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善變的女人
雲起在老家隻待了三日，就帶著人往京都去了。輾轉走了一個多月，這才到了上京城外。
這一日，天上正下著大雨。他正在馬車裏打盹，就聽到冬青在外麵喊道：“東家，我瞧見陳大郎君了，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打什麽招呼，這大的雨，早些進城才是正經。”暗三扶了扶頭上的鬥笠道。
“啊？”雲起有些懵的探出了頭，果然見著陳安之站在遠處的亭子裏。
他回頭瞄了眼暮婉，見她閉著眼，也沒叫她，自個出去了。
“東家，傘。”冬青見他出來，忙遞了把傘給他。
雲起接過傘，下車朝亭子那邊走去。暗三無奈的跟在他後麵，心裏卻怪冬青多事。這大的雨，離的又遠，沒瞧見也是有的。
“行雲也在？這大的雨，你們不在家裏歇著，在這做甚？莫不是來接我的？”雲起說著收了傘，笑著走進亭子。
“你小子也沒提前遞個信，要知道你今個來京，我也好派幾個人去接你。”陳安之回過頭道。
“三姐夫。”崔行雲在後麵朝雲起抄手道。
雲起朝崔行雲點點頭，這才瞧向陳安之道：“你們在此可是有事？有事，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安頓下來，再請你們兩個家來吃酒。”
“確有些事，如今倒不好與你詳說。你且自便吧，改日我再設宴給你接風洗塵。”陳安之看了一眼遠處，這才點點頭道。
雲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滿天的雨簾啥也沒看到。也沒多待，轉身就帶著暗三往外走。
隻才出亭子，又被陳安之叫住了，隻聽他道：“乘風，你可認識六皇子？”
雲起想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清和，點了點頭道：“認識，他幼時曾在朝雲住過幾年，我和他曾在同一家族學裏念過書。”
“這幾年，你與他可還有聯係？”陳安之忙追問道。
雲起搖了搖頭：“卻是不曾。他身份特殊，再加上隔的遠，所以不曾聯係過。”
陳安之聞言鬆了口氣，出了亭子走到他跟前道：“上京最近事多，你凡事小心著些。平西侯府，甚至崔府，你都晚些再去拜訪吧。”說完，他就略顯疲憊的朝雲起擺了擺手。
“多謝舅兄提醒。”雲起微皺了皺眉，又朝亭子裏的崔行雲點了點頭，這才帶著暗三往馬車那邊走。
“阿郎，陳大郎君是什麽意思？”暗三跟在後麵道。
雲起聞言回過頭去看他，果然，這人眼裏興奮的很，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他忙開口囑咐他道：“這裏可不是義陽，你可別給你主子捅婁子？小心她砍你。”其實，他更擔心的是暮婉。
“不是，我什麽時候捅過婁子呢？”暗三朝天翻了個白眼，眼裏立馬進了雨水，他忙低了頭，用手去擦。
雲起笑了一聲，扭頭繼續往馬車方向走。
這大的雨，暗一和邱客眠依然騎著馬。見暗一沒說話，邱客眠便揚聲道：“阿郎，可是可以走呢？這雨越下越大，我們最好趕在天黑前進城的好。”
雲起朝他點點頭，撐著傘往後麵馬車去。
才上了馬車，暮婉就睜開了眼睛，“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雲起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這方有些心不在焉的道：“還不是想著早些進城，你聽聽雨可是越下越大了。”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暮婉說著從櫃子裏拿出快棉布來，“過來，我替你擦擦頭發。”
“風太大，傘撐著沒用。”雲起邊說邊挪了過去。
“陳安之說了什麽？”暮婉再次問道。
雲起偏過頭去看她隻，見她眼睛沉如幽潭。見著他看過來，她也不躲不避。他忙回過了頭，有些猶豫的道：“他問我這幾年跟清和可還有聯係？還讓我小心些，說是京城最近乃多事之秋。”
“屈指一算，小胖子如今也有十七了，也不小了。聖上至今未立太子，但凡他是個有心的，為著他親娘，他也活該爭上一爭。”暮婉的聲音聽不出一絲起伏。
雲起對於薛皇後的了解，多來自民間的傳聞，事實上朝廷上下對此也多諱莫如深，所以他也無從得知。他想著問問暮婉，但又怕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奪嫡事關重大，先不管他怕不怕死，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連累家人。
暮婉自知他在擔心什麽，轉而安慰他道：“你如今愁這些做甚？該來的總會來，何不順其自然。何況你一個小小的六品縣令，在這滿地都是官的上京實不算什麽，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就是。若真要你站隊，你又躲不過去，隻暫且與他們虛與委蛇就是。”
“嗯。”雲起點點頭。其實，她很想問問暮婉的計劃到那一步呢？她這些年忙的很，先前出現過的暗部的人都被她派了出去，疏月更是時常給她送信，但他都沒管，覺得她自有分寸。可如今到了京城，他不知怎的就有些不安來。
等著雲起的頭發擦幹了，暮婉扔了手中的棉布，忽然低聲道：“不如我們就此和離如何？”
雲起聞聲渾身一僵，老實說他還真這樣想過。可每次這樣想吧，他就覺得心裏難過的要死。他跟暮婉吧，始終都沒邁過那道坎。倒也說不上什麽至死不渝，但他心裏覺得他們是能生死相依的。他正準備回過頭讓她不要再如此說，就見著她一臉疏離的看著他。
“不是，你就是這麽看我的？”雲起鼓起臉道。
暮婉目帶嘲諷的看了他一眼，瞧著連話都懶得說了。那眼神就跟看到負心漢似的，還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我絕不同意和離，你想都別想。你說，你該不會是看上別個了吧？究竟是誰？說出來，我讓暗三去把他揍成個豬頭，叫他長的比我美。”雲起滿嘴的胡說八道。
“你可是想清楚呢？你我本無緣，是我為著不讓我小娘擔心，迫你娶了我。便是和離，這事也不怪你，兩個孩子那我也會跟他解釋。”暮婉聲音溫和了不少。
雲起聽了急了，漲紅了臉道：“是我心悅於你，不想讓你走。這些話，日後可別再說了。”說完，他鼓起勇氣，上前一把抱住她。
“這可是你說的？日後可別後悔！”暮婉說完將頭壓在了他肩上，露出了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女人，可真是善變！”雲起小聲的嘟噥道。
暮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