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五年
凡塵舊事就像是一場夢,楚風決定除非祭拜,從此再也不踏入塵世,帶著青衣回到歸山,青衣將一大包零食給楚風,楚風沒有要,青衣道:“真明還小,未曾去過塵世,帶點給他嚐嚐吧。”
楚風道:“他有酒肉就可以了。”
“嗯?”青衣疑惑不解。
“沒事。”楚風不願多講,“門派已至,就此別過吧。”
青衣皺眉看著楚風:“師叔……”
“還有什麽事?”
“……”青衣張張嘴,隻說了句,“師叔多多珍重,那弟子告辭了……”
其實青衣是想問為何自從見了呂昊之後,楚風對自己越來越冷淡。殊不知楚風自從聽了呂昊說自己與青衣以後會在一起後,內心波動很大,楚風不願辜負亡人,在墓碑上寫下愛妻之墓,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決心,此生不會娶妻,楚風怕呂昊的話會應驗,因此隻好對青衣冷眼相待。
楚風背過身子不再言語,天空開始飄起雪花,青衣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師叔謝謝你的零食,還有……跟你一起在塵世的日子感覺……感覺……”
“下雪了,趕緊回去吧。”楚風知道青衣要說什麽,所以打斷了青衣的話,楚風也知道以以青衣的性格,能說出這些話,已經代表青衣對自己動了心,沒什麽好奇怪,青衣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楚風可能是目前為止跟她接觸最多的男子,一起經曆了之前從來沒有過的生活,甚至是共處一室,當青衣麵對現代科技時的無助害怕與尷尬時,楚風沒有丟掉她,胸口止血時的肌膚接觸,楚風的沉穩細心,以及女子與生俱來的母性,青衣想要安慰楚風已經千瘡百孔的心等等,都深深吸引著青衣。
楚風走了,青衣也走了,原地隻留有通往不同方向的腳印。
楚風先去了趟法度居住的後山,結果法度不在,無奈隻好先回宿舍,沒想到宿舍的人都在,大夥見到楚風,看到楚風原本花白的頭發已經全白,也就知道此次回鄉,楚風肯定又受到了打擊,姬叔目這個外國修行者慌忙出去找酒找菜,看得出古力也很高興,他的高興很特別,平時古力都是依在床上閉目養神,這次是麵無表情的站起來,這就算是一種欣喜,而青藤滿臉高興,卻是恭恭敬敬的施了晚輩禮,小光頭也是拉著楚風的衣服一直問塵世怎麽樣,順便還摸摸烏鴉的頭。
半個時辰左右,姬叔目就找來了酒菜,大夥聚在一起,放聲聊著楚風不在時候的趣事,而楚風對自己的事隻字不提,隻是悶聲喝酒,大家也不問,隻說有趣的事,楚風不願掃大家的興,隻好強顏歡笑。
日月交替,寒來暑往,楚風的笑容不見增,反而越來越少,隻是酒量越來越多,日子一成不變,轉眼就過了五年,楚風與青衣時常在路邊碰麵,楚風能躲則躲,躲不過就冷麵點頭,算是打招呼,隻不過烏鴉對青衣印象似乎很深刻,每次見到青衣,都會在楚風肩膀呱呱大叫,像是打招呼,這也是楚風幾乎每次都躲不過去的原因,烏鴉提前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這一天,楚風上完起壇作法的課程,準備回宿舍,正遇到青衣迎麵走來,楚風想躲已經來不及了,烏鴉也在楚風肩膀上衝著青衣呱呱亂叫,楚風隻好走過去,衝著青衣點點頭,青衣緩緩施了一禮,叫了聲師叔。
楚風加快腳步就要離去,青衣忽然我背後叫道:“楚風!”
楚風愣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正背對著自己的青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尷尬的說道:“這俗名已有五年沒聽人叫過了,乍一聽挺陌生的……”
“對我也陌生了吧……”
由於青衣背對著楚風,楚風判斷不出青衣此時的表情是什麽樣,隻好皺眉道:“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怎會陌生……”
“那你為何每次都躲著我?”
“我……”
青衣打斷楚風接下來的話,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如果師叔覺得我很煩,大可不必如此,您隻要對我說,以後見到您,我自己會離開。”
“我……”楚風眉頭緊鎖,實在是說不出傷害青衣的話,但又不能去安慰她,一時間杵在那裏,無言以對。
見楚風不說話,青衣繼續背對著楚風用平靜的話說道:“抱歉,剛才我是以朋友的身份說的,讓師叔見笑了,青衣告辭。”
青衣離開了,因為淚水已經忍不住要流出來,語氣也沒法保持平靜的狀態,但是青衣沒注意還是有一滴淚落下,楚風看到那一滴淚落在地上摔的粉碎,隻感覺似是萬斤巨石落在心裏,楚風想追上去,但是想到小鈺是因自己而死,自己卻要另尋新歡,這種負罪感令楚風都厭惡自己的花心,最終楚風轉身去了雲海巨石。
盤坐在巨石上,看雲海翻騰,烏鴉靜靜聽著楚風吹塤,一曲未完,就聽到有人鼓掌,楚風皺眉。
“厲害啊,小師叔!”
楚風一聽就知道是青雲,於是不打算理他,青雲見楚風不理他,於是繼續說道:“我說為什麽連續五年的演武小師叔不參加,原來小師叔一直鑽研的是這個小玩意啊,佩服佩服!”
