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百姓苦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看過信後，雲起還是忍不住深深的歎了口氣，百姓苦啊！
不過，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扭頭問周原自己交代給他的事安排的如何呢？
“明府你放心，都安排下去了。今個一早，楚兄就帶著人去了清河穀，如今該是已經到了。”周原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這就好。”雲起點點頭後，再次跟他說了下接下來要做的事後，這才讓他去了。
卻說周原才出來，周四就湊了過來，“阿郎，鄭家的人今個一早就往南邊去了。你看，我們府上是不是也要早做準備？”
周原猶豫了一會子，這才斥他道：“胡說什麽，走什麽走，還不去把林忠給我找來，我有事交待他。”
周四原準備再勸勸，但見他臉色不好，生生忍住了，轉身就往外走。誰知道，半路又被周原叫住了。他以為周原想通了，故而滿臉欣喜的看著周原：“阿郎？”
“回頭跟嫣娘提個醒，讓她早做準備。”周原湊過去小聲說完，這才朝他擺了擺手。
“哎。”周四答應了一聲就跑了。
這邊，雲起也帶著暗三出了縣衙，遠遠就見著大群的人在看牆上的告示。
見雲起過來，大家迅速將他給圍住，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問的最多的，竟然是大水淹死的雞鴨不能吃而要埋掉。
雲起告訴他們洪水攜帶了很多有毒物質，淹死的雞鴨豬吃了會生病，他們還不信。雲起隻好搬出了張大夫，他們這才滿心不情願的信了。又說蚊蠅這東西不好打，生石灰如今都漲價了，連著糧食的價錢都漲的老高，再這樣下去，他們都吃不起飯了。
雲起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大家黃河決堤的事，就聽到遠處傳來了一聲大吼：“黃河決堤了！”
原本喧鬧的人群忽的就靜了下來，不過馬上就又吵了起來。
“昨個我一個親戚說，清河穀水庫的水都快漫堤了，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這要是雨再不停，我就帶著一家老小往山上去躲著。”
“臨河的田都被淹了，有些地方岸上的水都有及膝蓋深了。”
“昨個曲水那邊的山崩了！”最後，人群一致瞧向了雲起。
雲起隻得高聲道：“大家稍安勿躁，縣城地勢高，且離著黃河較遠，又有清河穀水庫在前麵攔著，縣城一定不會淹的。”
眾人低著頭不知怎麽想的，倒是一個小個子喊道：“明府，俺相信你！自你來了義陽後，俺終於能吃飽飯了。”
其它人似乎被他感染一般，亦是紛紛附和。雲起忙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指了指牆上的告示，高聲囑咐大家一定要按照告示上的做，
等著人群散去了，他又往城裏的各家糧鋪走了走。不少糧鋪關了門，僅有的幾家糧鋪更是排了老長的隊。雖下著雨，仍有人冒雨出來買糧。好在去歲糧食豐收，縣裏的含嘉倉都裝滿了。不過如今還不到開倉放糧的時候，倒是要警惕商人們倒賣糧食。
才站了一會子，就有衙差來報，說是縣城東邊來了一大家子，都是從北邊逃難來的。
雲起聞言連忙讓暗三帶他過去，才下馬，就見個老翁迎了過來。“小老漢見過明府。”
鄒元躬身道：“老伯快請起，我聽說你是從北邊來的，可知北邊如今怎麽樣呢？”雲起扶起他道。
“小老漢從陝州來，聽說新安、澠池、武陟、鄭縣、滎澤等縣都淹了，不少地方水都漲到城垣上去了。好在小老兒準備的早，早早就收了家資，帶著一家老小往南邊來，不然怕是早做了水中鬼。”鄒元心有餘悸的道。
雲起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才問道：“老伯可否告知，往義陽這邊來的災民有多少？”
“相較於別處，算是少的。義陽這邊山匪嚴重，來這裏也討不了好。不過，到處都在發大水，無處可去的人多了去，近千人之數總是有的，也不老少了。小老漢之所以往這邊來，卻是來投奔親戚的。隻望老天爺心慈，早日停了這雨，不然義陽怕是也待不長。”鄒元歎口氣道。
雲起點點頭，正要說話，一個年輕人跑了過來，“阿公，都瞧過了，沒有人生病，咱可以進城了。”
“哎，好。”鄒元精神一振，朝雲起一稽首，轉身快步往家人跟前走。
鄒家人走了沒多久，又有一群人往這邊來。相對於鄒家人的從容，這群人就淒慘的多。不少人身上都是泥巴，有的甚至連蓑衣都沒穿，赤著腳在水裏走著，有些人還在不停的咳嗽。到了縣衙搭的窩棚前，一個個聽說要先看病，一個個都皺起了眉。在聽說不用銀子後，這才歡喜了起來。
因著時間緊，路口隻搭了兩個簡易的避雨棚。棚裏除了大夫看診的桌子和椅子，就隻有一口大鍋，裏麵煮著滿鍋的生薑水。因著怕有生病的，所以旁邊高一點的地方還在搭棚子，都是請了旁邊的村人來幫忙。這一群人裏有不少都病了，多是風寒，還有一個是痢疾，聽說生病的不能進城，一個個麵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來。等知道可以暫時在附近的窩棚裏住下，不少沒病但家人中有生病的都坐不住了，冒著雨跑去幫著搭棚子。
至於哪些還病著的，都坐在另外一個棚子裏。雲起過去問了問，無一不訴說這一路的辛苦，說到途中死去的親人，一個個更是嚎啕大哭起來。
雲起安慰了他們一翻，說是等他們病好了，可以將他們安置到附近人少的村子裏。原本還在大哭的眾人立即抹了淚，搶著給雲起磕頭。雲起忙讓他們起來，沒有再問，正準備去別處瞧瞧，遠處就跑來個小子，哭喊著道：“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快去救救俺爹俺娘。”
雲起立馬派了個衙差過去詢問，卻原來有一大群難民進了村後，討食不成就開始硬搶，可不就打起來了。
雲這就忙要過去，就被暗三一把拉住了，“你腳還受著傷了，過去也不頂用，我跟他們過去瞧瞧，你自個小心些。”說完，他就帶著兩個衙差騎馬走了。
雲起無法，囑咐他小心些後，招來個村民，讓他速去縣衙找周原帶人過來。他自個卻是坐在棚子裏，憂心忡忡的看著漫天的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