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河北之行
青衣悠悠醒來,發現胸口已經被包紮好,頓時滿臉通紅,抬眼望去,隻見楚風背對著自己看著窗外,原本花白的頭發如今已經全白了,再看周圍的家具,都很破舊,落滿了灰塵,天已經亮了。
“師叔……”
楚風轉過身,“你醒了。”
“嗯……”青衣滿臉羞紅。
楚風知道青衣在想什麽,於是說道:“你未傷到要害。”頓了一下,“所以我看不到別的。”
楚風突然覺得還不如不解釋,解釋完了反而更尷尬。
青衣慌忙轉移話題:“師叔,這是你家?”
“是,你受了傷,需要找個比較近的地方養傷,想來想去隻有我家了。”說著遞給青衣一個農村盛水用的勺子,“渴了吧,幸好水井不需要電,還能壓出水。”
青衣接過水道:“謝謝師叔。”
楚風看青衣喝完,接過勺子:“不用謝我,你的傷是為了保護我,我欠你一條命,一定會還!”
“師叔嚴重了,我……”
“不用說了,休息吧。”
“哦……”青衣知道楚風此時心裏一定很亂,是想一個人靜靜,於是閉口不再說話。
青衣看著楚風的孤獨瘦弱的背影,莫名的想給楚風安慰,可惜總是抓不到,漸漸的眼皮有些發沉,進入夢鄉,在醒來已經到了黑夜,抬眼就看到楚風的後背,青衣覺得這種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的感覺很好。
“師叔……”
“醒了?”楚風沒有回頭,“餓了吧,我烤了紅薯。”
“師叔,你怎麽點著的爐子?會不會被人發現啊?”
“沒事,家裏的煤氣灶還可以用,我用煤氣灶把煤球燒著的,沒有煙,發現不了。”楚風遞給青衣烤好的紅薯。
“哦。”青衣接過紅薯,看了看周圍說道,“師叔怎麽不吃。”
楚風道:“吃過了。”
“師叔,地上沒有吃過的紅薯皮……”
楚風愣了一下道:“我不吃紅薯。”
“為什麽?”
“不喜歡。”
“哦。”青衣知道楚風在撒謊,但是楚風不願意說,青衣也就不再多問。
“師叔你不用一直在這看著我,可以去別的屋子睡的。”
“去世人的東西都會被燒毀,家裏隻有我這個房間還有東西了,況且……我也不想觸景生情……”
青衣見楚風不高興,慌忙轉移話題:“師叔,我們什麽時候走?”
“等你傷好。”說著扔給烏鴉一個花生,烏鴉嘴巴一張就接住。
“我感覺明天一早就可以走了,不知道為什麽傷似乎好的很快。”
“那就要謝謝我師父了,他的藥一直挺好用。”
“呱呱——”烏鴉跳到書桌上,書桌的抽屜沒有關嚴,烏鴉不小心就掉了進去,就看到烏鴉在抽屜裏麵四處啄,最後啄出一張紙,楚風一看有些熟悉,對著烏鴉說道:“過來。”
烏鴉叼著紙跳到楚風伸出的手掌上,楚風從烏鴉嘴裏拿出紙,發現是個名片,是私家車的名片,楚風感覺心痛,因為第一次開學,母親就是叫了私家車把楚風帶到車站的。
深深吐出一口氣道:“大過年的,怕是買不到車票,你就安心的休養身體吧,明天我在想想辦法。”
“嗯,那咱們如果回去的話,是回歸山嗎?”
“不是,先去趟河北。”
“去河北幹嘛?”
