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七章 打磨工作
作為一個沒學過機械的人,這是個複雜到難以進行想象的問題。
織布機的動作分為這麽幾個:
梭子的左右穿動。
提經棍的上下移動。
打緯板的前後移動。
卷布軸的轉動。、
放線軸的轉動。
隻要他有能力裝配出用於計時的回路,並且懂得怎麽觸發一個事件並把它給終結掉,他就能夠讓這些動作都協調一致,完成織布動作。
當然,每個動作的完成可能也涉及到複雜的回路,而且可能還涉及到精密度的問題。
比如卷布軸的轉動與放線軸的轉動都應該比較微小,不容易調準確。
而且梭子的左右穿動是各個動作裏最複雜的。
他覺得進行這些思考的時候,自己就像是個中學生正在算算術。
關鍵是他覺得好開心啊。
這確實是真正的技術發明工作。
三百多年前的人就發明出了用機械織布的辦法並引發了工業革命,他不要被為難成這個樣子。
話又說回來,牛頓、萊布尼茲這樣子的大牛是四百年前的人,肯定比他強,他不能以這種標準來衡量一個發明的難度。
計時容易,齒輪的齒就能夠進行計時,蒸汽機的活塞做一次往複運動,算是一個周期,可以被一個齒輪給分解成幾十份或者幾份。
關鍵是計時到了怎麽觸發事件。
開關應該怎麽設計。
他至今沒想出過一個合適的開關。
像是電路,切斷電路、連通電路,便完成了開關工作。
可是齒輪組怎麽完成開關工作?
比如說,連杆裝置,中間給斷開,有一個零件兩端各有一個孔,它被一個棍子給推上去,然後自動的就把兩個杆子給連到了一起。
這樣子就算是打開了。
那麽怎麽關閉呢?
首先得有個計時裝置計算它到底工作了幾個回合。
然後要能夠把它給斷開連接。
這個計數裝置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脫離了計數裝置能否也能夠實現應有的功能?
想不明白。
於是別急著想。
手上不停的打磨著鋼珠。
這是要製作自行車的軸承。
其實上麵那個裝置可以自帶一個連杆轉動一個齒輪。
齒輪轉過一定數目的鋸齒後自發滑脫,然後墜著它一起下落,與左右兩個杆子的連接都分離,於是就完成了關的動作。
可是是什麽力量頂住它使得它在工作的時候不下落的?
所以這個設計遺漏了什麽特別關鍵的環節,他就是因為想不通這個環節而無法實現類似的功能。
開關回路真是難以實現啊。
如果他發明出一個來,就可以反複套用它,形成非常複雜的齒輪組。再結合工作回路,一台織布機就能夠完成。
中間肯定還存在別的問題。
作為第一次設計一個機械的人,他有點過於興奮。
那個木製織布機的成功使他信心暴增,以至於想生產一台由水力驅動的織布機來。
可能這是沒學會走就想跑酷了。
如果他一直以這種方式工作的話,估計日後一輛拖拉機的所有功能他都要自己研究出來。
比如柴油機怎麽打火。
掛檔應該怎麽掛。
踩油門是怎麽回事?
刹車是怎麽回事?
源源不斷的都是問題。
但是他覺得自己距離拖拉機還相差甚遠。
早著呢。
有十萬八千裏遠。
首先他得找到石油,然後搞明白怎麽煉油,接著還得設計出柴油機、汽油機來,接著才是考慮驅動和駕駛方麵的問題。
最難的乃是第一環,把石油給找出來。
哪裏有那麽容易找到一處露天油井,然後開始開采的?
露天油井,應該是種極為罕見的存在。
在人口較少的時候估計很難找到。
人口多了大家一起找才存在可能性。
還是回來打磨自己的鋼珠吧。
他被搞的有點累。
總共需要二十四顆鋼珠。
現在打磨一顆需要他一天時間,而且還不夠標準,用在軸承裏帶來很大的摩擦力。
自行車不是什麽重型設備,按理說磨損的會比較慢。
但是如果騎起來覺得太澀,摩擦力太大,那誰還肯騎呀?
他知道自己的手藝一直在提高,打磨的幾何體正在變得越來越標準。
可是距離他想做的精度還是差了很遠。
徒手加工的精度真的足以生產輪船、拖拉機麽?
想一下,第二次鴉片戰爭時期,戰艦就在香港到處跑了,當時還並沒有各種現代科學,像是電子技術、激光技術離發明出來還早著呢。
當時的人想進行精準的加工存在不小的難度。
但是已經能夠生產那麽大的輪船了。
由此可見,馬林是有希望造出輪船來的。
前提是他必須等待人口的增長和聚集。
如果他能夠建立一個有兩千人口的鎮子,他受到的限製就會減小很多,想製作火車、輪船也不成問題。
他聽到外麵有人在玩耍,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
他沒有參與。
他低著頭默默的打磨著鋼珠。
至於怎麽才能把鋼珠給生產的更標準,他是一點思路都沒有。
如果他能夠用鐵鑄模製作鋼珠,那麽難度就降低了一大截。
鋼板很堅硬,外形可以被加工的非常幹淨。如果能夠用來鑄造鋼珠,那麽鋼珠的形狀肯定會跟模具吻合的非常好。
話又說回來,他沒有工具來把鋼板給加工成模具。
打磨隻能在表麵進行。
想在鋼板內部掏出個半球形狀來,他是沒有工具的。
那種兩毫米直徑的鋼筆行不行?
他覺得不行。
用那種工具,想在一個鋼板上磨出一個半球,需要花費至少一個月。
這一個月是否值呢?
鋼水與鋼製模具之間會發生粘結麽?
似乎是會有粘結。
鋼水與黏土模具之間是否會有粘結?
他也不知道。
他可以去做實驗,結果似乎是會粘結,導致這種做法不可行。
日後他們用的到很多個軸承。
因而也需要很多個鋼珠。
如果他繼續以這麽慢的速度打磨鋼珠,別的啥事情都做不了了。
但是他覺得暫時不用思考這個問題。
打磨到深夜,又搞的非常疲勞。
這鋼珠的形狀對他來說還是很不滿意。
他覺得繪畫專業的學生學習繪製幾何體肯定比他現在拚命,所以他沒有啥可以抱怨的。
別人是想畫出標準的球來。他是想打磨出標準的球來,其實工作性質是一樣的,靠著忍耐疲勞來提高自己的空間直覺。