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金子般的心
雲起原想著多問問，誰知邱客眠才坐到椅子上，人就暈了過去。等冬青請了大夫瞧過，說是並無大礙，修養些時日就行，他這才放心。
因著馬上就要到飯點，他也沒急著出去，轉而去了暗一的屋子，這家夥又在喝酒。見雲起進來，頭也未抬。雲起張了嘴又給閉上，想著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惹他的好，省得他要跟自己切磋武藝，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還怎麽好意思下鄉。
歎了口氣後，他出門去找暗三了。過去的時候，暗三已經不曬太陽，換到了樹蔭下坐著，手裏還拿著麵圓鏡。
“別照了，我瞧著你胖了不少。”雲起蹲在他旁邊道。這廝因著養傷的緣故，每日裏吃了睡睡了吃，可不就胖了。
“完了，完了，這下那有小娘子看的上我。”暗三摸著臉道。
雲起聽了立馬八卦的問：“你有心上人呢？是誰？我怎麽不知道？”
“現在還沒有，以後總會有的。”暗三自信的道。
“你不是說你不成家嗎？”雲起揶揄他道。
暗三聽了立馬翻了個白眼，“先前是先前，你先前不還不想娶主子嗎？再說了，你們都有了著落，整日裏成雙入隊的，我孤家寡人一個多冷清，還不興我也開竅了。”
“三哥，還有我。”蹲在雲起旁邊的冬青抬起頭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經常偷摸著給東邊住著的小姑娘送東西，這叫私相授受。我跟你說，你要是真瞧上人家，就讓齊嬤嬤去替你說合說合，可不能讓你敗壞人小娘子的名聲。”暗三頗有些嫉妒的道。
“還有這事？”雲起說著偏頭瞧向了冬青。
冬青臉爆紅，“東家，我.……”
“回頭我跟蘇葉說說，讓她先替你去探探口風。若人家有意，再讓齊嬤嬤親去拜訪。暗三說的對，你別再偷偷跟人見麵了，要見也得日後大大方方的見才行。”雲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
“多謝東家。”冬青高興的道。
“哼，你怎麽不謝我？”暗三在旁邊挑眉道。
冬青朝他做了個鬼臉，“就不謝你。”說完，他又對雲起道：“東家，我去瞧瞧廚房飯做好了沒？”
雲起等他走遠，這才悠悠的道：“暗一和邱客眠……”話還未說完，就被暗三打斷了，“我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說。今個要不是看老大真生氣了，我也不會叫人喊你回來。我傷還沒好全了，可不想再躺半個月。”
雲起點頭表示理解，轉而問道：“怎麽不找夫人？”
“主子向來不管這些事，找她，她也隻會說隨他們去。你就不一樣了，你心軟，還喜歡管閑事。”暗三大喇喇的道。
雲起默了半響，最後才道：“你還真了解我。”
暗三見他有些不高興，想了半天，這才認真的道：“其實，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嗯，你有一顆金子一般的心，我們都稀罕的很。”
雲起滿眼驚訝的看著暗三，他一直以為暗三很是瞧不上他。就算這廝屢次救了自己，他也以為都是因著暮婉的緣故。可這個向來沒對他說過幾句好話的家夥忽然誇了他，他忽然有些不適應。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覺得自己有些不合時宜，也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被嫌棄的存在，因為他從未真正的融入到群體當中。即便周圍人來人往，他依然覺得孤獨。他其實很討厭自己心軟的毛病，也不想多管閑事，但就是改不掉。所以不管他做了多少事，他總覺得那是他在遵從本心，在別人眼裏其實就是自作多情，並沒真指望有人能體諒他。無他，他隻是對人性失望罷了。而他之所以依然熱愛生活，許是因為這一路上，總有那麽幾個人，雖少但是有給過公平的回應。
暗三見他這幅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很少誇人，偶爾說兩句好話，聽起來也像是嘲諷人。不過，這次他說的是真心話。他就沒見過，比雲起更純粹的人。
雲起眨了眨眼，這才扶他站起來道：“算你有眼光。”
正說著話，冬青領著後廚的幾個婆子過來了，邊走邊道：“阿郎，才我瞧見蘇葉姐姐了，她說夫人讓你回去陪她吃飯呢。”
“行，我這就去。未時初，我在外院門口等你，你甭睡過頭了。”雲起說著就回後院去了。
吃飯的時候，暮婉聽說雲起要下鄉，當即提出自己也要去。雲起自是同意，不過不讓她帶那隻青鬼麵具。自從鼠尾坡一戰後，民間多了不少傳說，都是跟青鬼郎君有關的。連著畫像都有，過年的時候還有人買來貼在門上。
暮婉無所謂，反正她閑著無聊，給自己弄了不少麵具。她自然還是做男裝打扮，再挑了一張眉眼皆平平的人皮麵具，這就跟著雲起下鄉去了。
鄉下路窄，他三個沒有坐家裏的馬車，而是讓冬青去街上叫來倆牛車。牛車行的慢，倒方便他們賞一賞春景。
他們這次去的是白山村，村裏多是去年來的流民。去年雖沒趕上時節，倒是也開出了不少梯田。隻還不夠，所以今年就準備多修一些梯田出來。修梯田講究不少，不僅要考慮田麵坡度，還要考慮土層厚薄、耕作方式、灌排係統等，不然就是費力不討好。
他們這也是沒辦法，丘陵多，平地少，吃不飽，可不就得想法子多開些田出來。這法子，自先秦以來就有。隻不過頭先沒這麽多人，也沒有修水渠，大家家裏也都有幾畝地，所以也就沒往這上麵想，畢竟這可是個勞神的法子。
為著不讓大家亂挖破壞生態，修梯田的地方都是雲起親自選的。等他到白山村村口的時候，張啟並著提前到了司農使早等在了棵大樹下，見他來了，他二人忙迎了過來。
張啟先問他要不要去家中坐會子，得知他不去以後，這就領著人往村西去。還未走幾步，迎麵就見著一個著紅襦裙的小娘子。這小娘子走起路來如楊柳擺風，惹了不少人的眼。偏偏走到雲起跟前的時候，崴了腳似的朝他倒了過來。雲起伸了下手又縮了回來，還有些心虛的朝暮婉看了過去。暮婉挑了挑眉，扭過頭，任那女子摔在地上。
那女子驚呼一聲，又是羞又是哭的爬了起來，一溜煙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