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各方態度
範陽,裴府。
裴度正在喝藥,裴慶跪在地上。
見他喝完藥,裴慶這才不舍的道:“阿耶,我不放心你。”
“慶兒,你莫不是還想著當節度使?聽阿耶一句勸,這位置你當不起,隻會受其所累。這些年,阿耶表麵看起來風光,卻是沒一晚安眠。我幾次去信朝廷,想著回京榮養,都是真心的。為父病的這些日子你還沒看清楚嗎?為父就是下麵那些牙兵的傀儡。這些子人聚在一起,那是連聖人都不放在眼裏,他們隻聽他們信任的長官的話,稍有不滿就出來鬧事,什麽事都敢做。”裴度說完,又“咳咳咳”了數聲。
“阿耶,你沒事吧?”裴慶忙起身扶著他躺下。
“沒事,我怎麽也得撐到你們入京後再死。”裴度擺擺手道。
“阿耶…”裴慶聽了,眼睛立時紅了一圈。
“唉!”裴度見兒子如此,跟著重重歎了口氣。他又如何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裴慶有勇無謀,若沒有朝廷相助,根本就坐不穩節度使之位。強推他上去,不過是讓他去送死。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又囑咐道:“阿慶,上京後,務必約束好家下的奴仆,你自個也謹慎些。上京不是範陽,權貴子弟眾多,切不可生事,以後這個家就靠你了。”
裴慶點點走,忽然抬起頭道:“別人還好說,可我瞧著二叔三叔的樣子,怕是都不願走。”
裴度那裏不知道自家兄弟的心思,隻往常他還能管一管,如今卻是不行了。“罷了,他們不願走就不走吧。日後,你就管著你娘和弟弟妹妹就行。便是你祖母,她願意留在範陽,都隨她去。為父能做的都做了,也管不了那麽多。對了,給太後的壽禮可記得帶上。回京後,若有什麽難事,可去求一求你薛伯父。他是個念舊的,許是會幫一幫。你沒在京裏待過,凡事多問問你二弟。見著阿年後,替為父給他道個歉。行了,去吧,路上小心,凡事多問問你張叔父。”說了一大段話,裴度累的很,朝兒子擺了擺手,這才閉上眼休息。
裴度原還想著問問他爹,若到時候突厥來犯可如何是好?想了想,自個搖了搖頭。退後給他爹磕了三個頭,這才出得門來。
屋外,站著裴府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見著他出來,立時都朝他看了過來。
該說的,他爹先前都說了。所以裴慶用眼睛掃了一圈後,這才揚聲道:“一刻鍾後我們就出發。”說完,他也不管眾人的反應,上前扶住他娘的胳膊,叫上年幼的弟妹就往前院走。
“好你個不孝子,我讓你去勸你老子,誰知道,你卻隻顧自己的死活。”裴老太太被丫鬟扶著,顛顛的追了上來,手中的拐杖眼看就要落在裴慶背上。
裴慶卻是一個轉身就接住了拐杖,紅著眼道:“祖母,這些都是阿耶的決定。阿耶還說,你若是想跟二叔三叔留在範陽,也都隨你們。”
“當真?”範良擠到前麵問道。
“千真萬切。”裴慶說完,轉身繼續往外走。
“我就知道,大哥先前說那話,怕是糊塗了。咱裴家在範陽經營多年,就這麽跑了,以後下去見祖宗都沒得臉。娘,走,咱們回去吧,大哥喝了藥怕是要睡上一會子,晚些我們再來看他。”範良笑嘻嘻的道。
“二哥說的是。這給太後送壽禮,那裏需要恁多的人。”裴言附和道。
“嗯。”裴老夫人瞪了眼前麵的母子幾人,這才任由二兒子扶著往自己的院子走。
卻說裴慶扶著他娘出了節度使府,正要上馬車,幾個將領就趕了過來。見著人要走,忙把人叫住了。裴慶沒得法子,不得不與他們周旋了一翻,這才帶著人走了。
不提裴慶上京之路如何艱險,上京這邊,裴慶再次病重的消息也傳了開來。雖則大家私下裏都在說裴度死了北方必亂,但是明麵上大家還是該幹啥幹啥,就連朝廷也沒啥動靜。
因著太後的壽辰眼看著就要到了,各地上京祝壽的人都紛紛往長安趕來,長安也越發的熱鬧。雲起做為長安縣縣令,原本沒他什麽事,但根據聖人要普天同慶的意思,他也忙了起來。忙著處理外來人口和長安縣民的糾紛,忙著做些麵子工程,反正忙的很。
這一日,好不容易縫著休沐。他正準備在屋裏歇一歇,忽然收到了齊府的請帖。沒錯,邀請他的是齊風,齊大將軍。
心裏想著怕不是六殿下要見他,就帶著人去了。去了後,沒見著李承景,到是見著了薛元紹。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是阿三。
阿三見著雲起很是高興,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雲起也為他找到家人感到高興,不過心裏也有點擔憂。好在薛元紹並沒問他什麽,隻說請他過來是為感謝他幫他找回兒子,所以這一餐飯吃的是賓主盡歡。
吃完飯後,薛元紹就帶著阿三回去了,雲起也準備走的時候,卻被齊風叫住了。
雲起沒跟齊風打過交道,他對他的印象就是這是一位冷麵將軍。若還要再多問問的話,那就是這位生的俊美非常。所以,他也樂得在齊府多待一會子。
不過,很快,他就不怎麽樂意了。卻原來,齊風竟然拐彎抹角的跟他打聽暮婉。他先是頭腦一熱,以為齊風看上暮婉了,差點就惱了。不過,很快他又覺得不可能。說起話來,越發的小心起來。好在齊風也沒逼他的意思,見問不出什麽來也沒多問。
雲起回來的路上,越想越可疑。等著到家見了暮婉,立時跟她說了這事。暮婉卻叫他不要擔心,說是齊風猜破腦袋也猜不出他的來曆來,頂多知道她就是那什麽青鬼郎君,還說齊風有求她的時候。雲起猶不放心,還是囑咐她最近在外行事小心些。暮婉為讓他安心,自是答應了,答應今後盡量能不親自出麵就不出麵。雲起有心問問她的計劃到行到那裏呢?但終是忍住了沒問。她做的那些事那件都叫人提心吊膽,他還是少知道的好,免得不小心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