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叔
從醫院回到鎮上的家中,爸媽心疼我才從醫院出來,舍不得讓我等鄉村巴士,直接包了一輛黑車回家,車費又花了一百,我心裏默默記著,就想著以後有錢了對爸媽好一點。
回到鎮上的家裏,不少親戚朋友聽說我回家了,都跑來慰問關心,還有提著東西來的,家裏一頓應付,反而把我折騰的疲憊不堪,看見這個年紀大的親戚得叫人,看見那個年紀小的得問學習情況,這要是以前的話,我肯定沒問題,但這一次身子虛,沒十幾分鍾我就吃不消,直接回臥室躺著休息去了。
在臥室裏麵躺著,看著熟悉的床鋪,還有牆壁上掛著爺爺奶奶的照片,我不由想起鬼醫符來,伸手在脖子上一摸,依舊好端端掛在那裏。
剛想把宛若雲叫出來聊聊天的時候,我聽見堂屋裏麵,幾個年長的親戚開始唉聲歎氣,都在議論我那位長年累月不回家的小叔叔。
小叔四十出頭,常年不在家,連爺爺死的時候也沒回來奔喪,早就被我爸媽給列為我們家最不受歡迎的對象,甚至以前一個月聯係一次的電話後來也直接不打了,而我那小叔也從未給我們家裏來過電話,甚至在我印象當中,隻要十歲之前看見過這位小叔幾次,一直到現在都沒看見過真人。
但從堂屋內一個年長親戚的口中卻是得知,我們家一位親戚在沿海遇見過我小叔,簡直是一個流浪漢,連那位親戚都不認,最後還把那位親戚給趕走,這一下可把家裏人都給氣壞了,在老家有地有房不好好過,居然跑外麵當流浪漢去了。
不過也有親戚唱反調的,說指不定是我小叔去當職業要飯的,暗地裏富的流油,由於害怕被家裏人看不起,所以就不回家,在外麵有錢自己瀟灑去了。
我爸一聽拍著桌子就罵,不管他在外麵幹啥,反正回來已經沒他的地了,這個家容不下他。
我在床上躺著心想,這麽多年小叔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外麵沿海的大城市多舒坦,人家會回來才怪。
但我沒想到晚飯的時候小叔居然出現了,晚飯家裏擺了五桌,由於今天來看望我的親戚朋友不少,專門讓街道上幾個做大鍋飯不錯的阿姨來操持弄了幾桌,有肉有菜,還有大量廉價白酒,大家喝到一半閑聊的時候,突然有人發現女眷們吃的那一桌居然冒出一個長發陌生人。
突然冒出的陌生人,一下就把整屋子的人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後來幾番查看之下,才有親戚認出這人是我那位消失十年的小叔。
小叔誰也沒搭理,就在那桌自己吃自己的,我爸嘴巴裏麵雖然叨嘮幾句,但還是沒什麽,等到酒席散了之後,我爸才紅著臉大著膽子把我小叔給拽外麵去說清楚。
本來我對著哥倆是不是要打一架沒什麽興趣,但我那屋的窗戶就好像喇叭一樣,能夠把我爸和小叔的對話給傳達的清清楚楚。
“哥,你輕點,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還打算揍我一頓啊?”小叔的聲音有點調皮,或許是在沿海待的時間長了,老家話的味道幾乎沒有,而是帶著廣東話那種半粵半普通話的腔調。
“老爺子的話你給忘了?不是讓你別回家嗎?是不是想讓家裏出事啊?”我爸聲音帶著不滿,一點也沒有喝醉的跡象,我不由豎起耳朵,心想難道這小叔十年不回家,是有什麽別的隱情?
“爹的話,我怎麽會不記得,隻不過我身上的那玩意突然消失了,我這才回來想看看到底是不是那裏出了問題。”小叔話語沉重地道。
我爸一聽,語氣激動地問:“你身上的那東西消失不見了?真的假的?”
