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府殺人案(一)
方,一般來說左右布政使是從二品大員,而侍郎隻是正三品。
封狼巷,國公府裏。
太陽落了一半,日光沒那麽刺眼了,楊樹今日該上的課已經上完了。
楊樹正坐在院子假山上麵,而周圍一大群奴仆雜役們有的跳腳,有的跪拜,總之都是嚇得不輕。
原來楊樹正給府裏的人說著美猴王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故事,覺得不夠生動便爬到假山上認真演出。
隻是這國公的孫子,聖人的外甥,何等的尊貴身份,若是出了半點意外,想來這些個奴仆雜役怕是都要人頭落地,所以就有了眼前一幕。
奴仆雜役們也是嚇得夠嗆,早聽聞這位小公子在京城時候就異於常人,哪想這般跳脫。
楊樹也是在馬先生的思想理念之下成長的,最見不得別人隨意跪拜,歎了口氣,也就任由府裏人把自己抱下去。
“行了,別跪著了。少爺我要接著講故事,你們跪著聽,是要把我比作聖人?”
府裏人思想早被製度禁錮,哪裏受得了這般恐嚇,連忙爬起來又趕忙坐下。
話說那猴子,總覺得身上穿著不夠華麗,沒有威風稟稟的樣式,便問“何處有寶貝?”
山間猴子回“東邊海裏有個龍宮,那裏有寶貝。”
於是猴子便去禍害了東海龍宮。
正說著故事呢,遠遠跑來一個小廝“少爺,管仲齊管知府家大公子管範,來找少爺了。”
一聽聞管範來了,楊樹也不再講故事了,一把撩起衣擺就撒歡著丫子往偏廳裏跑。
一般私事會見朋友或是會見沒有官職的人,都是在偏廳。
“哎呀,出大事了,楊兄。”楊樹剛一進門,管範就急切的說道。
“別急,出什麽事了?”
“那汝陽王府的郡主大人抓到劉兄去會見欣如煙欣花魁了。”
楊樹一聽這個,翻了翻白眼,又不是多大事,我家這還是公主呢,天天逮老爹,也沒見真出事。
“抓到就抓到,也不就是打罵一頓,怎麽就大事了?”
“楊兄,你是不知道,這郡主仗著汝陽王的喜愛,可是個刁蠻跋扈的主,當街要殺欣如煙。”
楊樹也沒想到居然會牽扯到一條人命。
“她怎麽會這就要殺人?”楊樹也不在嬉皮笑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眼見管範不在樂意說了,眼角示意楊樹。
“你們都出去。”楊樹回頭讓下人們出去,有的時候有的話是不該他們聽的,聽了會出事的。
“今日在福滿樓我與劉兄小酌,郡主便來問責,原本也沒什麽,隻是劉兄不知是怎麽回事非要納妾,便與郡主
吵罵起來。”管範急的那是跺腳搓耳。
楊樹示意他繼續,還給他端了杯茶水,自己則是喝著剛剛采回來的鮮奶。
管範喝了一大口,想來一路趕跑過來也是累壞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劉兄的性子,原本老實巴交的人誰知吵著吵著就說了句不該說的話。”管範又停下來喝了口水,來回瞟著看是否還有人。
楊樹也急了,你說就趕緊的說,怎麽又停了,你是說相聲的嗎?還要我陪你對口?
管範湊近了盯著楊樹小聲說“他說郡主嫁過來就帶了個種。”
楊樹也嚇到了,要知道這個世界對於女子的清譽那可是很嚴格的,何況這還是牽扯到了皇家的臉麵。
“怎麽回事?”
“楊兄還記得上次在倚翠欄,我給你說過的事嗎?”
“是留不住從沒上過床榻?”
“對!就是這個,今天劉兄與我吃酒,許是吃多了便說與我聽了,懼內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很多大臣都是如此,隻是這郡主肚子裏的種不是他的,這就鬧大了。這不,郡主現在要殺欣如煙呢。”
楊樹捏著奶沉思了一會“欣如煙當時在場?”
“對。”
“還有其他人嗎?”
“沒了,我們三是在雅閣裏,福滿樓很懂事的,沒有其他人,郡主那邊也隻有隨行的一個護衛。”
“確定沒有其他人聽到了?”楊樹又問。
“沒了,郡主也不是傻子,來抓自家夫君的,哪裏會讓別人看笑話,早就讓王府的守衛把福滿樓清了個便。”管範知道楊樹什麽意思,這半年相處下來明白楊樹其實是個心慈手軟的人,要是有普通民眾聽了去,這事情就真的鬧大了,死的人會更多。
“那郡主是當時就說了要殺了欣如煙?”
