚風又咳了一口血,中年婦女仔細看了一眼,嚇得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四啊,我不是故意說你的,你就饒了我吧,你還有什麽遺願未了,我可以幫你捎話,四哥你就饒了我吧。”
楚風的爹排行老四,村裏人都叫他“賴四”,這婦女應該是以為眼前的這記者被鬼附身了,婦女心裏後悔不該在死人家附近說人家壞話的,此時隻能邊哭喊邊磕頭。
楚風咬牙切齒,從嘴角擠出一個字:“滾!”
婦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楚風捂著心口,感覺喘不開氣,青衣扶著楚風,也不說話,楚風從懷中掏出法度給自己的丹藥吃了一顆,然後甩開青衣的手,顫巍巍的向前走,青衣趕緊跟上,楚風來到鄰居家,鄰居是自己三伯家的哥的房子,楚風拍打著門,裏麵傳來男人的應答聲:“來了來了。”
門開了,男人看著眼前的人,楚風現在紮著馬尾,頭發花白,有些眼熟但天有些黑看不清,隻好問了句:“大爺你找誰?”
“哥,我是小楚。”
“啊??”男人大驚,隨即哭喪著臉說道:“小楚啊,哥不是故意占著你家的地的,你要是想要回去,也得等我把這茬莊稼收了再說吧!”
楚風感到心冷,沒想到,眼前的這個親戚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自己,也不是告訴自己父母都已經去世的消息,也就是說楚風的父母過世後,他將楚風家的地占去了,而第一句話竟然是怕地被要過去。
楚風此時隻想哭,但是楚風忍住了,不想在外人麵前流眼淚:“我隻想問一下,我爸媽的墳在哪!”
“我給你嫂子說一聲,這就帶你過去。”
“噌”的一聲,楚風掏出一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立刻帶我去!”
“楚,別激動,我是你哥啊,放下,放下,馬上過去,走……走……”
夜空一直不停有煙花綻放,鞭炮聲不絕於耳,家家戶戶都在家裏團圓看著晚會,楚風三個人一句話不說,走到田地裏,男人把楚風帶進去,裏麵有兩個土丘埋在那,男人小心翼翼的說道:“小楚,這就是四叔跟四嬸的墳。”
楚風腳下一軟,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懷裏抱著墳頭放聲的痛哭起來,男人看了眼楚風,隨即也跪下陪著哭起來,楚風衝著男人大聲叫到:“滾,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別讓我再看到你。”
“好,好……”男人慌忙爬起來,很快消失在地頭。
中國人的感情很含蓄,不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有那麽多真情告白,楚風現在就是抱著墳頭不住的哭,沒有任何語言,隻有嚎啕大哭的聲音,楚風從來沒想過自己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雙親,這種血肉至親活著的時候感覺不到什麽,一旦消失就能感覺到生命中少了一些東西。
烏鴉在空中悲鳴,青衣第一次見人哭成這個樣子,心中也跟著難過,好想過去安慰一下他,但又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隻能站在旁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淩晨到了,楚風止住哭聲,深深的磕著頭,片刻後從父母墳頭慢慢站起來,烏鴉又重新落到他的肩膀上,楚風一言不發,看著墳頭,最後離開。
青衣慌忙跟在楚風後麵,楚風不說話,青衣也不敢問,隻能陪著他默默地走,走了大概半個鍾頭,青衣環視四周發現竟然是亂葬崗,隻見楚風來到一個小小的土丘旁跪下,用手給墳頭培土,未嫁之女隻能葬在亂葬崗,這是風俗,楚風淚流滿麵,想起了很多,想起跟姐姐的最後一麵,那時候她的神誌就像是個孩子了,已沒有大人的思維,記得路邊有一個賣烤紅薯的,她一直在看,就像是個孩子,楚風本想買一個給她,但最後還是忍住了,結果這就是最後一麵,留在楚風記憶深處那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人,像孩子似的可憐巴巴的望著烤紅薯,去世時的最後一句話是:媽,別給我看病了,錢就留給弟弟上大學用吧……
楚風越想越心痛,隻感覺心口越來越疼,噗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血,
青衣伸了伸手,最終沒敢把手伸過去。
這時天突然冷了下來,楚風回頭,看到青衣同樣吃驚的表情,這種深入骨髓的冷意,究竟是什麽修為的鬼修才能達到?
楚風起身環視四周,就看到一黑一白的鬼影從遠處勾著一個魂魄,楚風認識,這是第二次見到黑白無常了,楚風提起勇氣大喝一聲:“黑白無常!”
青衣大驚,以為楚風想自尋死路,才故意招惹鬼界的十大陰帥,這黑白無常就算是歸山道教四大長老都不一定是人家的對手,青衣咬緊牙關抽出仙劍,護在楚風麵前。楚風拍拍青衣的肩膀,示意不用緊張。
黑白無常聽見有人叫他們,飛速飄過來,見到楚風愣了一下,然後施禮道:“黑白二使見過星君。”
青衣心驚肉跳的看著楚風,不知道為何黑白無常會對楚風行禮,這麽強烈的陰氣光是站在麵前就有些受不了,烏鴉在楚風肩頭也瑟瑟發抖,楚風道:“想必黑白二使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啊!星君大人您知道這事了??”黑無常大聲叫嚷。
“咳咳……”白無常捅了捅黑無常,“不知星君大人說的是哪件事?”
