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再見丹娘

  雲起一行一路急行，總算是在宵禁到來之前入了長壽坊。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黑近。長安縣衙前，守門的老張頭正坐在門後麵吃酒，忽然聽到有人敲門。忙收了酒菜，急忙慌的去開門。才開門，就見著腰上掛著長劍的暗一。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這才大著膽子道：“什麽人？這裏可是縣衙。”


  邱道長拉了暗一一把，自己上前道：“老丈莫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家阿郎正是這長安縣新上任的縣令，因著風大雨急，這才來的晚了些。阿郎就在後麵的馬車上，馬上就過來了。”


  “啊？”老張頭一時有些拿不準，晚上來上任的是真少見。


  等雲起過來，解了腰上的魚符給他看了，他這才徹底信了，忙將門打開讓他們進去。末了，還跑去衙皂房喊了幾個衙役過來幫著搬東西。


  卻說老張頭領著雲起穿過重光門一路往東邊的花廳院去，還未到近處，就瞧見一個小丫頭在院門口探頭。他心中一驚，想著他怎麽把那件事給忘了。


  雲起自然也瞧見了那小丫頭，又瞧見老張頭停在了原處，當即出聲問道：“怎麽不走呢？”


  老張頭猶豫了一下，轉身朝雲起跪下，“還請明府恕罪，才忘了跟你說。自上一任縣令犯了事後，這東邊的花廳院就一直空著。半月前，張縣丞家的大郎君從外麵接了個女人回來，因著他家裏不許這女人進門，所以就……就暫時安置在這邊院裏。這不你一直未來，她也就這麽一直住著了。”說完，他抬頭瞧了瞧雲起。燭光下，雲起什麽表情也沒有。他複又低了頭，又接著道：“小的這就去張家問問，明府你且在這裏等一等。”


  說完，他就又瞧向了雲起。雲起朝他點點頭，他這才一溜爬起來跑了。


  見老王頭走遠了，暗三這才出聲道：“阿郎，我瞧著你這縣令不好做啊？這還沒上任，住的地方就被個勾欄出來的女子占了。”


  雲起回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暗三沒說話了，又聽到邱客眠道：“如此囂張，怕是有所依仗，阿郎你待會子還是忍著些好。”


  雲起忍不住摸了摸額頭，最後看向了暗一。就聽暗一閑閑的道：“都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們是啞巴！”


  等他們幾個安靜了，他這才走到了後麵，見暮婉坐在欄杆上，他過去坐到了她旁邊。


  “餓不餓？我這裏還有塊餅子，還熱乎著呢。”說著話，他就從懷裏掏出了個帕子包著的餅子。進城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為著趕時間，路上隻買了一摞餅子。除了暮婉，大家一人吃了一個。她這個，雲起替她留著了。


  暮婉原想著搖頭，但見雲起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這才伸手接了。雲起見了，立馬笑眯了眼道：“這個好吃的，嚼起來又脆又香，不信你吃吃看？”


  “你可是還沒吃飽？”暮婉說著掰了一半給他。


  雲起知道她不喜歡吃餅，聞言就接了一半。正吃著了，就瞧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他微皺了皺頭，這才站起來走到前麵去。張德旺到了近前才朝雲起一拱手：“你想來就是雲縣令吧？小的張德旺有禮了。因著我家阿郎和大郎君都不在家，夫人身上又多有不便，這才沒出來迎你。她還說，讓小的替她向你賠罪，這事實在是我們張家做的不對，還請雲縣令你恕罪。明個阿郎一回來，定來給你賠不是。”


  “且不說這些，說說這事該怎麽辦吧？”雲起擺手讓他起來。


  “小的這就將丹姨娘請回府裏，還請明府你稍等片刻。”張德旺說著朝身後的四個婆子點了點頭。


  那四個婆子當即繞開人，徑直往院子裏去。進去沒一會，花廳院的大門就大開了。從裏麵率先走出來個穿著白衣的婀娜女子，身後還跟著四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再後麵就是數個身材厚實的婆子。丫鬟們手裏多提著包袱，後麵的六個婆子卻是抬著三個實木大箱子，這就是收拾好了。


  許是風太大，那白衣女子從雲起身邊過去的時候，傘忽然被吹到了一邊，露出了一張清麗富貴的臉來。雲起倒沒注意她的模樣，卻是打了個噴嚏。


  白衣女子卻似驚似喜的道：“是你？”


  雲起聽了下意識的瞧向暮婉，見她臉偏到了一邊，這才回頭打量起麵前的女子來，“姑娘認得在下？”


  丹娘聽了有些曖昧的笑道：“我還以為我這模樣讓人瞧見了就再不能忘的，誰知道明府你是個意外。難怪當日你明明接了我的帕子，卻不願與我共度良宵。這麽些年過去，明府你還是如此懼內？”


  “嗬嗬.……”雲起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幹笑了兩聲。


  丹娘瞥了眼站在人群後麵的暮婉，又朝雲起眨了眨眼。這才朝雲起福了福身，扭身繼續跟著張德旺往西院走。


  雲起才在心裏說了句“糟了”，一扭頭就見著大家夥都在看自己。暗一和暗三的眼神有些凶狠，其它的則是眼含憐憫的看著他，雲起板起臉回過頭，率先朝花廳院走去。哼，這些人，都想著他會挨揍呢。可誰知道，他今個才跟暮婉表白了，正是濃情蜜意之時，自不會揍他。還好這事先前他就報備過，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上京寸土寸金，花廳院比義陽縣衙那個小不少，隻有前後兩進的院子不說，中間還隔了個小園子出來。好在雲起此次進京帶的人也不多，擠一擠倒也住的下。除了他自個一家子住在後麵，其它人全都住在小園子前麵。


  日日趕路，大家都累的緊。等蘇葉和綠竹將住的屋子收拾出來後，雲起就讓她們去歇著了。又因著隻收拾了一張榻，雲起便想著自己打個地鋪。誰知道暮婉嫌那榻被人用過，也要睡地鋪。於是，兩人第二次同被而眠。


  雲起原想著同暮婉說說白牡丹的事，誰知道才挨著枕頭，他就睡著了。


  暮婉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他說話。等聽到鼾聲，這才知道人睡著了。可真是沒心沒肺，她這麽個大美人在旁邊，他都能睡著。這樣想著，她就準備去捏他的鼻子。不過，手才伸到雲起臉前時，她又縮了回來。輕輕“哼”了一聲後，翻過身自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