楚風本就心情不好,又聽到青雲在這陰陽怪氣的說話,於是摸著烏鴉的嘴巴說道:“我一直嫌烏鴉叫的心煩,不曾想比起你來,烏鴉的聲音竟是如此動聽。”
青雲眼皮抽動了一下,青雲一直覺得楚風不敢反駁自己,因為青雲覺得楚風怕輸給了自己的晚輩太過丟人,這也是楚風為什麽五年都不敢進演武大會的原因,卻沒想到今天楚風竟然反駁自己,於是冷哼一聲:“別以為自己是……”
“滾!”
青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風打斷,青雲愣了一下,不怒反笑,一臉不相信:“你剛才說什麽?”
“你師叔我,讓你滾?聽到了嗎?”楚風看著青雲一字一頓的說道。
青雲怒氣衝天,雖然自己能打過楚風,但卻不敢上去,因為自己挑釁在先,道教把尊卑看的很重,如果自己打了自己的長輩,一定會被廢去修為扔回塵世,青雲手指著楚風,一臉猙獰的說道:“你有種!”語畢,甩袖走人。
楚風道:“你是不是覺得很憋屈?是不是覺得明明打得過我,卻沒法下手?”
青雲目眥盡裂:“如果可以,我現在真想廢了你!”
“哼!”楚風冷笑,“你以為你真的能打的贏我?貧道今日就要教訓一下你這個不長眼睛的晚輩!讓你知道怎麽尊敬師長!”
話語剛落,楚風右手拍擊巨石,騰空而起,青雲大喜叫到:“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剛落,楚風已至,兩人相互換了兩掌,各自退了三步,楚風道:“演武大會八連冠的實力不過如此!”
“哼哼!”青雲冷哼兩聲,“少廢話,吃我一拳。”
頃刻間,兩人又打在了一起,兩人速度都很快,青雲不愧是八屆演武的冠軍,腳步的騰挪,身法的搖擺,都拿捏的恰到好處,而楚風隻攻不守,青雲一時竟然適應不了楚風的這種打法,慌忙之間向後退了一步叫道:“你這是什麽打法?怎麽隻攻不守?陽為攻,陰為守,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才是正道!”
“哼!”楚風冷哼一聲,欺身向前又與青雲交起手來,“不打為陰陽相合,既已出招,則相合已破,戰則純陽,何須守陰!”
“一派胡言!”青雲擋住楚風的攻勢,手捏劍訣,長劍出鞘。
“住手!”就在這時,青衣突然出現,手持仙劍護在楚風身前,冷眼瞪著青雲,“放肆!竟敢對師叔無禮!”。
“切!”青雲收了劍,“就你還保護他?人家可是師叔,用得著你保護?”
青衣以為青雲在諷刺楚風,剛想嗬斥,卻不想青雲轉身施展輕功,已經走遠。
楚風皺著眉頭,這五年楚風修為突飛猛進,說是天資也好,法度丹藥的支持也罷,總之進步飛快,就連法度都感慨歸山年輕一輩已經無人能及楚風,剛才楚風正打的舒心,卻被青衣攔住,更令人不舒服的是,青衣以為楚風會被羞辱,才出麵保護楚風,每個男人都會在乎在一個女人前的麵子,即便這個女生不漂亮,更何況青衣美若天仙。
“你怎麽來了?”
青衣低頭:“因為我知道每天你都會來這吹塤……”
楚風皺眉,沉默片刻道:“我是你師叔……”
青衣抬頭看著楚風,輕聲的說:“我知道……”
“我……”楚風聽聞這話皺著眉頭,一時語噻,楚風的意思是咱們是長輩與晚輩的關係,青衣的意思是,我不在乎這種身份,一個從小就接受傳統思想教育的女子,竟然可以掙脫這種思想上的束縛,可見青衣是個有自己思想的人。楚風不願對不起亡人,但也不願意傷害別人,於是保持沉默。
“師叔,當日你說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會答應我一件事,即便這件事會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這話算數嗎?”
“算數!”楚風斬釘截鐵。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你是不是討厭我?”
“不是,你善解人意,溫柔漂亮,怎麽會討厭你。”楚風認真的回答。
“實話?”
“實話!”
“好,既如此,那我不需要師叔為我做丟了性命的事情,我隻希望師叔以後見了我,能不躲著我就好。”
見青衣看著自己,楚風躲開了青衣的目光道:“我沒有躲著你,我隻是沒看到而已……”
“師叔,你用不著撒謊,我知道你為什麽躲著我。”
楚風聞言,轉頭看青衣:“為什麽?”
“因為你怕你朋友算的是對的,但你卻不想辜負亡人!”
楚風看著青衣眼中有一個小小的自己,覺得自己的一切都裝在青衣眼睛裏,逃都逃不掉。
青衣繼續說道:“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師叔如果信得過自己的意誌力,又怎麽會怕卜算之事?莫非是心中有鬼?”
“哼。”楚風淡淡笑了一下道:“莫要對我用激將法。”
青衣不說話隻是看著楚風,楚風也看著青衣,兩人一直看著彼此,青衣見楚風不說話,於是說道:“這就是我要你幫我做的事。”
楚風張張嘴,最後道:“好吧,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