楚風頓時覺得有異,這時如果高聲訓斥黑無常,白無常肯定會察覺自己在套無腦黑無常的話,所以索性提高聲調對白無常道:“謝必安!!你當我是傻子嗎??”
“這……”白無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黑無常大大咧咧,大聲道:“星君,你這就不能怪我們兄弟倆了,我們瞞著你,這不也是為你好嗎?任誰知道了是自己衝散了自己阿姊的魂魄,也是痛不欲生啊,我看您啊就別自責了……”
“什麽……”楚風睜大眼睛,“你說什麽??”
“八弟!!”白無常叫停黑無常。
“讓他說!”楚風大喝。
黑無常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該聽誰的。
“範無救!把我怎麽衝散我姐魂魄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當我欠你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黑無常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楚風剛才還說知道怎麽又讓自己說清楚。
“唉——”白無常吐著猩紅的舌頭,一臉陰慘慘的笑容,無奈的說道:“算了,既然被星君套出來了,我就說吧。”
“多謝。”
“星君可認識這個婦人?”白無常指著勾魂鏈鎖住的一個魂魄問道。
楚風仔細一看,吃了一驚,這不就剛才被自己打了一個耳光的婦人嗎!
白無常見楚風吃驚,接著說:“星君乃貪狼星君轉世,天生帶有煞氣,剛才動怒,雖然隻是打了這婦人一個耳光,但是星君體內煞氣已經進入了這婦人體內,回家不多久便發瘋而死,我兄弟倆此次前來就是過來勾她魂魄,不過星君不必自責,這婦人生前不行好事,罪有應得,而星君阿姊長星君五歲,從星君一出生,全家就要受到煞氣的影響,怎奈星君的阿姊隻是個五歲的孩子,受不住星君身上的煞氣,慢慢也就得了怪病,星君接到阿姊去世的消息,趕來家中,悲憤愈加,煞氣衝天,直接將星君阿姊魂魄衝散,從天地間消失……”
楚風頓時直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裏,已經沒有了思維,隻感覺天地在扭曲旋轉,耳邊傳來陣陣耳鳴聲,心髒猛烈的跳動了一下,隨即便不再跳動,最後天地失音,萬物都變成黑白兩色。
白無常給黑無常使了個眼色,兩鬼趕緊勾著魂魄從原地消失。
黑白無常消失,陰氣立減,青衣見楚風雙目無神,就像個死人,柔聲叫了聲:“師叔?”
楚風一動不動,青衣慌忙試探楚風鼻息,試探之下方才放心,隻是不知為何會沒有反應,隻好運功於掌,貼在楚風後背,《黃帝內經》講“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青衣隻感覺楚風五脈具損,經脈不通,有死之相。
青衣將古琴從後背拿出,坐於楚風麵前,輕輕撥動琴弦,楚風皺眉,青衣見有效,於是繼續彈奏。
古代傳統五聲音階“角、徵、宮、商、羽”分屬“木、火、土、金、水”,分別對應人體的五髒“肝、心、脾、肺、腎”,《黃帝內經》中說“肝屬木,在音為角,在誌為怒;心屬火,在音為徵,在誌為喜;脾屬土,在音為宮,在誌為思;肺屬金,在音為商,在誌為憂;腎屬水,在音為羽,在誌為恐。”用五音調節人體機能再好不過,古琴的曲調與髒氣共鳴,於是經脈開始通暢。
青衣專心給楚風療傷,沒注意到遠方來了十多個人,一群人都在猶豫該不該過去,隻聽其中一個道:“大哥,誰大半夜的來著亂葬崗彈琴啊!這事邪乎,咱們寧願讓殺人犯跑了也不能過去啊!”
另一個罵道:“TMD,咱們十多個大男人還怕這個?老子就不信世上還有鬼!”
“別吵了,咱們手上有槍,怕什麽!殺人犯不也在那裏嗎!立功的時候到了!別TM慫!過去試探試探,不行就撤!”
“聽隊長的……”
“走!”
十個人慢慢走過去,離楚風還有十米左右時,沒人在敢向前走一步,隊長對剛才不信邪的那個人使了個眼色,隻見這人咽了口唾沫,大叫一聲:“前麵的人,別TM裝神弄鬼!你們被包圍了!!”
青衣一聽被包圍了,知道遇到敵人了,楚風的經脈已經暢通,於是起身,十多人見青衣起身嚇了一跳,青衣身著道袍,一身素衣,貌若天仙,跟故事中的女鬼相似,幾個人嚇得止不住顫栗。
“隊長……怎、怎麽辦?”
“別……別著急……慢……慢退……”
青衣不知道這群人耍什麽花招,但是一眼就看出這些都是普通人,於是手捏法印,輕輕揮手,頓時麵前的土被卷起一層衝這群人飛去,青衣見他們都是普通人,本來隻想嚇唬一下他們,隻見這群人頓時哭爹喊娘大叫有鬼,而唯一有槍的隊長嚇得一個哆嗦,手槍頓時走火,槍聲把這一群人嚇醒,剛才已經嚇傻了不敢跑,現在經槍聲一嚇,頓時四散奔逃。
青衣聽得聲響,隻感覺胸口一陣疼痛,低頭一看,胸口不知何時已經被血染紅,嬌聲叫了聲:“賊子!竟用暗器傷人!”
語畢頓時眼睛一花,跌倒在醒來的楚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