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視同父子
霍去病略作思索才道:“大漢長年對匈奴征戰,必定會國庫空虛。臣願將全部家產都獻給陛下,請陛下免衛長公主死罪。”
“你倒是精明,不過,你知道朕想要什麽。”劉徹還等著霍去病為自己去開疆拓土,怎麽會要他的命?
比起霍去病的命,劉徹再想要確實是錢財。
“去病啊去病,你比平陽侯要精明得多。看來,妍兒沒有看錯人。”劉徹的笑容,越發的舒心了。
霍去病見劉徹不再繃著臉,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陛下後悔了?”
劉徹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隨口便問道:“後悔什麽?”
“後悔沒有將衛長公主嫁給臣。”左右隻有劉徹和霍去病兩個人在,霍去病見著劉徹心情不錯,便開始與劉徹說些玩笑話。
劉徹附之一笑道:“衛長公主就快要生下平陽侯的孩子了,後悔不後悔的,又有什麽分別?”
幾日的陰雨綿綿之後,終於又看見了天上的太陽。不如夏日裏的太陽晃眼,就著清爽的秋風,十分的舒服。
水歆高興的跟進了長亭殿裏:“公主,陛下下旨,免公主罪責了。公主,可以收拾東西,回平陽侯府去了。”
“是不是冠軍侯去求情了?”劉妍嫣然一笑,開口便問道。
水歆微微頷首,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不……是平陽侯。聽說,這幾日,陛下去了哪裏,平陽侯就跪到哪裏。是平陽侯打動了陛下,公主才免罪。”
劉妍的眼裏,有些許失落:“收拾東西,回府去吧!”
就在幾個侍女收拾東西的時候,曹襄走了進來:“公主……”
劉妍抬眸看去,曹襄臉上的氣色,是不如前幾日了。劉妍欣喜的笑了,一雙動人的眸子,彎成了月牙:“你不在府裏好好休息,怎麽來長亭殿了?”
曹襄走到劉妍的身邊,牽過劉妍的手:“公主今日回府,我當然是來接公主回府的。”
“這幾日辛苦你了,臉色都差了許多。為我這樣一個一直傷害你的人,真的值得嗎?”劉妍的手撫上了曹襄的臉頰,對於曹襄,劉妍還從來沒有這般心疼過。
曹襄抱起了劉妍,向長亭殿外走去。劉妍在曹襄的懷裏,害怕的摟著曹襄的脖子:“你這是做什麽?我能自己走。”
“就讓我抱著你,還有我們的孩兒一起回府。”曹襄與劉妍相視一笑,離開了長亭殿。
劉徹與霍去病一起,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劉妍的馬車離開。
曹襄抱著劉妍上馬車的樣子,自然也都落在了霍去病的眼裏。
“為何不讓她知道?”劉徹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向身後的霍去病問道。
霍去病十分平淡的說:“平陽侯也付出了很多,為何要讓她知道這些無謂的事情。去病不能再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了。”
劉徹看著劉妍就這樣離開了,自己的心,也有些空了。
“信任,這就是我信任的結果嗎?”劉徹的話,不禁讓霍去病側目。
“陛下何出此言?”
劉徹與霍去病邊走下城樓邊說:“朕……再也不敢信任何一個人了。我以為,至少在與兒女在一起時,是溫暖的。想不到,卻被她利用一次又一次。”
霍去病感受得到,劉徹的心,此時非常的孤獨:“陛下,其實衛長公主做了這麽多,隻是害怕會有人取代了太子殿下。不若,陛下讓所有人都看看,陛下心裏的太子,隻有一個。”
劉徹微微側目,向霍去病問道:“你是說,早朝時說的封王一事?”
“臣不否認,請立三王是為太子殿下,可這也是大漢的規矩。暗潮湧動的前朝和後宮,不也能隨之安分下來嗎?”霍去病的話很大膽,說話的時候,心裏也有些忐忑。
劉徹看向霍去病,突然冷笑一聲:“雖然話不好聽,可也隻有你霍去病敢這樣與我說實話。”
“臣與陛下的情分,不是早已超過君臣,視同父子了嗎?去病從小便沒有親生父親,阿翁對去病很好,卻是十分客氣的。去病時常出入宮廷,早已鬥膽視陛下為父。”霍去病也舒心的笑了。
劉妍與曹襄一同回平陽侯府,清冷了一年的平陽侯府,總算是又熱鬧了起來。
看著曹襄熟睡的樣子,劉妍不由自主的笑了。有曹襄在身邊,為自己付出了這麽多。相比之下,他又哪裏不如霍去病了?