楚風看了眼青衣,又扔給烏鴉一粒花生道:“給我亡妻掃墓,順便看看老朋友。”
“原來師叔已有家室……”
“是。”
青衣目光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麽,兩人沒了話語,隻有爐火不時會發出爆裂聲。
當青衣再次醒來,發現楚風趴在書桌上已經睡著了,烏鴉團在楚風大腿上,天已經微亮,青衣輕輕下床,屋子裏有很多楚風以前的衣服,青衣挑了個風衣給楚風披上,應該是身心疲憊,楚風沒有任何反應,這時,烏鴉抖了抖腦袋,看著青衣剛要張嘴叫喚,青衣慌忙伸出手指豎在嘴邊,又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楚風,烏鴉張了張嘴沒有叫出來,青衣躬身輕輕摸了摸烏鴉的腦袋作為鼓勵,覺得它很通人性,看著熟睡的楚風,這是青衣第一次這麽仔細的看楚風,一看之下才發覺原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個這麽好看,長長的睫毛,自然向上卷起,明明是男生卻長了女生都要羨慕的眼睛,突然楚風眉頭皺起,青衣慌忙起身,果然楚風醒了,覺得身上多了件衣服,再看身邊的青衣,就知道怎麽回事,於是說道:“謝謝,下地走路可有不舒服?”
“沒有什麽疼痛,隻是可能是心理上有點害怕,還是不敢用力。”
“嗯,那今天就回河北吧。”
“一切聽師叔的。”
楚風拿起名片打了電話,“喂,現在租車可以嗎?”
“抱歉,過年不出去了。”
“三千塊錢去河北保定怎麽樣?”
“這……”對方猶豫了一會道:“抱歉,過年我想陪陪家人。”
“五千,到了地我們就不回來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怎麽樣?”
“……”對方稍頓,“現在?”
“是的,現在,麻煩幫我們買一些零食和飲料,照著一百塊錢左右買就行……”然後楚風又說了地址。
坐在車上,楚風把一大頓零食給青衣,青衣努力了半天也撕不開包裝盒,隻好求助楚風:“師叔,我用不上力,撕不開……”
“……”
一陣折騰,終於是到了保定,楚風與青衣下了車,呂昊已經在等著楚風了,呂昊差異的看著楚風已經變為純白色的頭發,沒有問,打了滴車,三人就去了一家餐館。
三人坐定,楚風隻見飯菜已經上好,而且都是熱的,於是問道:“你是不是都算出我什麽時候來了?”
呂昊笑道:“是的。”
“想必你也算到我會用錢,於是給我打了錢吧?”
呂昊笑了笑未置可否。
楚風見他不搭話,夾了口菜,撿了個花生米拋向空中,烏鴉一探頭就把花生含在嘴裏,呂昊大叫:“這八哥多少錢買的?”
“這是烏鴉。”
“晦氣,晦氣……”呂昊似乎不喜歡。
“呱呱——”烏鴉衝著呂昊大叫,似是回應。
“它是不是在罵我?”呂昊衝著楚風問道。
“是,它罵你是傻逼。”
“去你大爺的。”呂昊不理楚風,一臉笑意問青衣:“嫂子別客氣,吃菜。”
“……”
楚風皺眉:“你別說你算不出來?”
呂昊舉杯喝了一口道:“恰恰相反。”
楚風聞言緊皺眉頭不說話,默默幹了一杯,然後說道:“王局長不是什麽善人,你跟他一起,早晚會出事,我不知道當初把你推薦給他,是不是做錯了。”
“唉——”呂昊也喝了一杯,“世間事,哪有絕對的對與錯,命運如此,即便你不推薦,我也會走上這條路,這是我的命。”
楚風一聽,就知道呂昊算出自己的下場不會很好,想安慰卻發現不知道怎麽安慰。
呂昊道:“王局長雖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有些原則性的東西他會遵循,還有他讓我跟你說一聲抱歉,出了那事,他脫不開身立刻見你父母,想派人過去,又怕分量不夠,二老不信,拖了一周,當他趕過去的時候,已經……”
“好了,我知道了……”
一時間,大家都不說話,隻有沉悶的喝酒聲不絕於耳,這時烏鴉跳到桌子上,飲了一口楚風杯中的酒,楚風知道青衣不喝酒,於是拿了青衣的酒杯倒滿,放在烏鴉麵前,然後又從懷裏掏出一瓶丹藥,倒出一粒,捏碎後放進酒裏,看了看手裏的藥瓶,扔給呂昊,說道:“說不定這瓶藥日後可以救你一命。”
呂昊收下藥,猶豫了一下道:“看在你這瓶藥的份上我多說幾句。”
“說。”
“白虎墳想必已經成型了吧?”
