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寧楚若的秘密
“是六皇子。”寧楚若停下筆,伸手在一旁的碗裏抓了一把什麽,揮手撒在畫紙上,夜宸驚訝,畫似乎突然活了,山有樹枝被風吹動的聲音,瀑布有磅礴激流的聲音,實在是令人震驚。
寧府這個大小姐,到底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夜宸勾唇一笑,寧楚若能在他麵前透露這些秘密,是不是也證明她對自己不設防備?這是在回應自己嗎?
夜宸在心裏美滋滋的想著,寧楚若看著畫,神色幽遠:“六皇子自幼聰明,更有良善,知大義,一度成為皇帝最寵愛的孩子,但是他不懂得低調,這份恩寵也成了他的催命符,梅貴妃懷孕,為了讓孩子也有一爭那位子的能力,趁六皇子還未冊封太子之前,設計了他,六皇子的支持者替他保命,卻還是晚了一步,這位皇子自此成了個啞巴,在大牢被放出來時,手筋被挑斷,養好後也徹底失去了奪嫡的可能性,沒有哪個皇帝是殘疾,皇帝再寵愛,也隻能把六皇子當成普通兒子來寵愛。”
“他不是……”夜宸沒想到這個六皇子也出來攪亂這淌渾水了。
“有些人,不是陰謀詭計能毀去的。”寧楚若神色越來越冷,夜宸覺得他這句話是對她自己說的,但是寧府大小姐從小飽受寵愛,怎麽可能呢?
就算是因為赫連逸塵跟赫連琰絕,但是那些小把戲,對她也不至於造成這那麽大的心理傷害吧?
“六皇子是針對我?”夜宸覺得莫名其妙,如今最得聖眷的不是八皇子赫連逸塵嗎?想到赫連逸塵,夜宸巴不得六皇子使出百般手段讓赫連逸塵流放邊疆算了,如果必要時候,他也願意幫上一把。
赫連逸塵看著寧楚若的眼神,就讓他格外不爽。
寧楚若瞧見夜宸的眼神,不由得一笑,這一笑似乎百花齊放,說為璀璨奪目都不誇張,夜宸一瞬的怔愣後,臉色竟出奇的有些紅潤。
這男人才是最美的,寧楚若心想,但她絕不會說出來,任哪個男子聽了自己比女人美,都不會高興的。
“自然不是,六皇子大概是針對南陽侯府。”夜宸聽寧楚若這麽說,這才想起來雲華郡主的生辰宴,在那出事,南陽侯府的臉上自然無光彩,但是就僅僅如此,費得找讓多年不出戶的六皇子設計嗎?
寧楚若待畫幹了,這才掛了起來,頗為滿意地點點頭:“皇家的事,都是肮髒不堪,帝王的手上總是沾染人命,卻無鮮血,王爺可知為何?”
夜宸一點就通:“借刀殺人,莫非六皇子的嗓音,幕後黑手有南陽侯?”
也隻有這點,能讓一向與人為善的六皇子翻臉了,當年入獄蒙冤一事,六皇子就徹底對皇帝失望了,父親不相信兒子,甚至為了小妾把自己關在牢獄裏,還派人打罵審問,任誰都不會輕易就遺忘這點的。
後來梅貴妃也是暴斃宮中,所有人都知道是六皇子所為,卻沒有任何人證物證,皇帝無法發怒,也隻能冷落了這位皇子,帝王之威不可犯,哪怕是冤枉了你,也是你自身的錯誤導致的。
但是六皇子卻殺了一個貴妃,這不是打皇帝臉嗎?又是愧疚又是惱怒,皇帝這麽多年不過問六皇子,但是少有人知道,皇帝最在乎的還是六皇子,在皇帝眼裏,赫連軒不是六皇子,隻是他的兒子,他也不是皇帝,隻是赫連軒的父親。
“那我隻算個見證人?”夜宸轉眼就想明白了,六皇子這是要設計雲華郡主,從而讓南陽侯痛苦,他不過是那場陰謀的見證人,由他來向皇帝表明前後,這六皇子真是大膽,連他都敢算計。
寧楚若望著夜宸,眸色深沉:“還請王爺幫忙。”
夜宸明白這是寧楚若讓他裝不知道,圓了六皇子的念頭。
“六皇子是唯一成年還居住皇宮的皇子,雖沒有封號,但他依舊特別,與你更無關係,你為何幫助他?”夜宸覺得這六皇子一時間比赫連逸塵還危險了。
哪個男人能比他命苦?喜歡的女人比他強勢,心智更勝他一籌,身邊一個個都是非富即貴的優秀男子,他覺得很危險好嗎?!
