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猶豫
衛子瑞推門而入,跪倒在地抱著雨陽的大腿嚎啕大哭:“雨陽,我衛子瑞太弱,打不過那家夥,讓你吃苦了。但無須擔心,我已經送信到城主府,過不了多久就有人來了替你報仇了。”
雨陽擦擦額頭的汗水,用力推開了衛子瑞:“誤會了誤會了。”
少年將來龍去脈講得一清二楚,衛子瑞聽完汗顏:“這樣啊,不過這人到底什麽來頭?大道凝聚的神兵都能給一拳拳打碎,近天帝國可沒有這等神人。”
雨陽搖搖頭,也是一無所知:“不知道,若不是他我還不知道自己經脈竅穴都處於堵塞狀態。”
衛子瑞道:“現在有什麽變化嗎?”
雨陽伸出手來,元氣經過經脈遊走全身,功法雷電藏於體,雷電神術溢於行,有了雨花落的丹藥之後,神術內斂,如今一運用元氣,雨陽肌肉皮膚之下,道道雷電忽明忽滅,周身更是無數的雷電縈繞,雙目射出兩道銀色的雷光。
頃刻間肉體經過雷電的淬煉,肌膚閃爍出晃眼的光澤,好像是金精所鑄,堅硬無比。
衛子瑞看的雙眼發紅:“那大哥在哪裏呢?讓他也揍我一頓,你這身軀淬煉的,堪比陰陽境巔峰了!”
雨陽收起元氣,長長吐出一口氣,身軀恢複,呼吸平穩:“前輩已經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隻不過他說以後還會再見的。”
衛子瑞審時度勢,道:“你說那人是不是你爹叫來的?”
雨陽猛地站起身來神情緊張,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很久才冷靜下來:“我倒是忘了問他,如果他真的知道我爹……”
少年黯然神傷。
衛子瑞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拍拍雨陽肩膀,但不知該如何安慰。轉移話題道:“你現在肉體在混元境中算是第一人了,為什麽沒見你笑啊。”
雨陽一巴掌打掉衛子瑞搭在肩膀的手:“你要是被人提在手裏揍一頓,會開心的笑起來嗎?”
衛子瑞坐直身體,拍拍胸脯:“若代價是混元境中肉身第一人,我肯定會笑的三天三夜合不攏嘴。”
雨陽白了他一眼,低聲嘟囔道:“缺心眼。”
衛子瑞不服氣:“說起來,我還從沒見你笑過呢,你不會表情僵硬,擺不出表情吧。”
雨陽沒回應,起身便走。
衛子瑞捧腹大笑:“是了,你麵癱,擺不出表情。你別走啊雨陽,讓我多看兩眼。”
……
這些天,林位平心情很差,整日整日在屋子裏踱步喝酒,偶爾有些神人仙人前來,看人實力強橫,魂魄境以下他都拒之門外。
魂魄境以上的,倒是會拉入屋中,但是喝不到一刻鍾,便下了逐客令。
趙美和小沐這兩日在家,極力和林位平保持距離,也是這段時間他心情煩躁
,根本沒找趙美和小沐。
隻是偶爾喝酒喝的多了,會對小沐說著:“爹也沒辦法啊,爹出身貧窮,他們哪怕想奉我為座上賓,也隻願意接納我啊。”
莫名其妙的話,聽的小沐一頭霧水,再加上小沐越發討厭父親,每次一聞到酒味就躲進房間裏,閉門不出。
原來林位平這些天一直沉浸在雨花落的話中。
這兩日來到家中的神人仙人,坐在一塊喝酒,林位平總會問一句若是奉我為座上賓,可否讓我再多帶一位家人。
那些神人仙人全都是為了拉攏林位平進宗門,聽聞此言知道有戲,哪一個不是拚命點頭,說無論帶多少人都無妨。
若是換做別人,或許就信了。
偏偏是林位平,他心神不定,早早入魔,心魔種子種下之後讓他更加生性多疑,性格暴戾乖張,聽到那些神人仙人說出的話和雨花落預測的如出一轍,便覺得看清楚了這些人嘴臉之下的虛偽。
之後便虛與委蛇一段時間,全都趕走了。
偏偏如此,林位平越發愁悶,想去宗門,又沒辦法帶走小沐,外加他發現雨花落離開了這片天地,若不趁這個時候違約離開,便要一生囚禁在破落村莊,一身神通無用武之地,束手束腳,難受的很。
但這段時候沒有一個宗門讓他滿意,到底如何是好,林位平也拿不定主意。
這一日,有一人登門拜訪,不是別人,正是長生堂的李長生。
林位平再次看到這個首先打開自己宗門之望的少年,少了一絲激動,多了一分猜忌,心中想到正是他,才是最虛偽的那個吧。
但還是將其邀請入屋。
李長生正襟危坐,林位平扭捏不安,主人不做表態,倒是客人站起來倒酒。
林位平仰頭將酒喝下,把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李長生笑笑,又給他倒了一杯:“怎麽了,心情煩躁?我第一天便知道,如你這般神人,很多人都要拉攏你進宗門。現在沒辦法選擇了?”