楚風停下手中的酒杯不語。
呂昊繼續說道:“你的煞氣已經積攢到了極點,就缺……缺一個鍥機了,作為兄弟,我不希望你能找到這個鍥機,成為一代殺神。”
楚風道:“喝酒……”
“幾日不見,你的……酒量又漲了啊。”看呂昊的樣子已經是不行了。
跟著楚風又喝了幾杯,呂昊趴在桌子上,嘀咕道:“珍惜……眼前人,才是你最好的選擇,否則……”
呂昊已經倒下了,這時服務員過來敲門,進來之後說道:“這位先生,錢已經付過了,呂先生說你們不用管他,去忙你們的吧,還說吉時在辰。”
楚風對呂昊的卜卦能力深深佩服,最後領著青衣離開,青衣手裏拎著一袋零食。
呂昊聽著楚風走遠,從酒桌上起來,拿著手裏的丹藥,自言自語道:“兄弟,我能幫你的就隻能到這了。”
楚風本來是想立刻去古蓮花池問老師小鈺葬在哪裏,但是經呂昊這麽一說“吉時在辰”,隻好作罷,於是領著青衣去了賓館,糾結了好一會,於是開了一間房。
兩人各懷心事,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不說話。
一夜無話,臨近辰時,楚風與青衣起床,直奔古蓮花池,辰時是早上七點到九點,古蓮花池還未開門,於是楚風與青衣飛掠進古蓮花池,楚風沒有興趣參觀古蓮花池的景色,依在橫欄靜靜等著於老師的到來,青衣雖沒在古蓮花池遊玩過,但是卻一直陪在楚風身邊,楚風閉目養神不理會她,青衣呆了會覺得無聊便彈起古琴,楚風聽見琴聲,已無靜修之心,隻好閉目靜靜聽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風聽到展廳的門被打開,於是起身,從展廳進來一人,楚風一看正是於老師,於是走過去叫了聲,“於老師。”
於老師一愣,問道:“請問您是?”
“老師,我是小楚。”
“小……”於連軍大吃一驚,慌忙拉著楚風,開了工作室的門,帶著楚風進了裏麵,然後關了門,問道:“小楚你這是怎麽了?”
楚風見於連軍並沒有質問自己是不是殺了小鈺,反而是關心自己是怎麽了,心裏一陣感激,於是直入目的:“老師,我此次前來,主要目的是想知道小鈺葬在何處。”
於連軍猶豫片刻道:“我可以告訴你小鈺葬在哪裏,但是你要告訴我小鈺是怎麽死的!”
楚風皺了皺眉頭,片刻後不答反問:“老師相信世上有鬼嗎?”
於連軍聽聞後也皺眉,楚風這句話雖然是在問但已經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了,於是道:“我每天清早來到蓮池,開了門後,都會去池邊吹塤,總感覺有東西在周圍傾聽,去年冬天,我像往常那般在池邊吹塤,小鈺給我拍了照片,在照片裏發現了許多不知名的亮點,我覺得這應該就是古蓮花池內修行有成的精靈,所以我相信世間自然會有鬼神的存在。”
楚風於是將自己如何遇到陰煞,小鈺如何從自己的血跡找到樓上,又何如被陰煞所害說了一遍,於連軍非但信了,而且主動帶著楚風去了小鈺的墓地,本來楚風不想讓於連軍跟著一起去的,怕於連軍遭到不必要的牽連,但於連軍堅持將楚風送過去,於是三個人鎖了門,打了滴直奔小鈺墓地。
到了陵園,左拐右拐終於是到了小鈺的墓地,楚風看著墓碑,隻見周圍還有剛剛祭祀過的痕跡,應該是於連軍祭祀的,但見墓碑上寫著譚小鈺之墓,楚風感覺自己又有哭的衝動,忍了又忍,最終是忍住眼淚,楚風伸出右手食指,在墓碑上填上幾個字,於連軍多少有些懷疑的心,這才真正相信楚風的話,隻見楚風用手做筆,墓碑如紙,片刻間墓碑上便多了兩字:“愛妻譚小玉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