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忙碌的雲起
到知物學堂教大家種棉花的是許大郎,他原是不同意的,怎耐雲起說他可以,他隻得硬著頭皮上,還將他阿公也叫了去。
初時,他很是不自在,站在上麵半天,硬是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許阿公在後麵捂住臉,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是爺孫。
隻到一個黑壯的小子站起來問他棉花長什麽樣,他這才哆哆嗦嗦的從袖子裏取出一朵潔白的棉花來。孩子們大多並未見著棉花,但知道這東西可以織布換錢,所以都是拿看銀子的目光看棉花。
許大郎瞧見孩子們這個樣子,想到了家裏的弟弟們,忽的就不緊張了。他仔細回憶了一遍準備好的內容,這才敲了敲桌子,讓孩子們回到各自的座位上,郎聲開始講了起來。他自個也才認字不久,但是棉花種植冊子上的內容他卻是背的滾瓜亂熟,再加上他有經驗,所以講起來並不難。
雲起在教室外聽了一陣,發現沒什麽疏漏,這才滿意的走了。他想著,等著棉花真正推廣開來的時候,就派許大郎去講,省的每回都要他扯著嗓子對著一群人喊。
出來的時候,正好瞧見了章台柳。這少年他認識,楊仲德跟他提過好幾回,說是縣學最有希望中舉的一個,他還給他批過文章呢。這馬上就要鄉試了,他不在家好好讀書,怎的跑知物學堂來呢?
正疑惑間,那邊章台柳也瞧見了雲起。這小子連招呼也不打,就準備開溜。
雲起忙叫住他,一問才知道,他今年不下場。卻原來章老爹為著給兒子湊鄉試的盤纏,冬日裏跑進山打獵,不小心掉進了一個雪洞中,摔斷了一條腿。雖然最後被找了回來,那條腿卻是再難好。章台柳家裏原本就窮,如今頂梁柱又倒了,自然就更難熬了。他不忍自家爹娘為著自己讀書豁出命去,就告訴他們自己還沒準備好,想著下回再去考鄉試。
雲起聽了覺得很是可惜,當即表示願意借銀子給他,不過被拒絕了。這小子笑著告訴他,他原本急著下場就是為著早早有了功名,這樣家裏就不會再被他拖累。但他本心裏其實希望晚點再考,因為這樣他更有可能拿到解元。如今他爹的腿出了事,他覺得這是天意。
讀書人大多崇尚謙恭謹慎,章台柳這還是第一次在人前表明自己的真實想法,還是如此大的野望,有時候他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能。說完,他有些忐忑的看著雲起,怕雲起說他不知天高地厚。事實上,整個義陽縣,已經好些年沒出過一個舉人了,更何況是解元。
雲起聽了,朝他伸了伸大拇指。摸著下巴想了會,最後問他:“要不你拜我為師吧?我雖然大不了你幾歲,但好歹是兩榜進士,也不算辱沒你。”他沒說的是,章台柳雖天賦異稟,但囿於出身和大環境,別說解元,就算是舉人,也未必一次就能考上。不過他若是願意拉一把,興許義陽還真能出個解元來。
章台柳呆了一下,這才趕緊說道:“學生願意。”說完,他就要給雲起磕頭。
雲起卻是手一甩,故作嚴肅的回他道:“這可不是小事,你先家去跟你父母商量下再回我。”說完,他就扭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他又回頭道:“我後日休沐。”
章台柳忙恭敬的道:“是,學生記住了。”
才出了知物學堂,雲起正準備下鄉去看看新開荒的梯田,守門的老王頭忽然找了來,“明府,不好了,大管家跟邱郎君打起來了,三護衛讓我喊你家去勸勸他兩個。”
“打起來了?”雲起說著看向了身後的冬青,“你師傅這兩日有甚異常沒有?”
冬青想了下,最後搖了搖頭,“沒有。”
“罷了,咱先家去看看去。”雲起說著就爬上了馬車。等他回了府,才進外院,就見暗三坐在院子門口曬太陽。
雲起拿開他頭頂上的扇子道:“我這辦正事了,你叫我回來看他倆打架?”
“你進院去瞧瞧就知道了。”暗三說著用手遮住了眼睛。
雲起才進院子,就瞪大了眼。隻見著一個紅衣女人,不,紅衣男人,正拿著劍和暗一對打。這人正是邱客眠,他不僅穿著大紅的嫁衣,頭上還戴著鳳冠。
那邊暗一似乎是喝醉了,行動間有些飄忽,偏偏手中的劍就跟長了眼睛一般,招招刺向邱客眠的死穴。邱客眠顯然不是暗一的對手,頻頻處於下風不說,身上還被劃了好些口子。
“東家,他們這是怎麽呢?”冬青在後麵有些懵的問。
“我也想知道。不過,你過去從後麵拖住你師傅,小心點。你師傅醉了,不知道還認不認得你。”
雲起說完,手一舉,朝兩人大喝一聲道:“都給我住手!”
正打的難分難舍的兩人一愣神,冬青已經抱住了暗一。但暗一後肘一弓,就把他給推開了。雲起忙攔在邱客眠前麵,這廝才收劍就跟要倒了似的,難不成還受了內傷?正想著,暗一的劍就刺了過來。雲起雙手一展,眼睛半睜半閉的喊道:“暗一,你敢傷我,我告訴夫人去。”
暗一刷的收回劍,眼睛躍過雲起,直直的看著邱客眠道:“若有下次,誰也救不了你。”說完,他一轉身就進了屋。
“好濃的酒氣,他這是喝了多少?”雲起用手扇了扇風才道。
“邱大哥。”冬青忽然驚呼道。雲起一扭身,就見邱客眠向後倒去,大紅的裙擺展開,像是一朵飄落的大紅花。他忙過去拉住他,“你沒事吧?”
邱客眠咳出了一口血後,這才笑著道:“多謝!”
“冬青,去找個大夫給他瞧瞧。”雲起回頭對冬青道。
“我這就去。”冬青說著就跑了出去。
“你還能走嗎?”雲起扶起他道。
“嗯。”邱客眠點點頭。
“我認識暗一也有幾年了,從來沒見他這麽生氣過,所以你做了什麽?你要是不給出個合理的理由,我也不好在再留你在府上了。”雲起認真的道。若論親疏遠近,他自然選暗一。
“不是,我這次是真的冤!我先前騙他說要為他穿上嫁衣,不是食言了嗎?今個我見他不開心,所以就想著扮上讓他瞧瞧。”邱客眠忙道。
雲起無語一陣後,心道這廝肯定沒說實話。幹咳兩聲後,又接著問:“暗一不是無理取鬧之人,你怕是還做了別的?”說完,他的眼睛落在他的嘴唇上。嗯,破了皮。嘖嘖嘖,這廝膽子可真大。
邱客眠猛的捂住了嘴,甕聲甕氣的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才撞上門框的時候磕破的”
雲起:“…”他剛剛什麽也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