林位平又仰頭灌了口酒,而後搖了搖頭:“不是,我煩悶的不是這個。”
李長生“哦”了一聲:“莫非你有了結論,知道要去哪裏了?”
林位平站起身來,背手在後,不停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憑借我這手起死回生的能力,不管是哪個宗門,都可以去成,我無需擔心宗門的實力強弱,隻要我進去,便是起死回生之能,再弱的宗門,也總有一天會超過曾經的觀星峰和山河天地閣。”
李長生抿了口酒,笑道:“那你擔心的是什麽。”
林位平張開嘴,但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說道:“如果我去長生堂,可以帶個人嗎?”
李長生頓了一下,捧腹大笑:“哈哈哈,原來你這麽久都在糾結這種無聊的事情
?憑借你的一手神通,若是去長生堂,別說是帶一個人,就是把整個村子的人帶去都無妨,長生堂家大業大,養一個城的閑人都沒問題。”
若李長生說不行還好,林位平便能下定決心,偏偏他和那些神人仙人說的一樣。
每次聽到這話,林位平便想起來雨花落的推斷。
見林位平沉默,李長生也不生氣,喝完杯中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但無非便是這些無聊的問題。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但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林位平看向李長生:“什麽最後的機會?”
李長生站起身來,悠悠道:“村子裏來了個很不得了的家夥,不知道什麽原因,從雨陽手中得到了玉七星短匕,去到後山,揚言說無論是誰,隻要能打敗他,便可以把玉七星短匕給他,若是敗給他,就滾出村子。”
“僅僅一句話,引來千百人共戮,但是無一人得手。”
“現在僅剩不到百人留在村子裏,不再挑戰。但那人說,剩下留在村子裏麵的人,他要一個個打,若不離開村子,便埋在這裏。”
林位平眉頭一皺:“這麽厲害?就沒人能打過他?”
李長生憤懣,但無奈的點點頭:“無人可擋,當時有三十多人同時出手,那一刻漫天法寶,漫天神通,但那人一手提著酒壇喝酒,一手打碎神通法寶。一雙……一隻拳頭,無人可擋。“
林位平倒吸一口涼氣,安安靜靜的坐下。
一杯酒入肚,李長生搖搖頭:“我從未見過如此霸道之人,千人圍剿,他一人坐在樹墩子上,把玉七星短匕插在地上,一邊喝酒,一邊殺人。”
林位平問道:“他長什麽樣子?”
李長生搖搖頭:“他的帽子很大,遮住了眼睛,隻露出一張嘴巴喝酒,偶爾冷笑,還說我們這幫沽名釣譽的歹人,空吃天下元氣,一點本事都沒有。”
“若換做他人,我便試試他的本事了,但唯有他,我不敢試,因為我知道自己必敗。正因如此,你沒有多少時間了。滿是神人仙人的村子,你還有選擇的餘地,若是全都被那人驅趕,你可求不到了。”
說罷,李長生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牌放在桌子上,推到林位平麵前:“這是我的長生牌,並非什麽重要的東西,隻是一個身份的象征。你拿著它,便能去長生堂,屆時我會和長老堂主說一聲,你若是願意的話,就來吧。我為了保命,要先離開村子了。”
收下玉牌,這算是林位平的一個機會了。
李長生看他還是如此優柔寡斷,一口飲盡杯中酒,想罵,卻沒有開口,最後無奈的搖搖頭:“優柔寡斷,如此不果斷,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糾結什麽,但現在你還是快些做出選擇
。你想帶人去長生堂便帶,不想帶的話,就不帶。”
“你的家人,我會派人好好看守的,肯定不會出現意外,這點你大可放心。總而言之,你隻要入我長生堂,保你祖宗十八代,後代十八代,代代享受榮華富貴,不用再仰人鼻息生活。若有一些實力強大,天賦異稟的,那長生堂傾盡全力也要培養成一位令人敬仰的仙人!”
林位平緊緊抓著長生牌,默不作聲。
李長生起身離開:“你好好想想吧,若是願意屈身於此,便打碎長生牌,我感應到,便不會再等。”
出門,李長生迎麵碰到一名小姑娘,花花綠綠的小裙子,兩隻朝天的羊角辮,模樣清秀可愛,像是一個精致的瓷娃娃。
正是小沐。
李長生仔細打量著小沐,小姑娘看到這個陌生的男子,怯生生的躲在趙美身後。
李長生搖搖頭:“為什麽林位平這麽厲害的男子,會有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兒,根骨、悟性、天賦,絲毫沒有。簡直就是一個廢人。”
說罷,他搖著頭離開了。
林位平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篤定了雨花落的話,但看看手中長生牌,還是糾結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