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五章 不順利
最起碼,他希望自己能夠像是木工加工木頭那般來加工金屬塊,一輛火車的各種零件他就像做木工活那般使用台鋸、刨子之類的設備加工好。
雖然比起用生產線生產麻煩很多,但是比全徒手打磨要省力很多倍。
所以他必須有這麽幾個機床。
否則他怎麽生產蒸汽機啊?
他又打磨了四個圓盤,花了十二天,報廢了三個,隻有一個勉強能用。
他認為自己工作足夠拚命,所以本事確實一直在進步,但是距離目標還有不小的距離。
他經常覺得自己可能在哪裏出了錯。
直徑五十厘米、厚五厘米的圓盤,人手工打磨,誤差不超過三毫米。
這可能麽?
不知道。
反正一直在進行嚐試。
依然是起早貪黑。
中間不休息,不進行多少思考,手上一直忙活。
這是為了鍛煉自己的眼和手,實際上這兩者是一起進步的。
他要讓自己的本能發揮出更多作用,讓身體產生機械記憶。
他知道一點,疲勞換來進步,巨大的疲勞換來巨大的進步。
這麽花力氣做事,要麽手藝會變好,要麽腦子會開竅。
反正努力不會白費。
反正是想強行突破這道難關。
他用儀器能夠進行一番測量,但是他並不依賴儀器。
他要能夠用眼睛看出來被加工的零部件的不規則之處,而不是被動的等待儀器的測量結果。
事實上他自己能夠製作出遊標卡尺來測量零點一毫米。
他的打磨工具在逐漸改進。
有句話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有支筆,它的尖有三毫米寬。
用它可以對鋼材進行打磨。
這時候他在考慮,或許自己想把誤差控製在三毫米以內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為不管他多有耐心,他也不會用這種筆把一塊尺寸比較大的金屬給磨成球體、平板、圓柱、圓盤。
他的時間是有限的。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當他嚐試全靠手工把金屬給加工成球的時候,誤差肯定是存在的。
不管他的手藝有多麽精湛,考慮到時間上的限製,他都不能保證加工的精準度。
但是問題又回來了。
他已經用儀器把圓盤給加工的接近預定目標了,剩下的加工量並沒有那麽大。他的筆足夠硬,能夠在鐵板上磨出鐵屑來,符合精度要求。
所以他還是能夠進行改造的。
他更加覺得自己像一名畫師,用筆來加工金屬幾何體,全靠手。
換了工具後他有可能做到的事情確實多了很多。但是距離目標還是差了很遠。
於是他就拿著這種筆天天練習。
三毫米的誤差啊。
想讓手這麽精準,需要的鍛煉量大著呢。
他傾向於認為,眼和手都不可能精準到這種程度。
他也不應該繼續這個練習。
他要做的是,把齒輪做出來,進行調試,如果存在咬合上的衝突就進行小的調整,如果調整不了就拋棄掉手上的零件,進行更換。
大約這就是手工加工的精度的極限了吧。
對製作出的圓盤進行檢查和微調,然後加工出齒輪。
選取質量好的的三個大的,三個小的。
製作出六個軸承,都是一個大鋼圈套著一個小鋼圈,沒有鋼珠,內部的鋼圈自身進行滑動並承擔壓力。
製作出三個轉軸。
再製作出結實的金屬架子把它們都給固定好。
嚐試讓它們互相咬合,然後轉動起來。
很快就出現了卡死的現象。
進行一番檢查後,他把卡住的兩個齒都給銼窄了一些。
繼續運行。
大約幾分鍾後又出現了卡死的現象。
還是把鋸齒給銼的窄一些。
然而一番嚐試之後發現,齒輪組的要求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精密。
這種直徑半米的齒輪,最大誤差不超過一厘米就行了。
他的設備做出個大概模樣,再手工進行一些調整,就能用了。
之前花費的無數力氣都是搞錯了方向,白累自己。
想一下,其實力氣沒有白費的,努力帶來進步。
他最近的動手能力有了顯著的提高。
他手上的工具都是自己打磨出來的,又用這些工具製作了幾個簡單的設備,又用這些設備製作出了更複雜一些的設備。
尤其是這種人力車床、鋸床、刨床,精密度已經相當高了,當時為了調整它們,他可是花了巨大的力氣。
他的車床能夠車出一根細長的圓柱來,再在裏麵打眼,形成槍管,雖然存在一定的誤差,做好後需要再手動進行一些調整,但是已經可以使用了。
接下來抓緊加工這些齒輪、轉軸、軸承。
軸承裏麵沒有鋼珠,他生產不了,它們就是一個厚鐵環套著另一個厚鐵環。
軸承對他來說是相當難的零部件。做出來總容易出問題,安裝的時候需要用手進行微調。
好在這種精密度對於齒輪組的運轉已經夠了。
圓盤初步加工好,給它們雕刻鋸齒。
鋸齒深度兩厘米。
直徑十厘米的圓盤八個齒,直徑五十厘米的圓盤四十個齒。
這些齒必須均勻。
不均勻齒輪之間就會存在衝突,然後崩壞。
他也沒有量角器。
怎麽分出這麽多角來?
他是割圓割出來的。
他經過了這麽多的勞作,手上功夫比普通人強很多,就像是畫師徒手能夠畫出一個圓,並且在裏麵畫出各種度數的角來,誤差非常小。
他的行為類似。
借助尺子和線,他就能夠給直徑十厘米的圓盤畫出八個鋸齒,給直徑五十厘米的圓盤畫出四十個鋸齒。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他也沒能力安裝出那幾個設備,它們的零件他都是徒手打磨出來的。
他其實有點驚訝。他的這項本事其實很像是畫家、雕刻家,離開了它他還真的是寸步難行。
他的工作內容也更像是畫家、雕刻家,隻是動手能力更強。畫家可以把幾何體在紙上畫的很保準,他則是要更進一步,能夠徒手打磨出這些幾何體,比如說,能夠把鐵塊給磨成球。
他覺得自己既像個藝術家,又像個機械師。
其實加工齒輪又費心又費力,生怕製作出來的不標準。
他製作了一個類似量角器的東西,用來幫助他加工這些齒輪。
把每個鋸齒的位置都確定,輪廓畫好之後,他就用刀具先鑿出來,再用銼刀進行打磨。
為了不歪,過程極為繁瑣。
他從來都不放飛自己胡亂鑿、雕刻。
每一步都必須認真的做。必須耐心。
每天他都先保證工作時間夠長,然後保證工作量夠大。
反正是累的夠嗆。
工作的時候非常專心,想開小差也做不到,畢竟精度有要求。
他的臂力、手力一直都在增加,耐久度也變強。這都是通過忍耐疲勞獲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