“六皇子與楚若有恩,楚若必須得報。”寧楚若靜靜地回答,上一世,赫連琰絕政務繁忙,赫連逸塵背棄誓言離去,慕雪容更是三天兩頭進宮給她氣受,高高在上地位注定讓她沒有說話的知心人,明月雖懂她,但終歸是丫鬟,見識不多,無法深聊。
隻有六皇子,作畫高談,彈琴吟詩,如同高山流水,二人一見如故,她沒有瞧不起六皇子的殘疾,隻覺得他心智更加堅韌,一個高大的靈魂被束縛在這具不全的身體裏。
六皇子沒有因為她的身份對她恭敬疏離,反而如同好友一般,為她排遣寂寥,這樣的人,她怎麽能不幫助?
慕雪容與上官婉兒誌在讓她身敗名裂,六皇子誌在毀去雲華郡主,但是實為互相利用,所以她破解慕雪容陰謀的同時,六皇子也會被牽扯,她的意思是,讓夜宸保住六皇子。
夜宸當然明白了寧楚若的意思。
“因為金殿受賞?”夜宸皺眉道,這都是寧楚若八歲的事了,她竟如此記情嗎?
寧楚若聽了也是一愣,轉眼想到了自己與太傅學堂辯論的事。
那年她八歲,太傅是帝王的老師,學堂的先生是個女子,博學多識,卻因為身為女子無法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誰知卻與太傅結為夫妻。
寧楚若那日是去退學堂的,她自認學堂已經教不了自己什麽,做人的道理,為人處世的方法,書中自有,她也不同尋常孩子,所以準備自己回府學習。
卻碰到太傅下朝來學堂與妻子共進午膳,她的退學堂請求先生覺得實在可惜,處處挽留,誰知她一番言論辯,先生也無話可說,太傅覺得這小女孩未免過於囂張,這些話保不準是大人教導的。
於是拿邊疆軍政論辯,先生認定寧楚若會敗下,誰知她與太傅各抒己見,她出的主意也是太傅聞所未聞,所值得可行,太傅跟寧楚若辯著辯著話題偏了,卻發現這小女孩有驚人的理解能力與過目不忘的能力,自己被說的啞口無言。
於是帶著妻子,寧楚若上金殿,文官卻都不是她的對手,她年齡雖小,言辭犀利,一針見血,帝王假怒威壓,換來的卻是她一怔後更為猛烈的話語,六皇子為寧楚若求情,他小小年紀也是被稱為神童,卻與寧楚若論的旗鼓相當。
當日在場的官員無不感歎真是老了,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在金殿毫無畏懼的各抒己見,實在讓人震驚。
這事過了後,寧楚若與六皇子也成為好友,時常書信聯係。
帝王得了治軍方法,龍顏大悅,賞!
寧楚若卻為自己父親求了個官職,帝王高興,再賞,寧楚若又為母親求了誥命。
自己雖沒落得什麽,但是眾人都覺得她這是最明智的了!
夜宸說的是這事,寧楚若點點頭,重生這種事,是無法告知他人的。既然夜宸誤會了,那就這樣吧!
夜宸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想不出六皇子跟寧楚若還有什麽交集,更別談恩情一說。
寧楚若還是留了夜宸用晚膳,在兩個丫鬟目瞪口呆的目光裏,與夜宸毫不客氣的搶菜,夜宸是東陽國唯一的異姓王,表麵性格灑脫,實則心機不輸於自己,背後的勢力更是在上一世都從未透露在人前。
但是那又如何,現在二人是合作者,可不是民女跟王爺。
夜宸咬著筷子,默默記下寧楚若愛吃的菜。
談完事情,寧楚若送走夜宸,一路上下人們隻是偷偷看了他幾眼,也沒有過多驚訝,看來是父親已經吩咐過了。
回了院子,明月是卻支支吾吾。
“明月,有話就說吧。”寧楚若微笑道,難道夜宸真把二人嚇到了?
“小姐,留王爺用完膳不說,還是在自己院子,您的清白何在?”明月急的不行,自家小姐似乎一點的都沒有想到這個,但是沒辦法,她得操心啊,采花賊沒來,一個夜王爺卻壞了小姐的名聲,這可怎麽好?
夜宸絕對想不到自己在寧楚若一個丫鬟的心中,竟跟一個小小采花賊劃上等號!
寧楚若一愣也是哭笑不得:“明月,你是想多了,不過是談論正事,有誰能說什麽?”
明月急切道:“小姐,人言可畏啊!你沒看到剛才那些丫鬟嗎?一個個竊竊私語,指不定說的多難聽呢!”
寧楚若麵色不改,眼底卻閃過一抹冷意:“怎麽會?背後議論主子,可是要受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