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回鄉

  因著朝廷給的時間還算寬裕，雲起便想著先回朝雲一趟。此去長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總得在父母麵前盡盡孝。頭幾年，老倆口還願意來義陽住些時日，後來年歲漸漸大了，就不願再來回折騰，雲起也有兩年沒見著他們。好在兩孩子如今都在老家，倒也能替他陪陪兩個老人。


  如今路修好了，隻花了七八天，他們就到了朝雲縣。暮雲歌早幾年升職了，如今的朝雲縣令他也不認識，隻聽說是個新科進士。從縣城過的時候，雲起少不得與這位新縣令打一回交道，也不過喝兩盞茶的功夫。遺憾的是，謝明瑜出外遊曆去了，沒見著麵。


  不過，也有一件喜事。卻原來暮雲歌聽說他們要回朝雲縣，提前將月姨娘給送回了老宅，暮婉也得以跟她小娘見麵。


  月姨娘見雲起和暮婉一起給她行大禮，一邊說這不合規矩，一邊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命佩蘭扶他兩個起來。聽說暮婉說雲起一個小娘都沒納，忍不住雙手合十念了幾聲佛。不過反快，她就從見到女兒的歡喜之中抽身出來，操心起了暮婉的肚子。她先前隻以為女兒說的都是玩笑話，如今瞧著倒似是真的。雖則雲起有兩個兒子，不用操心子嗣的問題。可她想著，沒個親身孩子在邊上傍著，老了可怎麽辦。你瞧瞧她和慧姨娘，可不就都因著姑爺出息，如今的日子過的越發的好了。想到這裏，她越發的憂心了。雖則大娘子以前也未苛待過她們，但是也沒如今過的自在不是。


  這樣想著，她越發的憂心起來。暮婉在邊上瞧著，隻能拿雲起先前的那套說辭安慰她。在得知暮婉會要孩子後，月姨娘果然又歡喜起來，轉而又說起如何調養身體來。不管她說什麽，暮婉都是好好好，簡直就是二十四孝的典範。


  才吃過中飯，月姨娘就催他兩個家去。雲起念著母女二人久未見麵，想著讓暮婉留在縣裏多住一日，好讓她多陪陪月姨娘。暮婉還未說話，月姨娘先拒絕了，說是她出來有些時日了，如今閨女見著了，也該回江夏府了。


  雲起無法，將先前暮婉塞給他的銀票拿了出來，求著許姨娘收下了，這才帶著暮婉往外走。


  暮婉也沒做那等不舍的姿態，笑盈盈的與月姨娘告別，扭身就往外走。隻到臨上馬車的時候，她這才悄悄回頭瞄了一眼。透過還未關上的大門，她瞧見她小娘正伏在佩蘭身上哭。許是佩蘭瞧見她回頭，提醒了一句，月姨娘身子一僵，連頭都沒抬，扭身就往內院走。


  等大門關上了，暮婉這才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這邊，等著雲起進了馬車，她忽的想起她娘的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出聲將雲起趕了出去。生孩子什麽的，絕無可能。


  雲起倒沒多想，他隻以為暮婉心情不好，出了馬車，讓暗三去騎馬，他坐到了冬青的旁邊。冬青問他怎麽出來了，他隻說車裏悶出來透透氣。


  馬車跑的快，個把時辰就到了賴家村。賴仁早得了消息，帶著全村的人都來了，跟雲來福一起站在最前麵等著雲起。


  雲起老遠就見著他們，同中進士那一回一樣，他忙從馬車上跳了下去。想著他得走著回去，方是雲後輩之禮。


  這邊賴仁見他下車了，他也不管雲來福了，自個一陣小跑就迎了上去。不過，有一個人比他跑的更快，那就是雲海。


  “爹，娘呢？”雲海還未到跟前就大聲喊道。


  “你小子，如今也是個童生了，怎的還跟個孩子似的。你娘在後頭馬車裏，她正難過呢，你快過去哄哄她。”雲起笑看著長高一截的小兒子道。


  “不是，爹你還說我呢，你怎麽又惹娘生氣了？”雲海說完就越過他爹，繼續往前跑。


  “嘿，個臭小子。”雲起罵了一句後，又急匆匆的往前走。賴仁這小老頭也真是的，這大的年紀了，還這般顛顛的跑。


  等著到了近前，他忙正了正衣冠，規規矩矩的朝賴仁行了個叉手禮，嘴裏跟著喊道：“賴叔，小子回來了。”


  “使不得…使不得。”賴仁激動的搖著手，“雲…雲六，你…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爹都等了你老半天了。”


  “在縣裏耽擱了一陣，可不就晚了些。賴叔，這幾年村裏都好吧？雲起說著與他一起並肩往前走。


  “好，都好著呢。造紙坊越做越大，村裏的人跟著日子也好過了不少。知秋亦是個好的，不僅年年拿銀子出來照顧村裏的孤寡老幼，還出銀子讓孩子們讀書，跟你一樣，是個仁義的。”賴仁紅光滿麵的道。雲起先前對他也還尊敬，但從未在他麵前執過晚輩禮。哎呦，他賴仁何德何能，能讓明府給他行禮。改明，他得跟幾個老家夥好好說說這事。這樣想著，他就有些飄飄然，跟著就越走越快，連雲起在邊上說了什麽都沒聽清。


  雲起在旁邊瞧見了，也不叫他，隻跟在他後麵往前走。


  村口這邊，賴河生一臉無奈的看著他爹，這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再瞧瞧雲來福穩穩的站在前麵，心下道不虧是進士的爹，瞧人多穩重。


  事實上，雲來福也有些不滿的看著賴仁，這老小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六是他兒子呢。這是我兒子，這是我兒子，他在心裏麵重複道。不過，麵上還是端著一副做老子的做派。


  這邊，雲起也到了跟前，忙朝他爹行了大禮。等他跟村裏的村老和族裏的族老都打完招呼，這才朝人群後麵看去。知道他是在找劉梅香，大家夥忙讓開了一條路。


  “娘，兒子回來了。”雲起又要跪下，卻被雲劉氏一把拉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婉娘呢？”雲劉氏摸摸兒子的頭道。


  “她在後麵馬車裏，馬上就到。”雲起說著又看向了她旁邊，雲聲一家子和茹娘都在，幾個姐姐姐夫也在。打過招呼，他這才回頭往他爹跟前走去。這一次回來肯定是要祭祖的，不過他在家待不了幾日，需得跟他們早些商量才行。


  過去的路上，不少村人跟他打招呼，他也都一一應了。他這態度倒是讓大家夥鬆了口氣，實在是雲起離開太久，又做了縣令，聽說馬上還要去京裏做官，與他們已是天差地別。還好還好，雲起還認他們這些鄉鄰。這一認知，讓他們很是高興。知道雲起身上使不上力氣，所以一窩蜂的往老雲家跟前擠，指望能多攀點交情。人家可不止有個當縣令的兒子，還有個也做著縣丞呢，也是個不小的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