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往事
芳華坊，周原正準備憑著那帕子進丹娘的閨房。誰知道丹娘以心上不自在為由拒了他，自個悠悠的上了樓，留下身後一眾窺伺的目光。難得的是，紅娘子見她如此，亦是半句不滿都沒說。一拍手，一群著紅披綠的小娘子就從樓上下來了。才靜了下的芳花坊，瞬間又熱鬧了起來。
眼見鄭明則一臉鬱色的站在原地，紅娘子忙走到他跟前，還朝一個樣貌格外出色的內人使了個眼色。
還不等她們倆到跟前，鄭明則就推開她兩個，大步走了出去。丹娘子不僅拒了周原，也拒絕了他，好大的膽子。劉郎懷跟在他身後，也不敢多勸，隻有些遺憾的回頭瞧了眼才走過來的那位內人。這位生的也不比丹娘子差啊，芳華坊果然與眾不同。
丹娘才回到了自己屋中，就遣了小丫鬟出去。等小丫鬟關上門，屏風後麵就走出來個女人來，卻是雪梅。
“丹娘見過梅師叔。”丹娘府身拜道。
“起來吧，我讓你查的事怎麽樣呢？”雪梅坐在她對麵道。
“丹娘有愧，先前雖攏著那叫周原的幫我找人，可惜那人實在是無用，並未找到我們要找的人。今個義陽縣令來了樓裏，我原想著借他之手，那料人瞧不上我，看來得另想法子了。梅師叔，你確定那人就在義陽？按理義陽這樣的小地方，若有生麵孔，該是很容易就能找出來才是。”丹娘子站起來回道。
“許是又讓他逃脫了。不說這個了，雪姬的事查的怎麽樣呢？”雪梅放下手中的茶道。
“那叫周原的說，當日雪姬刺殺雲縣令被抓，沒多久就死在了牢裏。他們都以為雪姬是匪徒找來的，加上雪姬死了再沒人行刺，這事就不了了知了。”丹娘偏著頭道。
“雪姬消失多年，如今重出江湖，必是發現了什麽。隻雪姬武功不低，你可知是誰擒的她？”
“外麵都傳是雲縣令身邊的護衛抓的，但我問周原，他隻說那人身份特殊，不好與外人說道。”
“你瞧著這姓雲的如何？”
“這位是農家子出身，但是因著他先前那位娘子出自平西侯府，崔相也承認他這個外孫女婿，所以大家都願意給他些麵子。不過私下裏，來這芳花坊的這起子人口裏，似是都很看不上他。不過我瞧著他倒是不錯，別的不說，卻是為老百姓實打實的做了幾件好事。對了，那土化肥也是他弄出來的，朝廷還賞了他百兩黃金，聽說都拿去修路去了。”丹娘不緊不慢的道。
“誰讓你說這些的，我是問你他身上有沒有什麽疑點？雪姬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殺他。”雪梅有些惱的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問周原，周原說是因著縣裏除匪，惹怒了山賊，這才有人刺殺他們縣令。”丹娘有些委屈的道。
雪梅有些後悔派丹娘過來，但是事已至此，後悔也無用，當即道：“罷了，如今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且隨我去京城吧。對了，幽夢香你還有多少？”
丹娘聞言，立即回道：“還有大半瓶，來坊裏的人多是些酒肉之徒，一點子幽夢香就夠他們沉醉整晚的了。”
雪梅點點頭，不再說話，將杯裏的茶喝完後，這才站起來道：“後日我們就走，你讓紅娘子準備一下。”說完，她就從屋內的一道暗門出去了。
丹娘子自她出去後，這才拿起了桌子上的帕子，用手細細的描繪起那上麵的白牡丹。今日見著那人，眼睛猶如琉璃一般，可真正是好看。
…
與此同時，鎮南王府的後院裏的一個房間中，一個美婦人忽然從床上驚坐了起來。昏暗的油燈下，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嘴裏更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王妃，你可是醒了？可要喝茶？”一個平和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不了，嬤嬤進來與我說說話吧。”夏如星看著對麵油燈裏的那一豆火光道。
王嬤嬤是夏如星的奶娘，一路伴著夏如星長大，最是得她信賴。按理她這麽大的年級，早用不著守夜。但因著夏如星這幾日夜裏都睡不安穩，她就遣了丫鬟出去，自己守在屋裏。
聽到腳步聲，夏如星轉過身來道：“嬤嬤，他回來了，他要殺我！”
王嬤嬤不急不緩的道：“王妃，你忘了，世子死了。”
“沒有，他沒死。那天那個男人就是他，我絕對不會認錯。那跟狼一樣的眼睛，我隻在他和他父王眼中看到過。”夏如星往床裏縮了縮道。
“王妃，你相信我。世子死了，千真萬切，他可是奴婢跟你一起入殮的。”王嬤嬤抓住她的手道。
“是了，我怎麽忘了，我這是怎麽了。”夏如星冷靜下來道。很快，她又抬起頭來，“找，一定要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我麵前裝神弄鬼！”
“是。”王嬤嬤重重的點了點頭。
“是我對不起燁兒，明你代我再去廟裏再捐些米糧，就當是為他積福了。”夏如星有些疲憊的道。
“王妃放心，天一亮我就去辦！你累了，再躺下歇會吧。”王嬤嬤柔聲道。
“要不是有嬤嬤在我身邊，我這一日日的真不知怎麽熬過去的。我錯了，可是事已如此，也隻能這麽走下去。等我為燁兒報了仇，我就去地底下向他賠罪。”夏如星喃喃的道。
“世子是你懷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來的，甭管如何，他都不會怪你的！”王嬤嬤十分肯定的道。
“他會，他跟他父王一樣，向來睚眥必報！”夏如星說完就閉上眼睡著了。
王嬤嬤坐了一會，這才到外間的榻上休息了。隻老人覺少，所以躺在床上半天，她都沒睡著，隻能睜著眼望著屋頂上的花紋。許是有風進來，油燈的燈芯晃了晃，屋頂上的花紋就跟活了一樣亂了起來，慢慢變成了隻猩紅的眼睛，就跟那孩子死時一模一樣，嚇的她猛的捂住了嘴，生怕吵醒夏如星。她忍不住默念起了《大輩懺》來，這是她上回去廟裏跟那老和尚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