這樣一個濕潤如玉的謙謙君子,上天為什麽要這樣懲罰他,讓他愛上了自己這個無心的人?
“我也想要讓自己愛你,對你好。可我的心不聽話,怎麽辦呢?”
水歆端了粥走進來,看到劉妍坐在床榻邊,便開口喚道:“公主,來吃點兒東西吧!”
劉妍走到了案幾前坐下,臉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水歆再三猶豫著,還是開口與劉妍說了實話:“公主,其實,陛下能赦免公主,不是因為君侯跪了幾日。而是冠軍侯去向陛下求情,將全部家產都獻給了陛下,公主才能回府來的。”
劉妍抬眸看向水歆,眼眸裏有幾分驚訝:“你說……是冠軍侯?”
“雖然冠軍侯特意交代了奴婢,不讓奴婢說他的事情,但奴婢想著,還是要讓公主知道為好。”水歆看著劉妍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
劉妍連連苦笑:“為什麽什麽都做了,卻不讓我知道?霍去病,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公主……”
“水歆,我究竟要怎麽做才好?兩個人,總是要辜負一個的。若是隨心,我已不知我心之所向。”劉妍十分苦惱的說。
水歆思忖著說道:“奴婢記得,公主在長亭殿時,與冠軍侯說過,要珍惜眼前人。為何公主勸冠軍侯的話,公主自己卻做不到。”
“珍惜眼前人……”劉妍的目光,又看向了一邊已經熟睡的曹襄。
“衛長皇姊可算是回府了,幾個月不見,可是讓我好生想念呢!”劉嬙的聲音,拉回了劉妍的思緒。
劉妍看到劉嬙高高隆起的肚子,淡然的笑了一笑:“想念我,你當真就這麽想念我,希望我回府裏來嗎?”
劉嬙由素縈扶著坐在了劉妍的身邊:“衛長皇姊這是哪兒的話?我一個人在府裏,身邊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雖然身邊的侍女也都知冷知熱的,又哪裏比得上皇姊。”
劉妍湊近了劉嬙,輕聲問道:“你不是盼著我死嗎?怎麽,這才多久的功夫,就皇姊前皇姊後了?”
“從前那是我不好,皇姊量如滄海,就不要與我計較了。我保證,我再也不會對皇姊行不義之事了。”劉嬙見著劉妍好端端的回來了,又開始與劉妍說起了軟話。
劉妍上過一次當,無論劉嬙再說什麽軟知,劉妍都是再也不會相信了。
“你以為,你認個錯,我就會與你重修舊好了嗎?你雖然也是母後的女兒,可我再不會當你是親人了。既然你視我為敵,那我便看看,你要如何對付我。”劉妍如今再看劉嬙的嘴臉,是怎麽看怎麽不是。
劉嬙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劉妍卻起身走到了床榻邊,握起了曹襄的手:“命運的安排還真是奇妙,你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人,卻死心塌地的愛著我。”
“你……”劉嬙心裏的怒火,正越燒越旺。
劉妍看著劉嬙說道:“嬙兒,從前我信過你,可你對我都做了些什麽。今後,我再不會信你了。”
看著劉嬙離開,劉妍心裏想著,自己又何嚐不是利用了劉徹的信任呢?劉徹一定對自己很失望,也不再信任自己了吧!
一大早,院子裏的鳥兒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劉妍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欠霍去病的債,總歸是要還的。
曹襄換好了衣裳,走到了劉妍的身邊:“公主,我們該進宮去請安了。”
“此去大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好不容易回了長安,還要為我跪了幾日。這在府裏調養了幾日,眼見著君侯的臉色都好了。”
劉妍這樣主動來關心曹襄,倒是讓曹襄有些措手不及:“公主這是怎麽了?”
“做夫人關心君侯,有錯嗎?”劉妍抬眸看向曹襄的雙眼,眼裏全是笑意。
曹襄與劉妍一起坐在馬車上,曹襄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劉妍的身上:“公主究竟是怎麽了,突然對我這麽好。從前……”
“從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今後我一定要好好愛你。你為我付出了這麽多,我都記在心上。從前都是我不好,不知眼前人才最可貴。”劉妍的手,伸進了曹襄的掌心裏。
椒房殿裏,劉徹正與衛子夫坐在一起說話:“是你讓去病去長亭殿的吧!”
“妾身隻是想讓陛下赦免妍兒,才……”衛子夫的心裏,有幾分忐忑。
“我本是想著,成全他們。可妍兒她……”劉徹的心裏翻來覆去的,怎麽也不是滋味。
劉妍和曹襄一同走進了椒房殿裏,向劉徹和衛子夫行禮:“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父皇千秋萬歲,母後長生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