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人不如故
雲起很快就知道齊風為什麽找他了,因為金珠也來了上京。不止她,她弟弟鬆讚金玉也來了。
聽說雲起也在上京,兩人還找上了門來。金珠見著雲起,自然沒什麽好臉色。但她被金玉拘著,到底沒敢用鞭子抽雲起。又顧忌著青鬼郎君,隻得在口頭上罵兩句。
姐弟倆上來就讓雲起交出青鬼郎君?不然交出金雕也行。雲起隻說他與青鬼郎君相識也是偶然,如今也不知他雲遊到何處了,自然也不知道金雕在哪?金珠和金玉自然不信他的話,但也無可奈何。
雲起才鬆了口氣,不過馬上就又提了起來,金珠指定由他來接待她。鴻臚寺的官員正嫌這位姑奶奶難伺候,聽說這事後立馬向上麵打報告,將雲起給借調了過去,要求他務必做好接待工作,不得怠慢。上麵自然知道雲起跟金珠之間的恩怨,但想著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宜與吐蕃交惡就批了,想著讓金珠出出氣也好。
雲起無奈,隻得放下手中的事,大熱的天陪著金珠滿皇城的晃悠,還參加了好幾場宴會。為著羞辱雲起,每每在宴會上,金珠就把他當小廝使喚。雲起也不是好欺負的,想做的他就做,不想做的他就義正言辭的拒絕,而且極具囉嗦之能事,每每把個金珠氣的倒仰。知道內情的,知曉她在報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看上了雲起。
很快,金珠就有些受不了了,將雲起給打發了。
雲起回縣衙後,還遭了張瑋好一陣嘲諷。這廝最近張揚了不少,連著麵上的樣子也不做了。雲起與他周旋了一陣,就沒再理他。等他處理了一些衙門堆積的事後,這才看了看外麵,見時間還早,跟小春說了聲自己要出去後,就帶著暗三和冬青往東邊的萬年縣去了。
前個,他陪著金珠到處瞎晃,無意間在一間茶樓裏瞧見了於樂山。因著金珠在,他不好上前打招呼。回來後,他就讓小春去打聽於樂山的下落,這才知道他在勝業坊開了個書肆。
到的時候,於樂山正坐在櫃台後麵打瞌睡,一個小二正拿個雞毛撣子這裏彈彈那裏彈彈。見著他們進來,他忙迎了上來:“這位郎君,你要買什麽書?咱樂山居可是什麽書都有。”
雲起朝他點點頭,這才道:“我們不買書,我是你們掌櫃的學生。聞聽先生在此,特來拜訪的。”小二聽了,就要出聲喊於樂山,卻被雲他給拉住了。
坐了好一會,於樂山這才醒來,見著雲起,他忙坐直了身子,又理了理衣裳,這才朝雲起道:“你來了。”
雲起恭敬的道:“學生起見過夫子,夫子近來安好?”
於樂山沒有說話,起身在雲起麵前來回走了兩趟。
雲起立時大喜道:“夫子你的腿這是大好了。”
於樂山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簾子後麵:“去後院說話。”
雲起讓暗三和冬青在外麵等著,他自個卻是跟了上去。經過一個小院子,再過個角門,這就到了於樂山住的院子。
院子裏的大樹下放著一張竹床,於張氏正在上麵坐針線,旁邊還倚著個胖丫頭。小胖丫頭見著於樂山,立馬伸長了雙手,嘴裏喊著:“爹,抱。”
於張氏聽到動靜轉過身,伸著脖子瞅了又瞅,這才擦了擦眼道:“可是雲小子?”
“大娘,是我。多年沒見,你精神頭還是這麽好。”雲起笑眯眯的走過去問。
“老了,老了。”於張氏有些激動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正要起身讓雲起坐,就見小孫女爬到了雲起跟前,朝他伸出了手。
雲起一低頭,就見著兩隻葡萄似的大眼睛,心裏一軟,伸手將她給抱了起來。
於張氏見了樂嗬嗬的道:“這孩子喜歡你呢。”
雲起才坐下,就見屋子裏出來個年輕的大娘子,心道這便是師娘了,忙將懷裏的娃娃放下,恭敬的行了一禮:“師娘好。”
“好,好,我常聽樂山念起你呢。”說完,她將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的小幾上。
給於樂山和雲起各倒了杯茶,這才抱起爬到她跟前的囡囡,方對於張氏道:“娘,家裏沒什麽菜了,我帶囡囡去買些回來。”
“你等會,我跟你一塊去。小丫頭如今越發的皮了,我得跟著去盯著點,可別走丟了。”於張氏說著就快步往屋裏走。
婆媳兩個才出門,就又轉了回來,卻原來家裏又來客人。這人還不是別人,正是李承景。
見雲起也在,李承景也是一喜,不過在雲起躬身朝他行禮,又叫了聲“六殿下”後,就麵如黑炭的坐在那裏。以至於跟在他身邊的內侍都有些驚訝,他們這位殿下可是很久沒有這樣情緒外露了。
雲起見了,心知他這是惱自己待他生分了。當即笑道:“清和這是怎麽了,這是要治師兄的罪不成?”
李承景聽了,這方有些生氣的道:“難道我不該生氣?師兄,你也太無情了些,虧得我們先前那般好。”
“你如今大了,又有了這麽個身份,我自當順勢而為,不然豈不是落人口舌。你心裏明白,何苦生氣?”雲起溫和的道。
李承景低聲道:“可我希望我們還是像先前那樣相處。”在其它人麵前,他可以輕易的做好六皇子。可是在於樂山和雲起麵前,他卻固執的想做張清和。
雲起瞥見他眼尾有些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難不成你還想著像小時候那樣,受委屈的就抱著我的腿哭不成?”
李承景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朵,“這些年,我一直在心裏念著師兄你呢。”
“上京前後,我從別人嘴中聽了你不少事。還感慨了好一陣子,想著當年那個小胖子終是長大了,再見著怕是不能再像先前那般。可才聽你說的,師兄心裏高興的很,想來夫子也是?”雲起說著說著也紅了眼,轉頭瞧向於樂山。
“嗯。”於樂山點了點頭。人生便是如此,光陰在變,人也在變,但總期望著有些東西永遠不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