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曾經想過要娶你
林見鹿眯了眯眼睛。
“做夢?”她不是很理解。
兩個人之間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奇怪,沈隻意識到似乎將自己的秘密脫口而出,聳了聳肩,無奈的笑了笑。
“我可能太善良了,小時候做了錯事,良心不安,一直耿耿於懷。所以……”沈隻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他站直了身子,盯著林見鹿的臉,“我是真心的,為小時候做了那些事而向你道歉,還有前天晚上……”
小的時候,因為是沈家獨子,他被家裏人溺愛慣了,想要什麽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加上姑姑與穆家結親,他在同齡的小孩裏麵沒人敢惹,可唯獨隻有林見鹿。
她是他見過長得最精致的女孩。
可她是個瞎子,任何聚會,都是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呆在角落裏等著保姆給她盛飯,他不是沒有嚐試過去引起她的注意力,隻是不管他做什麽,她都是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
那個還懵懂的年紀,他表現出來的喜歡,就是欺負她,想看她木訥的臉上出現別的情緒,哪怕是哭,是憤怒。
隻是等他出了國,遠離了父母,遇見了更多的人和事,他才明白,那樣對一個女生,是多麽殘忍和可惡。
“沒事了。”林見鹿裝作輕鬆,她理了理自己的發絲,輕笑,“你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是小時候還是前天晚上,你能救我外公,我便已經原諒你了。”
其實,又怎麽可能說原諒就原諒。童年時期經受的那些,早已經變成了心中揮之不去的陰暗部分,隻是大多數時候她和它們互不幹擾,而一旦發作,就變成了所有症狀的病原體。
隻不過是算了。
人的一生太長了,林見鹿不想讓自己背負著那麽多。
“說到底,我還是應該感謝你的。”林見鹿說著,真誠的對著沈隻伸出了手,“沈隻,謝謝你,外公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謝謝你救了他。”
看著這雙纖細的手,沈隻恍然還覺得有些不真實,他征了許久,想去握住她,卻在要碰到她時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仔細地擦了擦。
林見鹿剛從外麵趕來,手上的溫度冰涼,沈隻握著她的手,隻覺得她的手掌在他的手中竟然毫無存在感。
他剛離開中國的時候剛17歲,那個時候的林見鹿眼睛還沒好,可即便她眼盲,氣色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差勁。
前天晚上的事雖然可能是個烏龍,但是,他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感覺到林見鹿在陸家的處境並不是太好。
“這四年,你過得不好嗎?”沈隻的眼裏有些許的心疼。
他的性格如此,將所有的情緒都明明白白的表現在臉上,沒有絲毫的遮掩。
林見鹿垂下眼眸,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好與不好,日子都是需要過下去的。”她說著,慢慢的走到老爺子的床邊去,推了推凳子坐下去。
她沒有否認,可也說得雲淡風輕,隻是,她越是這樣,沈隻就越是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陸安南他對你不好?”沈隻盯著她,很直白的問。
林見鹿沒有回話,伸手去床頭的果籃裏拿了個蘋果和水果刀,自顧自的削起果皮來。
“你是林家大小姐,更是穆老爺子看好的繼承人,為什麽要過這種忍氣吞聲的生活?林見鹿,你的眼睛已經好了,你不再是之前那個盲人,你為什麽要選擇依附於他呢?”
沈隻真的為林見鹿打抱不平。他不理解,這是憑什麽?憑什麽他惦記了許多年一直放在心裏的人,怎麽到了陸安南那裏,就什麽都不是了?
“我過什麽樣的生活,跟你有什麽關係呢?”林見鹿也實在不懂沈隻這股情緒從何而來。
他們本身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就算兒童時是舊相識,對於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因為我曾經想過要娶你!”沈隻冷不丁就說了出來,讓林見鹿削蘋果的手停住。
什麽?
林見鹿懵了。
“五年前去美國本來就不是我自己的意願,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我甚至和我母親說過,我要娶你為妻。”
當時的想法是多幼稚啊。他以為,一個不受寵的瞎子,怎麽可能會有人來跟他搶,他在想,他一定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認認真真的跟她告白,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是,他忘記了,林見鹿再怎麽狼狽,可她的出身在那裏,就算是排隊,也輪不著當時的沈家。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才出國一年,再聽到她的消息時,就已經是她嫁給了陸安南,成為了陸太太。
那個時候,他才18歲。他鬧過,甚至哭過,可是他能怎麽辦,一個遠在美國連適婚年齡都沒到的毛頭小子,怎麽可能會娶得到穆家的外孫女?
“沈隻。”林見鹿放下了手中的蘋果,抬頭看他,“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那番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會怎麽樣?”
林見鹿覺得自己是個接受能力非常強的人,所以,哪怕是被一個才見第二次的男人告白,她便也隻是心中驚訝了一下。
或許,是長期壓抑的生活讓她早已經麻木,從別人口裏說出來的愛,早已經無法掀起她內心的波瀾。
連她那麽信任的陸安南都可以對她說不愛就不愛,更何況,是她曾經最不喜歡的沈隻?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是我不怕。”沈隻直勾勾的盯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眼睛裏的熾熱,“陸安南在我這裏算什麽東西?你以為我真怕他?隻要你一句話……”
“她一句話,你想怎麽樣?”病房的門突然就被推開了,陸安南黑著一張臉站在那,也不知道將他們的話聽了多少。
見著他的神情,林見鹿隻覺得頭疼。
為什麽每次這種讓人誤會的時刻陸安南都會出現,他就像是在她身上裝了個監控,每每碰上這種對她不利的節點他就會立馬出現。
“安南,你別衝動。”駱音音從陸安南的身後走上前,扯住了他的手臂。
嗬。林見鹿撇開眼。
陸安南還真是將無縫對接玩得遊刃有餘,昨天晚上才從她的床上離開,今天便又已經和駱音音如膠似漆了。
“沈隻!”陸安南一把甩開了駱音音,怒火騰騰的往前走了幾步,“你是覺得我那兩拳的力度還不夠是嗎?”
沈隻正因為這兩拳的事憋著火呢,他在國外的這幾年,為陸老夫人操了多少心,陸安南不感激也就算了,回來就對他拳腳相向。
“你以為我不敢還手是嗎?”沈隻到底年輕幾歲,受不了這樣的窩囊氣,白大褂流暢了一脫,就要準備跟陸安南動手。
“沈先生,您別生氣,安南隻是過來看望穆老先生的。”駱音音生怕兩個人打起來,趕忙擋在他們兩個男人中間。
“你讓開!”陸安南將駱音音推開,也鬆開了自己的袖口,“我今天非得要好好教他怎麽做人。”
“夠了!”眼見著這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子就充滿了火藥味,林見鹿的情緒也已然到達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