“哥,這事能開玩笑嗎?不信我馬上給你看。”小叔說完就開始有動作。
我好奇心一起,就想要趴在窗戶那裏看看到底這哥倆玩什麽把戲,但我剛走一步,手腕就傳來冰冷的感覺,緊接著就聽見宛若雲好聽的聲音:“想偷看不用趴窗戶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隻見宛若雲單手一揮,我麵前的牆壁瞬間就變成了玻璃,而我爸正和一個長發男子站在牆拐角那裏,那長發男子頭上就是路燈,此時他脫掉上衣襯衫,露出一個後背對著我爸。
我爸表情嚴峻,雙眼仔細在他後背上麵看來看去,還摸了幾把,弄的小叔嗬嗬直笑。
“這鬼紋真沒了。”我爸喃喃自語,有點不相信地一說。
我一聽什麽鬼紋,不由扭頭看著宛若雲,此時的宛若雲直接扭頭背著我,我拉著她的手就問:“什麽是鬼紋啊?”
“夫君,等他們穿好衣服,我再給你解釋好嗎?”宛若雲發出羞澀的聲音說道。
我笑這宛若雲還挺害羞的,連別的男人後背都不敢看,看來這以前的女人雖然保守,但對自己家男人來說這可是更加放心啊,要都是白湘雲那種貨色的話,估計那家男人都得早死幾年,因為心裏忐忑的慌啊,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家媳婦就出去偷人,那得多大心髒的人才能承受這種刺激,莫鐵山壯年就死,看來也是有一點原因的。
前方慢慢出現一堵牆壁,我再次回到自家臥室當中,此時宛若雲走到我麵前開口就說道:“鬼紋隻要一種人身上才會有。”
“哦?什麽人?”趕緊追問。
宛若雲說道:“屍生子。”
“私生子?”我眉頭一皺,好像沒聽說過啊。
宛若雲笑了一聲,走到我麵前,白皙的手拉著我的手,翻開後直接用手指在我手心內寫下三個字‘屍生子’。
我嚇了一跳,驚訝地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小叔是屍體生的?”
“沒錯,屍生子才會有鬼紋,而且要是鬼紋布滿全身的話,活不過二十歲,要是隻有後背的話就是‘災禍’,到什麽地方就得克什麽人,在家克父母,出外克朋友,就算睡過的床第二天有人接著睡,也會飛來橫禍,名副其實的生人勿近。”宛若雲解釋道。
我心裏打顫,難怪這小叔十年不回家,原來是因為這樣的緣故,但現在鬼紋消失,是不是說小叔已經擺脫災禍了呢?
我還沒開口問,宛若雲已經知道我要問什麽,畢竟屋外的對話,她也聽的清清楚楚,她也皺著眉頭不明白怎麽回事,因為鬼紋都會伴隨屍生子一身,就沒有聽說過屍生子可以擺脫鬼紋災禍的。
我爸在外麵確定小叔沒事之後,直接拽著我小叔就進堂屋,高興的好像又生了第二個兒子一樣,拉著小叔給親戚朋友敬酒,還一個勁解釋小叔在外麵當流浪漢到底是什麽原因,當然這個原因不可能說出來,隻能隨便胡扯一個。
親戚朋友雖然都不太高興,但礙於我爸的麵子,也算是接受了這個陳家十年都沒有冒出來的新成員。
等到晚上十點,親戚朋友都走光後,老爸帶著小叔直奔我這屋子,要來給我好好介紹。
但宛若雲卻是全身發抖,一臉蒼白,看著我就驚慌失措地急道:“夫君,我感覺到危險,我要先躲起來。”
唰地一聲,宛若雲消失不見,我一頭霧水,在我家裏還能有什麽危險。
卻是此時,我的房間門推開,我爸帶著小叔走進屋內。
一進屋就把電燈打開,我爸還責怪我怎麽不開燈,我說剛才休息才把這事給遮過去。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小叔,除了一頭不幹淨的長發外,他的樣子跟我爸還有幾分相似,一樣的鼻梁高挺,輪廓分明,一米七多點的身高,看起來不瘦不肥,表情笑嘻嘻十分和藹。
但當他靠近我的時候,突然鼻子好像狗一樣嗅了嗅,隨後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