“也不是,雖說吵了一會,但也隻是遣人把欣如煙抓回府。”管範又急了,拉著楊樹袖子就問“現在該怎麽辦,中午時劉兄托人給我送信,讓我救欣如煙。”
“那郡主當街殺人的事?”
“我這不是急壞了,才說錯了。”
“等等,那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是郡主要殺人?”楊樹疑惑的問。
“劉兄信裏寫了,有下人偷偷給他傳話說,人可能要被殺了。”管範也是急切,雖說一個青樓女子的性命對於高門子弟來說並不是多大的事,但是管範與劉卜助恰好是讀書讀傻了的那種人,人命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大的事情,這也正是楊樹願意與他們相處的原因。
“行了,你別慌。等我想想。”楊樹也是恨其不爭啊,遇到點事情就這麽的慌慌忙忙。
“首先,這件事情隻有你和那個女
子知道,對嗎?”
“是啊,我剛剛不是說了嗎?”管範奇怪的問。
“你懂什麽?要解決事情得先分析事情。”楊樹給了個白眼。
“這件事情涉及汝陽王府的顏麵,更牽扯皇家的顏麵,那麽知道這事情得人肯定會被封口。我估計等會你就會被你爹叫回去說教了。當然,你也不用急,你爹三十幾的年紀就能爬到從三品的職位,保住你是沒問題的,再不濟我去求我爹。”雖說楊壯士平常看起來不著調,但是官場上的事情還是說的上話的,畢竟從二品的封疆大員。
“然後呢?那女的咋辦?咱們不救了?”楊樹也是無奈,這貨自己頭上的火還沒熄呢,就想著別人的。
“你是老母豬上了烤架?”
“什麽意思?”
“讓你別急。”楊樹悶悶的回了句。
隨即又說“原本若是知道的人多了,那麽這件事就鬧大了,既然鬧大了那麽這件事情就攪渾了,如果是全城都在談論這事,就有救人的機會了。畢竟大家都在關注這件事情,那麽王府的人就不敢隨便動人,不然會有人給捅到聖人那裏,王府都會被問責的。”
“所以咱們就把事情攪渾了來,越鬧越大的好。”
“那要怎麽才能越鬧越大?”
楊樹瞥了眼跑進偏廳的下人,又對著管範說“你先回家去,晚些時候我會登門找你。”
果然,下人來是通報管家那邊有人傳話說要管範回去。
管範一時間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有外人在,也沒多問,自己就走出了國公府。
看著管範走了,楊樹回過頭看了眼來的下人,問“還有什麽事?”
“少爺,老爺找你,在書房。”府裏的下人埋著頭。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說完跟著府裏的下人就去了老爹的書房。
到了書房門前,下人就自己走了,楊樹輕輕推開門,隻見老爹正坐在案桌上批閱公文。
“爹,你找我?”楊樹大大咧咧的就自己找椅子坐下。
“對。”楊壯士也沒看楊樹,一門心思全在案牘上,突出一個兢兢業業。
“什麽事情?我忙著呢。”
“我聽人說了你那好友的事。”
“是老友。”楊樹提醒老爹。
楊壯士放下朱筆,看了眼楊樹,笑哈哈的說“行,老友。這事要不讓你娘出馬?”
“不用,多大的事,我自己會處理。”楊樹不太樂意的說。
“行。”
說完這句,楊壯士和楊樹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就這麽僵持著。
“說吧,要多少。”楊樹瞪不過老爹,眼睛撇開了。
楊
壯士一聽,那個心花怒放,還是兒子懂得老爹。
“不用太多,十倆?”楊壯士低聲低語的。
楊樹翻了個白眼,掏了掏兜裏的錢袋子,摸出十五倆給老爹放桌子上。
楊壯士趕忙一把將銀子塞入懷裏,還偷偷看了門口一眼。
“沒別的事我走了。”楊樹用不屑的語氣說完這話。
楊壯士擠了擠眼,示意楊樹坐下。
“你要自己去辦也行,但是我得給你說一句,別往皇家臉麵上撒東西。”
“行,明白了。”
楊壯士看著兒子可可愛愛卻又很是自傲的臉,放不下心,又說“事情不對頭,就找你娘,皇家的事,她插得了嘴。”
“行了,你還是想好怎麽甩開娘的眼線平安到倚翠欄吧你。”
楊樹說完就起身出門,門都沒關,昏暗的光線照到房間裏麵,隻看見楊左布政使臉色嚴肅,靜靜的看著自家兒子走出院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